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情道好像要完了-第29章
米娜学姐
1 年前

  “啊??”徐潇宁一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不……不冷啊。”

  谢天也十分别扭,自己怎么会对着徐潇宁问出这种问题?太奇怪了。

  *

  此时在合欢宗——

  越江吟也正在与谢天的父亲厉长虹透过一面镜子观察两位年轻人。

  厉长虹友善提醒:“越真人,都四月了,已经不冷了。还是换个问题吧……”

  “哦,”越江吟于是又戳了戳镜面上谢天的脑袋,低声道,“天儿,问他饿不饿?”

  厉长虹:“……”

  他捏了捏眉心,颇为伤神——原来神仙不会谈情说爱是真的!!

  泽甘谷中的谢天张开嘴,想问问徐潇宁饿不饿,但话到嘴边他想到对方早已辟谷,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想问这个问题,于是便咬紧牙关,将那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

  一刻钟后松月溪摘了陀罗秘芝回来,他连土一起挖回来的。

  一回来他就发现两人神色不对,于是问:“怎么了?”

  两人摇摇头,谁都没解释。

  谢天问:“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有,只在灵芝周围看到几只守护兽,被我赶走了。”松月溪看着手中的灵芝,“这东西得用水煮。”

  徐潇宁马上就想进云车找炉子,但又忍住了。

  他得把这个机会留给玄度君。

  徐潇宁都想好了,自己这一路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另外两人好好培养感情。他琢磨着,天界不就是需要神君回去解决危机么?神君若是跟谢天相爱,说不定也能恢复神力?只要他恢复了,那要不要自己这个天界太子都无所谓吧?

  其实他挺想找神君本人聊聊这个思路,但人家毕竟还没恢复记忆,又修的无情道,若是直接表达对他和谢天的祝福,他怕被对方打死,故而不敢吱声,只能默默祝福和期待,希望他们早日擦出火花,坠入情网。

  松月溪将灵芝清理干净后进云车取了个炉子出来,生火烧水,将灵芝放进去熬煮。

  这陀罗秘芝黑糊糊的一大朵,煮出来也是一锅黑汤,闻着很诡异,看起来很难喝的样子,他问谢天:“要不要给你找点糖?”

  “不必。”谢天自幼身体不好,早已习惯与药为伴,他直接端起来就喝,只微微皱了一下眉。

  晚上三人决定就地过夜,让谢天好好消化灵芝的药效。

  谢天回到车上打坐调息,徐潇宁一步跟了上去。等进了门,他忽然感觉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跟进来做什么……他回头,果然看到松月溪站在他身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呵……我,我喝口水。”徐潇宁进去喝了口水进赶紧退出来了,而后飞到屋顶守夜。

  松月溪则是进入屋内,守着谢天。

  房内,谢天盘腿坐在榻上练功,松月溪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能很明显看到魔气不断汇聚到谢天身上,他紧闭双眼,眉头蹙着,乌黑的发丝飞扬,一缕戾气奋力往他眉心钻。

  松月溪见状伸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清风如波纹般荡开,驱散了那抹戾气。

  谢天眉心舒展。

  夜色渐深,松月溪实在有些无聊,就起身走到书案边,点了一盏烛,随意捡了一本书,在那边看话本。

  说是无聊,但他也没能静下来轻松看书。

  他时不时地看谢天一眼。对方在以恐怖的速度吸收魔气,真就修炼如饮水。他不知道这样下去最终会有怎样的结果,就算谢天顺利走上了凶险的魔道,真的有所突破,可魔修又为修真界所不容……

  谢天在修炼,松月溪在操心自家副阁主的事,徐潇宁在外面对着星空思念他的师姐。

  这三人各干各的,有人着急了。

  *

  “宁儿怎么不进去?”归元殿里,任孤光站在镜前,眼睁睁看着徒弟孤独地坐在外面的屋顶上,而神君——

  松月溪在屋内看着话本,却明显心不在焉,眼睛恨不得长到那谢天身上,时不时就瞅他一眼,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比起对谢天的关注,他就根本不在意徐潇宁冷不冷,孤不孤单,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被蚊子咬。

  “那日神君就是因为谢天濒死,才平生第一次心痛,而后神力觉醒,救活了对方。”任孤光透过镜子看着松月溪,“他怕是早已对谢天动了情,却不自知,只以为自己是想跟他振兴什么无情道,说不定是早就对他形成了依赖,想与之相伴一生。如今他既已觉醒,就再修不成无情道,若由着他这样整日惦念着谢天,恐怕宁儿就没机会了。”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去把谢天杀了吧。”

  “哎,使不得使不得,”徐定海连忙劝道,“先生息怒,谢天是无辜的。”

