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55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长孙蛮正踟蹰着步子,乍然瞥见萧望舒急速离去的身影,心下疑窦丛生,她侧着刀锋,迫使自己忽略那道消沉的身影。
没事的,会没事的。魏山扶可是会坐稳大乘境榜首百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栽在这里。
她抬起下巴,朝天空中汹涌的景势望了一眼,自嘲般笑了笑。
奔走而来的长孙无妄踩着洁白落花,扑起一道清爽的微风,在他渐渐靠近中,长孙蛮消淡了身形。
她没有再看魏山扶一眼,化成一道迅疾的霜光,直追萧望舒而去。
抛却脑后的,不仅仅是那段折磨,还有空气中蔓延的魔气,大雨不知何时已停了,惟余清风吹拂在脸颊上,让人不自觉想起了繁琐诸事,以及那些留下的淡淡沉疴。
“你……走得这么干脆啊。”昆仑镜沉默了许久,这会儿才干巴巴憋出了一句话。
长孙蛮忙着寻找萧望舒气息,根本没有心思、不,应该说是她本能的没有去深思,魏山扶的状况。
经由它一提醒,那些令人恼怒的情绪又侵袭了心头。
“昆仑镜,认清自己的位置。”长孙蛮的声音很冷,“你只是我的魂器。别来置喙我的决定。”
昆仑镜忙不迭连声告饶,“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提那混球。你瞧,我这笨嘴,净会惹你生气。”
长孙蛮垂下眼,没去理它,只身下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惹得昆仑镜在识海中哇哇大叫。
“天,天!你可别想不开啊!小心驶得万年船,你飞这么快,小心撞着别人!就算撞不着别人,也会撞着山啊,树啊,鸟啊……”
长孙蛮果然缓了些速度,硬邦邦憋出一句,“闭嘴。”
昆仑镜颇为识相的住了口,识海中恢复一片寂静,长孙蛮蹙拢的眉心没有松开,她凝着神,仔细探查方才识海中捕获到的气泽。
原来刚刚她减速,不是听了昆仑镜的话,而是急速行驶中,突然感受到了一段略有些熟悉的东西。
也就凝神的这几秒,长孙蛮猛然抬起头。
——是浣儿出事了!
这与那日无妄海感受到的气泽一模一样,是萧望舒危险之际递送给她的讯息。
长孙蛮没有迟疑,立时动用寻踪术,跟随游走的气泽飞驰而去。
越往南走,那道气息就越强烈,直至长孙蛮落在一处藤蔓攀生的茂密丛林前,寻踪术已不必再用,她识海中留存的气息正在自如寻找。
她拨开眼前臂粗的绿藤,上面倒刺罗布,坚硬无比,再往前一点,是两棵夹道的参天巨树,树身大约有六七人合抱之宽。
长孙蛮左右逡巡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踪迹,而萧望舒的气息已经愈来愈强烈……
她提起裙摆,迈过两棵树缠绕着的树根,却在那一刹那,踏入了另一片天地。
满目都是皑皑的冰雪,空气中却没有寒风,也没有坠落的雪花,只有不远处一张巨大的冰床,通体晶莹剔透,上面似乎还睡卧着一个人。
冰床前站着的男人身着黑袍,他背对着她,没有光泽的灰发扑满了肩头,让人无法看见音容,而萧望舒正匍匐在地上,嘴边是一大滩粘稠的乌血。
长孙蛮心头一惊,立刻闪身过去抱住了她。
“浣儿!浣儿!你怎么……怎么伤得如此之重!”长孙蛮捏紧了她的肩头,二人周围迅速支起了一个火红的屏障。
就在刚刚,长孙蛮终于认出了那身熟悉的黑袍。
上次在魔宫内她险些丧命,当下更是不能放松警惕,萧望舒重伤至此,她分/身无暇,只能先将司青衡之前打在她身上的神识祭出来。
虽然寻常修士轻易不能攻破,但这人……长孙蛮紧了紧手心,咬住嘴角。
萧望舒似乎也察觉出了长孙蛮的气息,她颤抖着眼睫,虚虚撩开眼,一张口就落下一滴泪来。
“师……师父,浣儿,浣儿不……孝,很累……很累。”
她转着瞳仁儿,雾蒙蒙的眼珠停在一侧,似乎在竭力望向冰床上的人。
“还好。”萧望舒轻轻眨眼,晶莹的泪珠砸在长孙蛮手上,“原来……原来,还可以再……再见到……”
“浣儿!”
长孙蛮背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她抱紧了怀中虚弱的少女,几近六神无主。
昆仑镜连忙稳住她,“别急别急别急,她还没死,还有气,虽然能撑上几天,但你也别在这儿耽误啊!赶紧带她去医治,兴许还能救回来。”
“几天?”
