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里搞事业[重生]+番外-第10章
漂亮黑米
3 年前

  但背地里的人又怎会就此罢手?

  七r.ì后的法事,若发生什么意外,导致局势变坏,两人再折进去一个都不无可能。道衡是宗主,一门之主被人押下,对剑宗士气的打击非同小可,是以他决不能有事。

  道一想代替他受过。

  道衡百感j_iao集:“师弟的心意,我心领了。”

  这时,一直不作声的扶摇若有所指:“有机会,看看他的舍利。”

  道衡脑内灵光一现:“前辈的意思是……!”

  六r.ì后,西境昆仑山。

  一群头发花白的长老朝洞府躬身行礼:“恭迎少宫主出关。”

  幽长漆黑的隧道里,缓缓走出一名青年,他青袍广袖,风姿出尘,面庞如皎皎明月,莹莹生光。

  面对众人驯服的姿态,他如最仁慈的主人,温声道:“免礼。”

  一名站在最前方,样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向他汇报了近r.ì来发生的事。

  柳梦寒沉吟片刻,问:“天麓寺的事,可知是谁家动的手?”

  灵殊子:“禀少宫主,暂无消息。”

  柳梦寒背负双手,缓缓朝外踱步:“既如此,不妨推波助澜,把道衡留在天麓寺。”

  灵殊子跟在他身后,拱手应是。而其余长老则亦步亦趋地缀在他们后头,等待指示。

  柳梦寒突然道:“剑宗那边,可还有什么消息?”

  灵殊子:“道衡回去后,没有了。”

  柳梦寒停步想了想:“倒也无妨,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定然坐不住。明r.ì,我也去一趟天麓寺罢。”

  灵殊子迟疑了下,斟酌着言辞:“少宫主……要去见那道胎?”

  柳梦寒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我自有安排。”

  “只是有些棘手,那个人在,便不能成事。”柳梦寒眼底有黑雾隐现,他用轻柔的语调说:“在此之前,得先把他引开。”

第74章 彼此的道路 我能要到你的一个承诺吗?……

  灵殊子作揖:“请少宫主吩咐。”

  柳梦寒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 而是对另外还跟在他们后头的长老说:“去准备开启大阵。”等人领命而去后,方才道:“时间差不多,他该回一趟界心了, 去会一会他。”

  “是,少宫主。”灵殊子应诺完,见柳梦寒往云顶金宫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忍不住问:“您不和宫主商量下吗,宫主他……”

  青年的目光淡淡扫来, 灵殊子张了张嘴,话音截然而止。明明少宫主的修为尚不足以制衡他,可现在, 却令他额冒冷汗,跟背着座大山般,被压得透不过气。

  半晌,青衫青年道:“做好你该做的。”

  灵殊子不敢再胡乱开口, 颌骨僵硬地张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直到柳梦寒的身影在崇山峻岭间消失,他的身体才渐渐恢复知觉。那刺入骨髓的冰冷, 能将他奔涌的真元都凝固, 太可怕了。

  灵殊子长叹一声, 少宫主,已经不是原来的少宫主了。

  宫主先前如此相逼, 也不知最后这步棋下的,对是不对。

  而另一头,再次现身已立在雪山之巅的柳梦寒乘风而起,遥立虚空。烈烈罡风鼓动青袍,如仙人临九霄。

  黑色的‘恶力’在他指尖凝聚, 其力量竟远胜昔r.ì柳家老祖对战扶摇时,所展现出来的威势。而后,那团恶力膨胀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径足有数十米时,“嘭”的爆开,分成大大小小无数缕,散向四面八方。

  乌光映衬清俊出尘的面容,透出股诡异的不和谐感。

  稍早前。

  神魂双修结束后,方轻鸿便一直陷在入定的状态里。扶摇闷不吭声守在一边,为人护法。他似乎很习惯这种沉默的陪伴,在过往更漫长的等待里,那怀抱着期待的孤独,与所求之人心属他人的疼痛,曾j_iao替着贯穿了他漫长的生命线。

  比起过往情绪无处可安放的无措,如今的平淡已是他强求来的,再好不过的结果。

  方轻鸿不知道的是,那三十年里,扶摇每从涅槃巢回来后,都要来他闭关的洞府站好久,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眼角眉梢,都像在看最后一眼般珍惜。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让自己在对方心里,留下过深的痕迹。相遇有多快乐,别离就会有多痛彻心扉。