  “任何人都不能阻碍神君与太子相爱,为了大局,除掉几个挡路者也不碍事。”任孤光顺手摁死了一只飞到镜子上的蚊虫,语气颇为轻松,“不必担心天罚。”

  “不用走到这一步……”徐定海脸上是无奈的笑容,“相信神君和宁儿吧,既然他们是天注定的姻缘,别说一个谢天,就算是十个谢天挡在他们之间,他们也会爱上彼此。”

  “天界等不起,”任孤光道,“没时间给他们慢慢谈情说爱,需得尽快让他们爱上彼此。”

  他看着松月溪,手指在镜面上画了一个符咒,而后口中默诵咒语。

  *

  泽甘谷,松月溪忽然感到很疲惫,他眼皮打架,很快趴在书案上睡着了,而后坠入了梦境。

  好像有人在说话——

  “他竟然完全无法感知情爱,”一个苍老的声音吸了口气,“真是奇了怪了。”

  松月溪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九重天上,月老阁中。面前站着一个白胡子爷爷,对方身披一件红色渔网状的外衣,打扮得很喜庆,一看就知道是月老。

  而他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似乎变成了小小一只,约莫十来岁的身体,弱不禁风的模样。

  周围有不少年纪相仿的孩童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诸人全都穿着红色的衣裳,系着红色的发带,男孩女孩头上都装点着象征情爱的东西,有的是桃花,有的是相思花,有的是鲜艳的羽毛。

  松月溪低垂目光,看到自己衣襟上缀着盛开的桃花。

  他本体是一棵桃花树。

  “怎会如此……”月老带着疑惑的眼神,伸出枯瘦又温暖的大手,按在他胸前,细细查探他的灵根。

  年幼的松月溪感觉有些难受,但却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摆布。

  月老神色逐渐凝重,片刻后松开手,朝身边的弟子道:“他天生没有心,所以无法感知情爱……”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两位老师偷看自己嗑的CP,还隔空作法,强行按头。

 

 

第29章 【般配】

  “没有心。”

  这三个字一出来, 周围的孩童们一片哗然,都极为惊诧。

  松月溪本人却没什么反应,他神情呆滞, 眼神空洞, 好像与这个世界无关。

  月老身边的花童露出为难的表情:“那怎么办啊?要将他……”

  “先留着吧, ”月老摸了摸这小孩的头, “他根骨上佳, 是这群孩子里最好的,若是修成了, 甚至可以成为下一任神君的最好选择。就是可惜他天生无法感知情爱。先让他在这里修习, 兴许能好起来。”

  就这样, 松月溪被留在了月老阁。

  很快他也知道了,这里的小孩, 都是一些可以感知情爱的精灵, 大多是相思树、桃花树这种, 也有鸳鸯鸟之类。大家被集中到月老阁修行,成长, 等大一些,灵力增强了, 会分散到人间各地,守护人们的爱情。

  孩子们按照能力强弱分为了三六九等, 被取名登记, 密切观察。其中格外突出的,会由月老的亲传弟子专门教导, 重点关注,培养为下一代神君。

  他这样无法感知情爱的自然是最低等的,也没有姓名, 大家谈论他的时候都喊他小桃花。

  小桃花平日里也不与任何人说话,不同任何人玩耍。他似乎不只无法感知情爱,好像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觉,总是在发呆。大家笑他惹他,他都没有反应。大家欺负他,他也从不还手。

  几个孩子怀疑他根本不是活物,于是在某日的早课后,将他围堵在花园的角落里,试着揍他,想让他喊疼。

  他好似也没有痛觉,仍旧一声不吭。

  几人于是拳打脚踢,想进一步试探。这时候有人闯进花园,朗声呵斥:“做什么?放开他!”

  大伙儿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金色华服的少年正大步走来。

  “是潇云殿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孩子们马上散了。

  小桃花抬头,看到了十五岁的徐潇宁。

  对方脸颊圆润,眉目凛然,快步走到他跟前,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小桃花虽然鼻青脸肿,但依旧不说话。

  “原来是个哑巴,”徐潇宁微微蹙眉,而后又露出温和的笑容,拍拍他肩膀,“别怕,以后我来罩着你。你叫摇雪是么?”

  “摇雪?”小桃花微微一愣,终于出了声,“我叫摇雪么?”

  “哎?”徐潇宁也觉得很奇怪,他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叫摇雪?

