我们无情道好像要完了-第30章
米娜学姐
1 年前

  后面几日,三人频频做梦。

  任孤光和越江吟分别在归元殿与合欢宗隔空施法,让几个年轻人“重温”前世之事。但似乎收效甚微,徐潇宁每天玩他自己的,松月溪与谢天则是在房中沉迷下棋。

  连续看他们下了三天,越江吟都要看吐了。

  他看着镜子:“以前也没见天儿喜欢下棋呀。”

  “咳……”越江吟身边,谢天的父亲厉长虹淡淡道,“下棋……锻炼脑子,挺好的。”

  “他俩都下了三天了,一步也没出去过。”越江吟无法理解,“下棋就这么有意思么?”

  “有的……”厉长虹道,“跟喜欢的人下棋,当然有意思了。”

  他知道自家儿子真正喜欢的是谁。

  镜中两人为了一步棋而争论,随后忽然一起笑了,厉长虹也露出老父亲慈祥的笑容。下三天棋又算得了什么?当年他为了谢天的母亲抄了一个月的经文都不觉得枯燥,只觉得世间如此美妙。

  当然,他知道这种事他们神仙是无法理解的。

  越江吟见他笑得一脸慈祥,于是斜了他一眼,“你儿子性命堪忧,你还这般放松么?长虹,你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希望他幸福,还是希望他活着。”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

  厉长虹马上笑不出来了,转而陷入了无尽的担忧与惶恐之中。

  虽然每天接受梦境的暗示,但是三天过去,无论是松月溪和徐潇宁,还是谢天和徐潇宁,这被硬生生凑在一起的两对人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谢天与松月溪每天没事人一样下棋,或者展望忘尘阁的未来。徐潇宁却颇为难受。

  他一会儿梦到自己是神君,一会儿梦到自己是太子,三天下来已经乱了,经常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偶尔也分辨不了到底是梦是真。

  松月溪发现他的异常,还以为他只是太累了,于是调了点药帮他安神补气。

  徐潇宁躺在榻上,眼神呆滞,他觉得,这趟旅途结束的时候,可能谢天伤愈了,自己要完蛋了……

  *

  治疗谢天的第二味药乃是玄阴佛叶,在某个繁华城镇的一间寺庙里。

  三人抵达后上门求药,许是谢天的师尊早已打过招呼,庙里的佛修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但称佛叶还没长好,需要他们等待几日。

  三人在镇上找客栈住下,徐潇宁原本找小二要三个房间,但小二面露难色:“只剩最后两间了……”

  他打量几人,怯生生地看了松月溪一样,对徐潇宁道:“要么您和这位……这位白发公子一间挤挤?”

  徐潇宁指了指白发的松月溪和黑发的谢天:“他俩挤。”

  说着他不等两人反应过来,直接大跨步上楼。

  眼看着徐潇宁硬生生把谢天和松月溪塞进一个房间,远程观看的任孤光和越江吟都差点气死,恨不得把这客栈给拆了!

  傍晚店小二敲门送茶,顺便告诉几位客人,晚上有灯会,让他们可以出去转转。反正闲来无事,三人就一起出去了。

  街市上灯火通明,悬挂着各种精美的灯笼。年轻男女打灯下走过,一路有说有笑,松月溪还看到许多同性的爱侣大大方方牵着手,而路边摆摊的商贩似乎早习以为常,看起来这里民风颇为开放。

  徐潇宁心情烦闷,一路买了好多东西,全都是些漂亮首饰,一看就知道是给他师姐买的。

  集市中心有灯火表演,三人算是来的早的,他们在旁边的酒楼抢了个好位置,要了酒水,等着看戏。

  没多久人渐渐多了起来,附近的酒楼全挤满了人,表演也准时开始。有唱戏的,拉二胡的,也有喷火变龙的。

  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有小女孩走到靠窗的这桌,礼貌地问能不能在这里看。

  这桌还有空位,徐潇宁就直接答应了,还找店小二要了几盘点心给小姑娘吃。小姑娘客气地道谢,安安静静吃东西,过了一会儿用稚嫩的声音问:“哥哥,你和这位白发的仙君好般配,你们是一对儿么?”