“至少三天,至多五六天。不过她现在昏睡过去了,气息没那么激动,应该能撑得久一些。”
闻此一言,长孙蛮心底松了口气,这个时间够了,足够她赶回九重仙门了。
昆仑镜说得对,她不能再在这里耽误……她得立马离开这儿。
心思一活络起来,长孙蛮就不得不开始观察此处地形,四方均是白茫茫的冰原,没有见任何一道出口,也没有任何一道入口,她想要凭空离去,看起来是有些难。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男人身上,虽然还瞧不见他的面庞,但床上躺着的人倒能看见一二了。
紫色的罗衫,及腰的乌发,缠绕在缭乱发丝中的一抹紫丁香——
饶是之前就有几分猜测,长孙蛮仍然无可避免的剧缩着瞳仁儿,视线中男人微侧过身,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即使暌隔经年,即使鬓发灰白,长孙蛮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传闻中早已身死的魏山扶。
此时此刻的他没有躲在厚重黑袍下,脸色冷白如霜,垂着两缕凌乱的鬓皤,完全没有少年时风流恣意的逍遥。
长孙蛮看着他满身萧索,看着他俯下身,魔怔一般抚摸着满月的脸。
这里很寂静,即使相隔数步,她仍然听清了他的低喃。
“我准备了梅子糖,很多很多的梅子糖,你一定会喜欢的。你醒来后见到我,不许再闹脾气了,我们回家去晒太阳好不好……很快的,很快。”


第84章
魏山扶到底经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长孙蛮不得而知,但她明白,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年少时嬉闹的玩伴。
几日前的魔宫深夜,他的确想要亲手杀了她。
长孙蛮缓缓收紧臂弯,将怀中的少女搂得更紧。
就连薛拙那样的修为,在面对魏山扶时仍难一敌,依照他少年时那样聪慧过人的天赋,现如今魏山扶的修为,很有可能同魏山扶不相上下。
更别提魏山扶道心不稳,这段时日频频跌落境界,就算他这会儿也在,胜负难说。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男人低哑深沉的嗓音突兀响起,惊得长孙蛮下意识掩住了萧望舒的脸,下一秒,她迟疑着面色,望向那边不知何时直起身的人。
“你……”
“想不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温吞了。”
他自顾摇了摇头,有些不满,似乎上演着一场久别重逢的戏码,眉目带着熟悉的爽朗洒脱。
“爱发呆,爱摆阔,还爱挑事……你能活到现在,我真的很惊讶。”
“是么。我也很惊讶,你还活着。”
长孙蛮不知道他要唱哪一出戏,但这是他的地盘,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由着话淡淡应声,思绪却如一根绷紧的琴弦,掩在萧望舒身体后的一只手开始凝结法印,期颐能以此寻找出生门。
霜白的微芒在半途中熄灭,如同将烬的星火,转眼寂灭在长孙蛮指尖,她微微抖了抖指尖,感受到脸庞炽热的火光。
那团火红的屏障也不知道在何时破碎的。
“你如果感到冷,就跟我说,我会替你生好火的。”
隔着金色的火焰,她瞧不清魏山扶的脸,只能听到他冷硬的提醒,“不要自作主张,扰了月月的清梦。”
魏山扶是炼器大宗全清宗的天才,他天生火灵根,操控火候的本事早已耳熟于心。只是在年少时,长孙蛮尚未有机会见过他的本命火焰,想来这朵金色丛火,就是魏山扶成年时选的本命天火。
她咬咬牙,揽着萧望舒的肩头,“魏山扶,你到底在干什么!”
听得她这一声高昂的质问,男人眯起眼笑了,神色再也没有之前的洒脱,他那双与萧望舒极为相似的瑞凤眼黑白分明,不经意间流露出少许危险。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活了那么久……是魏山扶吗?不不不,”
他又摇着头,自己否认着之前的话,
“不会是他,他早已忘了你,又怎么会再替你移伤续命呢。”
长孙蛮愣了下手上动作,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在说什么?”
似乎是暂时没什么事干,魏山扶从怀中掏出一把桃木梳,缓缓梳理着满月的头发。
“你不知道啊。那会儿在耶珠藤林受的伤,大半都转移到了他身上,你要是乖乖休养几天,兴许就没那么多事了……可惜你太闹腾,而他么,”
他停了会儿,然后轻轻哼笑了一声。
“太惯着你了。”
长孙蛮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说清楚。”
“时间过去太久,我不会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记得太清楚。”
魏山扶懒懒梳理着手中青丝,漫不经心的说着,“不过,当年能寻到你,也多亏了他移伤续命的法子,当然了,我是个天赋不错的学生,他会的,我也能学会。”
他专注的看着满月,声音低了许多。
“说来得好好感谢他,若不是因为这个法子,我也不会在晏师危那里寻到她。”
长孙蛮捏紧了手心。
年少时试炼无数,纵然小邺村曾让她与魏山扶真正的分道扬镳,但长孙蛮从来没去细想过其中古怪的关节。
是啊,腐蚀性极强却又多变的耶珠藤毒液,又怎么会是几颗化毒丹药能轻易解决的呢。
长孙蛮垂下眼,嫣红色的唇瓣有些干。
“你是怎么知道他忘了我。”
魏山扶颇有些诧异的盯了她一眼,也没再梳理满月身上无一丝杂乱的长发,他拿着梳子,颠颠拍打在掌心。
“学聪明了啊。你还能问我这一句话,我以为你没听到呢。”
长孙蛮冷笑一声,面上神色不见慌乱,指腹却在不动声色间贴在萧望舒的脖颈,时刻警觉着她跳动的脉搏。
魏山扶耸耸肩,摊手表示无奈,“也没办法啊,他自己跑过来把情根扔给我,我能不知道吗。”
“扔给你?……他给你干什么。”
他现在疯疯癫癫的模样,逐渐让长孙蛮有些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怎么看魏山扶都不是一个能随随便便把情根丢给别人的人。
“我想想啊……”
他摩挲着下巴,煞有介事的想了会儿,随后一拍巴掌,两眼一亮,
“扔掉!对,他跑过来是想拜托我帮他扔掉。”
昆仑镜曾说,情根一失,之中的记忆就会如破碗中的水,逐渐消失,而魏山扶想起了一切,岂不是当年他扔掉的情根又跑回来了?