  *

  “坏了。”归元殿里,正在作法制造梦境的任孤光露出尴尬神色,“神君的名字是太子给他取的……并非是在月老阁中。”

  他一露出破绽,松月溪马上醒了过来。

  *

  已是天光破晓,松月溪睁开眼,有些诧异自己竟然睡着了,还做了梦,还梦到了徐潇宁。

  他抬头看到谢天仍在榻上打坐。确认这家伙没有走火入魔之后,松月溪又出去看徐潇宁,那小子说好守夜,结果在屋顶上睡得四仰八叉,人事不省,身上落了一层紫藤花。

  雎鸠也窝在他颈窝里睡觉。

  松月溪弹了颗石子上去,雎鸠醒了,徐潇宁没醒。他怀疑这孩子前阵子帮着他爹操办祭天大典的事累着了,故而没有强行把他弄起来,而是回到屋内,生起炉火,帮谢天熬药,等这俩人睡到自然醒。

  殊不知,徐潇宁刚从他的梦里出来,又陷入了另一段梦境。

  和谢天一起的梦。

  他梦到自己莫名其妙又变成了碧华神君,而谢天则成了天界太子。作为太子的谢天不苟言笑,极为冷酷,永远是一张臭脸,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给老子滚”的气息……

  徐潇宁老远看到他就本能般地想滚,但脚却不由自主地向他走近。

  空旷的宫殿里,谢天站在树下,一身银甲,脸上是冷冰冰的表情。

  徐潇宁兔子般一蹦一跳,嘴上咋咋呼呼地喊着:“咱们出去玩儿吧!”

  谢天看着他,一脸冷漠。

  徐潇宁用这辈子都没用过的娇柔语气冲他撒娇:“去嘛去嘛,人家好久没跟你一起出去玩儿了。”

  太子殿下皱起眉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他,那表情好像要吐了。

  徐潇宁自己也膈应得很,难以相信刚刚那话竟然是从他口中他说出的。

  他呆在原地,想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梦境里的谢天却好像觉出不对,马上伸手召出一柄长剑,直接斩碎了梦境,又一脚把徐潇宁从梦里踹了出去。

  醒来的那一刻,谢天有些心悸,他甩了甩头,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陷入了梦境中,那梦是那么的奇怪和别扭,从头到脚都很不对。

  正当他要细细思考的时候,时间好像静止了。

  好像有神秘力量在暗中操纵着什么,他看到尘埃在阳光中漂浮,看到一片花瓣悬在空中,看到松月溪正端着药碗要同他说话。

  他从榻上下来,在房内环顾四周,寻找那股力量。

  *

  “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合欢宗里,越江吟正站在镜子前,慌慌张张地看着镜中的徒弟。

  他身边站着个紫衣人,这人鬓边缀着梅花,是梅兰竹菊中与越江吟交好的梅君。

  梅君看了看镜中的谢天,沉声道:“早说了要趁早杀了他,你偏不。这才短短几日,他魔丹都要结了,还能直接识破你制造的梦境。照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难收拾。”

  “哎,你别老张口闭口杀杀杀的!”越江吟一脸烦躁,“只要他与神君相爱,他就用不着死,目前还有救的。快把你那镇魂铃拿出来用用。”

  “他们前世发生了那样的事,怎么可能重新爱上?”梅君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青色风铃,他将风铃凑到镜子旁边用力一晃,镜中那云龟车上挂着的风铃也随之震荡。

  无形的音波震荡开,谢天被定在原地,等音波消散时,他心底那点疑虑忽然就这么消失了。

  随后时间继续流转。

  *

  “啊”的一声惊叫,徐潇宁从屋顶掉到了地上,吓得树上的小鸟瞬间四散。

  他揉着脑袋,坐了起来。

  云龟车内,松月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谢天,忽然有些疑惑:“哎?你什么时候醒的?”

  谢天意识混沌,有些迷糊,自己也说不清是何时醒的。

  松月溪当他睡太久没清醒,于是拍了拍他肩膀:“赶紧把药喝了吧。”

  这碗药入口极苦,颇为提神,喝完谢天就活了过来。

  随后三人启程,往地图上的下一处地点赶去。

  云龟车飞上天空,在云海里翱翔,雎鸠在外面的紫藤树上与几只小鸟玩耍。几只鸟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与之相反的是,车内的人全都一声不吭,气氛颇为压抑。

  或者说别扭。

  松月溪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前世和徐潇宁相爱的样子,他完全不相信那个梦,也根本没当回事,依旧没事人一样看他的话本。

  谢天也难以将梦里那个扭捏的徐潇宁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故而不愿多看他一眼,也不愿回顾那个梦,于是还是如之前一般抓紧时间修炼。

  至于徐潇宁,他不想在这里碍事,很快又出去上了屋顶,躺在上面看风云变幻,看日升月落,脑子里想着师姐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