  徐潇宁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慌忙摇头:“不是,别瞎说。”

  小姑娘还要说什么,旁边忽然又挤进来一个年轻女子:“小蒙啊,你看错了。”

  她看了看徐潇宁,又看了看谢天,笑着道:“明明这两位才是一对儿吧。”

  徐潇宁颇为尴尬:“不是,也不是。”

  等看完表演,三人离开酒楼回客栈,路上有不少摊贩在拉着路过的情侣做生意。一路上有无数人拦着徐潇宁让他给松月溪买点东西,也有无数人拦着谢天让他给徐潇宁买东西。

  谢天感到颇为烦躁,好像世间一半人希望他和徐潇宁在一起,另一半希望松月溪和徐潇宁在一起。

  好像除了他自己,就没有一个人希望他和松月溪在一起。

  这种被胁迫的滋味让人恼怒,他心底蹿起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忍不住冲凑上来的商贩骂了句:“滚!”

  松月溪感觉到他体内魔气躁动,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而后匆匆带他回客栈。

  谢天气血翻涌,脸色苍白,他感到头疼欲裂,脑子里尽是一些冲动的想法——他想要将那些强行撮合的人全杀了。

  松月溪让他躺下,将手按在他额头,将他稳住心神。

  良久之后,谢天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看着松月溪,苦笑着问:“怎么没人说咱俩般配?”

  松月溪随口道:“咱俩般配么?”

  窗边传来雎鸠的声音:“般配!”

  说完它忽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给我回来——”松月溪马上飞出去追它。

  看着他消失在窗口,谢天低声道:“我觉得,般配。”

  后面几日三人再没出门,免得又被烦扰。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上寺庙取药。

  拿到玄阴佛叶后,三人上了云龟车,等谢天吃完佛叶,徐潇宁问:“是在这里休息?还是继续赶路去找下一味药?”

  他是想尽快离开这喧嚣的城镇,但也顾忌着谢天需要时间消化药材。

  “找个地方休息。”谢天道,“今夜我要结魔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

  周末愉快大家。

 

 

第30章 【魔丹】

  “这么快?”徐潇宁颇为惊讶, “你不是金丹刚毁么?这么快就能结出魔丹了?果真修炼如喝水啊?”

  “可不是么,”谢天笑笑,“我第一次结魔丹, 没什么经验, 劳烦两位为我护法。若我发生意外, 中途走火入魔或者狂性大发, 请务必将我揍趴, 切不可手软。”

  “放心,”徐潇宁握紧了自己的剑, “包在我身上。”

  他又转头对松月溪道:“玄度君你就守在他身边吧, 我在外面守着。”

  不用他说, 松月溪也是这么打算的。

  三人将云龟车停在远离城镇的山野里,松月溪先在外面布置了一个结界, 随后跟着谢天进屋, 免得他出什么岔子。

  徐潇宁则是坐在车顶上, 为两人守夜。

  为了不让他显得太孤独,雎鸠飞出去陪他。

  徐潇宁其实有点紧张, 毕竟谢天要结的是魔丹,他一身正气自幼在归元殿长大, 从未应付过这种情况,很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不过谢天情况特殊, 不得不修魔, 这事他早已知晓,也有心理准备, 只盼着对方能平安度过。

  车内,谢天盘腿坐在榻上,双目紧闭。松月溪在在对面, 能很明显看到魔气自动聚到谢天身上,他发丝飞扬,面容冷峻,额头上出现了一道黑红色的剑纹。

  松月溪握紧长剑,也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状况。

  不一会儿谢天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劲的魔气,瞬间将屋顶崩开了,徐潇宁猝不及防直接被振飞了出去。

  一时间魔气四处流窜,天昏地暗,山野里狂风大作,鸟兽仓皇逃命。

  若是这魔气漏出去,被附近正义的修士看到了,指不定会来斩妖除魔,这就很麻烦。松月溪将徐潇宁从飓风中救了回来,而后拔出斩红尘,双指在剑身上抹过,长剑泛起银白色的光,快速消解周围的魔气。

  然而魔气疯狂撞击结界,四处爆破,斩红尘又无法完全将其消解,眼看着要收不住了,两人紧张起来。

  此刻也不能移动谢天将他带到别处。松月溪对徐潇宁道:“等会儿若是有人来了,你就亮出身份,帮忙挡一挡。”

  徐潇宁满头大汗:“但愿能挡得住。”

  松月溪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若到时候挡不住,就只能硬拼一波强行将人带走了。

  在这般危险的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风,吹散了铺天盖地的魔气。有相思花从空中飘来,绕着谢天打转。但周围一片漆黑,松月溪和徐潇宁都没发现那金黄色的花朵。

  树林深处,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树枝上,正在竭尽全力驱散魔气。

  *

  归元殿中。

  任孤光本打算看看徐潇宁,趁着月黑风高再次再将他和松月溪拖入梦中。然而当他开始施法,却发现镜子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回事?”任孤光有些惊诧,连忙擦了擦镜子,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徐定海道:“是不是他们离得太远了?”