“你扔在了何处。”
“之前是在菁华渊。”他将桃木梳妥帖的放进怀中,抚了抚衣襟子,“不过我有点急事,所以就又从菁华渊里拿了出来,这东西寻起来可费劲了,还浪费了我不少灵器。”
长孙蛮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涩声:“之前是在菁华渊,之后……又回到了魏山扶身上,对吗?”
魏山扶笑起来,拊掌漫笑。
“是,你可得感谢我,光制作牵丝引就花费了我十年的工夫,若非有此灵器穿丝引线,那截情根在无情道子的识海里,可扎不踏实。”
“你是怎么做到的。”长孙蛮很难相信,魏山扶会在魏山扶身上种下了东西,“你不可能近他的身。”
“我不可以,不代表别人不可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长孙蛮,继而说道,“他那个弟子,倒是宝贝得很嘛。情根放在别人身上,有牵丝引做契,一样能游回他识海里。”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萧望舒会失控叫出’父亲’,为什么那个黑衣人会把长孙无妄重伤至此,却又别的不做即刻逃走,为什么魏山扶会在那一夜后恢复记忆。
长孙蛮感觉到浓重的寒意包裹着自己,她突然无端感受到了进入他人棋局的森然。
她抿抿唇,抬起眼看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魏山扶,你我二人并非死敌。”
“死敌?”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声有些大,“情投意合的死敌我见过,恩断义绝的死敌我也知晓,就是不知道你口中说的死敌,是指哪一种?”
魏山扶扶着冰床,没有等她回话,轻哼了声。
“所以我说啊,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长孙蛮,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
长孙蛮微微白了脸色,收拢的指尖一片温热,她低头看了眼萧望舒惨白的脸。
“那这儿呢?这儿你又作何解释?魏山扶,她是你的孩子,是你和满月唯一的女儿。”
似乎是这句话触怒了他,魏山扶肉眼可见的冷下脸,面色阴沉,站在冰床旁侧俯视着她怀中的少女。
“如果不是她,月月根本不会见不到我。她不是我的孩子,她是我的仇人。”
“魏山扶!”
长孙蛮气到发抖,这段时日连轴转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几乎让她的脾气都快磨没有了,这会儿怒火中烧,熟悉的情绪直冲大脑,长孙蛮差点忍不住口不择言。
但她到底忍住了,在这里惹怒了魏山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魏山扶,她叫萧望舒,她姓叶。”长孙蛮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缓自己的情绪,“她是你的女儿。是满月拼死也要为你生下的血脉。”
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仍闭紧了嘴,没有开口。
长孙蛮摸了摸少女的乌发,她的视线落在冰床上,眼神悠远,似乎沉思在一些久远的记忆中。
“她曾说过,很喜欢孩子,特别是一个……跟她夫君很像的孩子。她很小就没了家,所以特别想和你有一个家,魏山扶,多年前是你先弄丢了她,现在,你也要毁了她的家吗?”
他的脸色再也没有压迫沉闷的阴沉,而是有些苍白,清透的眼眸露出几分懵懂,倒与那日倦云小筑中魏山扶的样子很像。
一样不知所措,一样无所适从。
但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只想带着萧望舒,尽快离开这里。
而魏山扶不会看透这种搅乱人心这样的雕虫小技。
因为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永远无法释怀错误的过去。
“商陵叶家洗秋池,有一株云挽月,可以救她性命。”
魏山扶背过身,没有再看她,那一头灰色的斑驳长发徐徐扬散,不远处浮露出一方硕大的水镜,微风正从镜中漾动的水纹传来。
长孙蛮心头的巨石终于滑落,她赌对了。
她不做停留,抱起萧望舒就飞身越过水镜。
微一侧眸,恍惚看见了魏山扶手上握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
长孙蛮没有多想,自出密林后就铆足劲飞往巳州。
至入商陵时,将将是第二日夜暮。
叶家的匾额恢弘巨大,长孙蛮不用多做心思,就找到了地方。
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况且叶家也不是个可以乱发善心的地儿,长孙蛮揽着少女,直接闯入了内庭,逡巡了一圈儿也没看见有什么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