  方轻鸿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自己的生命却快走到尽头了。

  他不能让他往后余生,都陷入在更深的情感旋涡里。

  这是扶摇从下定决心,换来这一场与天道的豪赌起,便做好的觉悟。方轻鸿不需要明白,最好也永远都不用明白。

  然而世间任何喜乐,都是有限的。

  很快,绛紫通过法阵跑来,提醒他半月之期将至,该回涅槃巢接受净化了。

  “主上若再滞留人间,您体内失控的诅咒就有可能……感染接触您的人。”见自家主上的目光仍流连在青年身上,绛紫不得不下狠心,提醒他问题的严重x_ing。

  方轻鸿染上诅咒,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扶摇的目光从青年身上移开,刚站起来,外界陡生的异变就让他变了脸色。绛紫也察觉到了,翎羽倒竖,浑身剑拔弩张:“出现了。”

  一人一鸟疾速掠出山洞,在天光乍破,本该生机勃勃的一r.ì之初,闻到了隐伏于下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恶臭。

  而世界在他们眼中,也和旁人所见截然不同。视野内尽是黑色的波纹,蔓延开来的‘恶力’层层漾开,侵袭过每寸土地,悄无声息地附着在花C_ào树木,人们的后背上。

  “怎么会……!”绛紫惊叫:“竟有如此多源头?是爆发了诅咒潮吗?”

  扶摇神色严峻,恶力正以一个个点为圆心,朝外界辐s_h_è开来,而有些密集的地方,已经出现重叠的现象。

  “啪。”

  扶摇的肩突然被拍了下。

  “怎么了?”方轻鸿站到他身旁,看向一边的鸑鷟,诧道:“咦,绛紫什么时候来的?”

  鸑鷟刚刚一门心思都在诅咒上,被问了个猝不及防,下意识便道:“云鸿真君。”

  方轻鸿眨眨眼:“原来你会说话啊,那当初我问你时,怎么不开口?”

  这个……

  绛紫不由望向扶摇,方轻鸿看穿了它的局促,善解人意地说:“好啦好啦,我也没责怪你的意思,你也要听你主人的话嘛。放心,冤有头债有主,账我会找他算的。”临末还lū 了把它的羽毛。

  绛紫看看扶摇,再看看他,欲言又止。

  男人低声道:“你先回去。”

  绛紫点点头,对方轻鸿说了句:“恭喜真君晋升出窍。”便通过扶摇为它打开的通道,飞回了秘境。

  方轻鸿踮起脚,越过男人的肩膀,朝内张望了眼,问:“出什么事了吗,让绛紫特地来寻你?”

  扶摇:“嗯,要走了。”

  “啊——你才来几天啊。”方轻鸿沮丧地说:“这回你又要去哪里?”

  扶摇犹豫了下,“上次的事出了点意外,去收尾。”

  方轻鸿:“哦,好吧。”

  “也许,”扶摇停顿片刻,继道:“不能像之前那样快的回来了。”

  方轻鸿忍不住追问:“那要多久?”

  扶摇:“不知。”

  方轻鸿抬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扶摇出人意料的平静,只是这平静里,竟隐隐透出一股决绝的意味。

  仿佛他不是去解决后患,而是慨然赴死。

  方轻鸿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我能帮上忙吗?”

  扶摇:“你若跟我走,便没j.īng_力再管剑宗的摊子。”

  青年偃旗息鼓,没j.īng_打采地耷拉下去。男人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将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攥在掌心:“慧能死了。”

  方轻鸿一震,当即问:“什么时候?!”

  扶摇:“在你入定时,道衡前脚从慧能厢房出来,后脚他便死在了房内。”

  方轻鸿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我们的目的暴露了。”

  可是怎么暴露的?明明魔修布置在道衡身上的手段,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呀……难道不是魔修?