  “不,”任孤光摇摇头,一边检查镜子一边解释,“这东西无视距离远近,只要他们不上天入地,应该都能看的。”

  此后他又用了其他法宝,但都无法窥探那三人。法宝好像遭到了干扰或者屏蔽。

  徐定海担心起来:“他们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或者已经不在修真界了?要么……咱们过去看看?”

  任孤光也颇为重视徐潇宁和松月溪的安危,于是马上与徐定海一同出门。

  他俩达到花沟山的时候,一切已归于平静。

  寂静的树林里,云龟车内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徐潇宁坐在那已经复原的屋顶上,逗弄紫藤树上的小鸟。

  任孤光与徐定海躲在树林中,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谢天躺在榻上,松月溪守在旁边帮他擦汗。

  总之三个人好模好样的,似乎并未发生什么事。

  “这小子,怎么可以让神君与别的男人单独相处?”任孤光见徐潇宁还在那儿喂鸟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整日把自己孤立起来,要何时才能让神君心动?他在荆夏面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现在是怎么了?哑巴了?”

  “不行,”他一拳捶在旁边的树上,“得把这个谢天杀了。”

  “先生息怒!”徐定海连忙拦住了他,压低声音道,“谢天好歹是忘尘阁的副阁主,又是为神君受的伤,而且他伤势未愈,神君紧张他也正常。兴许等他好了,神君就不再黏着他了。”

  任孤光冷冷道:“说不定等他好了,咱们宁儿就再没机会了。”

  “不会的,”徐定海道,“先生你想想,现在谢天伤势未愈,倘若这种情况下神君与宁儿卿卿我我,不去管他,这……这着实不像话,说出去也不好听。”

  他劝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劝住对方:“咱们还是回去吧。”

  任孤光嘴上说着想杀了谢天,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时机,若真杀了他,那松月溪和徐潇宁势必无法继续这趟旅途,他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杀心。

  走之前他试了试,镜子又好了,看样子之前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他俩没有惊动那三人,很快悄然离开。

  *

  天亮后,徐潇宁驱使云龟,让它前往第三处地点。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谢天一直昏迷不醒。此前他结丹的过程略凶险,但也还算顺利。松月溪和徐潇宁都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也担心他出事。到了第三日,当松月溪想要联系谢天的父亲,将情况告知时,谢天又突然睁开了眼。

  “你总算醒了。”松月溪松了口气,随后认真地检查了谢天的身体,他的魔丹很稳定,目前并未有什么隐患,应该是结束危险期了。

  寸步不离地照顾了他几天,松月溪已在房内憋坏了,现在见他没事,就出去透气,顺便让这几日辛苦站岗的徐潇宁回屋歇息。

  云龟车在云海中遨游,阳光穿过白茫茫的云雾,洒在他脸上,他伸了伸懒腰,站在外面吹风。

  不久之后谢天也出来了,他来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他。

  风吹起松月溪银白色的发丝,他眼神清澈,眉宇一片柔和。

  “怎么了?”他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谢天回答:“认识。”

  松月溪笑了:“没失忆就好。”

  虽然谢天没失忆,但他结了魔丹以后性情似乎有了很大变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之前那样整天顶着笑脸。现在浑身上下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明显变得更成熟稳重了,但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他好像总在默默思考什么,却又不愿意说出来。

  连徐潇宁也觉得不对劲。

  两人讨论下来,一致认为是魔丹影响到了谢天。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松月溪琢磨着,等谢天伤好了,兴许可以降低魔丹对性情的影响。

  这阵子谢天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沉默地观察他,问他在看什么,他又淡淡地说一句“没什么”。

  习惯了他明朗的模样,松月溪有些难以适应他现在寡言的样子,见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找自己下棋,他多多少少有些烦闷。虽然他与对方说话,对方也会应答,但明显不如之前那般热情。他以为他身心疲惫,不愿与自己多说话,于是也不好再频频没话找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松月溪陷入了沉闷的情绪中,谢天却正处于混乱的记忆风暴里。

  结丹之后他脑中出现了许多记忆碎片,时而神仙打架,时而血雨飞洒。虽然很难分辨真假,但谢天还是按照一贯做事的风格,努力放松身体,全盘接受那些碎片,而后默默拼凑其中的关联。

  但每当他感觉到自己要想起什么的时候,总是会在某个瞬间被打乱思绪,而后那些碎片又成了一盘散沙,频频让他功亏一篑。

  云龟在山野里疾驰,谢天有些头痛,他看着屋檐下的风铃,突然开口:“有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