  扶摇:“明r.ì慧能法事,你剑宗之主欲一人独往。”

  说话间,天边的劫云逐渐汇聚过来,凝结在方轻鸿头顶。扶摇趁此机会,松开方轻鸿的手,而后者碍于渡劫,只能任由他飘远。

  在第一道雷打下来时,方轻鸿对半空的扶摇大声道:“我挺讨厌这种原地等待,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

  他一剑挥开落下的第二道天雷:“也很少想这些,不管你信不信,在此之前,我的确是个连烦恼都很少的人。每天过着只要想,便去做的简单生活。”

  扶摇:“胡闹,专心应对天劫!”

  方轻鸿看着他,目光里透出一股倔劲:“那就等我渡完劫,不要总说一半就走。”

  扶摇眼神动摇,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

  方轻鸿的神情柔软下来,“至少,你也该给我一个承诺吧,所以等等我,好吗?”

  扶摇慢慢合拢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半柱香后,方轻鸿晋升出窍期的雷劫终于停下。劫云散尽时,又恢复了旭r.ì初升前,万物复苏的灵气。白鹤展翅高飞,天地间回d_àng着它们清越的啼鸣。

  “我,”扶摇顿了顿,目光眺望向远方:“我的母亲,我母亲的族人,都横死在生灵膨胀的欲求下。洪荒部落依靠血脉传承祖辈的记忆、经验、神通,我的记忆里,是他们对我族剥皮抽筋时扭曲的面容,和族人失去伴侣后泣血的悲鸣。而天道!”

  他悄悄握紧拳头,吐出几个字眼:“从未给予他们分毫惩罚。”

  “我曾经满心仇恨,更怀着对天道不公的不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沉湎、自甘堕落。可我们的部族,是天道仁德的象征,如若背离,便将遭到天道的厌弃——这更令我恼恨,为何那些肆意践踏生灵x_ing命的人可以不尝苦果,继续按照他的命定轨迹走?而我们却要忍耐,在漫长的苦痛里煎熬。”

  “直到我遇见了一个人。”

  扶摇说到这句时,语调出奇的柔和:“他拯救了身陷囹吾的我。”

  “他爱十丈红尘,爱世间万物。”男人回转头,目光落在了方轻鸿身上:“他心之所向,便为我心之所求。”

  后者心底有些不是滋味。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点闷闷的。

  半晌,他笑笑,故作轻松地唤了声:“扶摇。”

  扶摇:“嗯?”

  方轻鸿也看向远方天际:“陪我看完这一场r.ì出吧。”

  扶摇:“好。”

  金色的光破开云雾,旭r.ì一跃而起,跳出云海,升上中天普照大地。垂落的光芒为青年长长的睫羽镀上层细密的金粉,朦胧的光晕模糊了颊畔细细的绒毛,亦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不好擅自说什么大话,我也……不如他对你的影响。”方轻鸿低头,局促地挠了挠脸颊。

  “可正如这太yá-ng每一天都会升起,你也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更多更好的事,我只希望你在遇到碰到他们时,没有失去去感受,从而获得快乐的能力。”

  方轻鸿像是鼓足勇气般,突然看向扶摇,腼腆地说:“而且你现在不是遇上我了嘛,我看你跟我在一起就挺高兴的。”

  扶摇笑了声,攥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千言万语,最终只吐出一个:“是。”

  喜欢你,只有你。

  喜欢你,只有你。

  他在心底一遍遍地诉说。纵然你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我……”男人道。

  “嗯?”

  面对青年闪闪发亮的目光,他松开手,道:“罢了,等回来再说。这个承诺够吗?”

  “够了够了,”方轻鸿笑吟吟道,还捏了捏拳头:“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要不回来,我便去替你报仇。”

  扶摇但笑不语,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再会。”

  方轻鸿:“再……”

  话音未落,身前空空如也,人已没了踪影。

  方轻鸿收起笑容,当即前往归虚峰。

  此时的归虚峰传送大阵前,道衡、道一两师兄弟对面而立。

  道衡道:“若我真有什么万一,就靠你了。”

  道一沉默且固执地盯着他。

  道衡安抚似的拍拍他肩膀:“你自小便比我天赋好,于剑道的领悟也远超旁人,剑宗有你在,必然比有我在要更好。”

  “师兄……”

  “都好久没听你这么叫了。”道衡笑笑,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用轻松的口吻说:“小时候,师兄还真对你挺不服气的,也暗暗发过誓,要努力修炼赶上你,好让大家瞧瞧,师尊座下,不仅仅只有你上清剑白秋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