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56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呼啦啦的府卫围了过来,重重叠叠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魔头跑了出来。
长孙蛮随意晃了几眼,结丹期的占了大多数,剩下的几个是元婴期的修为。
她垂了垂眼睫,无声一笑,全清宗好大的手笔。
清朗的少年声从高空传下,长孙蛮顺着声抬头一望,看见了坐在楼阁朱栏上的锦衣少年。
他披散着头发,侧着一张脸,即使是只有这半张脸,但仍让人感慨世间真有如此艳丽少年郎,如同一匹华贵精美的五色锦。
这会儿他正抚弄着手上一根碧玉剔透的烟杆,金烟斗小巧精致,下面还缀着一个绣艺华丽的烟袋。
“胆子不小,竟敢擅闯叶家。让我看看,又是谁要做花肥了?”


第85章
柔柔的清风吹过,空气中飞落下大片发白的烟灰。
长孙蛮眼神一凛,搂紧了靠在怀中的少女,她的脸埋在丛丛乌发下,浮空三尺上,赫然撑起了一个水光透亮的灵罩。
烟灰湮灭在水纹中,灵罩上又恢复了清明。
“奉劝阁下赶紧让开,别误了我的要事。”
他侧着脑袋,垂下的眼睫里暗光流溢,像是含着颗璀璨夺目的琉璃珠。
“让开?好狂妄的语气,你闯入我家的门,还企图我给你让路,说说吧,又是哪家的狂悖女郎?”
他家……?
长孙蛮扣着萧望舒的脑袋,气息平稳,“你就是叶家的那个庶子?”
一听到这个称呼,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手上把玩的碧绿烟杆也陡然停下,长孙蛮盯着他倏忽望来的眼眸,面容平静。
他突兀一笑,声音有些轻,而后撑着朱栏,纵身一跃,华丽的锦袍在空中翻舞,像秋日黄昏下飘转的红枫。
天边火红的夕阳即将没落,最后一丝金边镀在他脸侧,长孙蛮看清了那双藏在眼睫下的瞳眸,黑色中沉甸着幽暗的赤红。
周围都是训练有素的府卫,他们拱卫在少年身侧,只要长孙蛮一有动作,即刻上前诛杀。
长孙蛮不能浪费时间,她沉下脸,冷声,“怎么?实话不好听?叶小郎君,我劝你不要逼我出手。”
他嗤笑一声,艳丽的面庞满是张扬不屑。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哪来的底气如此猖狂!我今天就来教教你,口出狂言的下场是什么。来人,把她给我捆起来,扔进娑罗舍,给我那丛宝贝添添花肥。”
“是!”立时就有府卫应下,执起武器就要冲上来。
长孙蛮也是沉住了气,手上聚起霜光,眼看着蓄势待发,却在下一秒被醒来的少女打断。
萧望舒嘤咛一声,抬起了脸。
“……师父?”
她刚说完,修士的本能就察觉出不对,萧望舒连忙咬住下唇,抬起眼逡巡眼前景色,瞳仁儿逐渐有些扩大。
这是……
“商陵?!”
萧望舒再也顾不得心口阵痛,她轻轻抽了口气,一边颤抖着手,一边撑着长孙蛮的手臂转身,看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
正打算冲上来拼杀一场的府卫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美人儿,怀里搂着的一位姑娘,居然是他们离府多日的嫡娘子。
萧望舒很聪明,一眼就知晓发生了什么,她冷着面目,即使容色苍白,任谁看到她那双乌黑的眼睛,都忍不住双股打颤。
只因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曾听候魏山扶的命令,深知这位家主的铁血手腕。萧望舒有一双同他很相像的瑞凤眼,自然而然的,总会让府卫想起那个令人胆寒的男人。
“是,是女郎……”
“女郎怎么弄成这样了!……”
“是啊,不是说拜入了九重仙门吗?”
“那她身边这个女人岂不是……”
萧望舒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那个少年,眉目冰冷。
“叶洧,你放肆。”
她只淡淡说了这一句话,方才还手拿武器摇摆不定的府卫皆都放下了手,其中一名带着面具的人率先单膝跪下,低下头恭敬说道:
“女郎。”
长孙蛮挑挑眉,这才发现原来是名女子。
她一带头,呼啦啦的人群立马有样学样,恢弘的声音直穿云霄。
“女郎!”
只有少数几个黑衣男子立在叶洧身侧,没有学着那些人跪迎萧望舒。
叶洧显然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身侧的男子拦下。
“少主,不可。”他劝着叶洧仅存的几丝清醒,低声道:“还是赶紧去找长老吧,他们不会不管这些事的。女郎再怎么尊贵,也只是一个女儿身,与您不可相提并论的。”
“看好她们!”叶洧甩过袖子,他临走前回望了眼脸色苍白的萧望舒,低声吩咐左右:“她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叶家帮忙,记住,一有动静就立刻回禀我。”
“是。”那几名男子跟着他,一同迅速离开了院落。
叶洧刚一走,萧望舒就撑不住软了身子,倚靠在长孙蛮身上,方才领头的那女子立马上前握起她的手腕。
不出三息,她立马抱起萧望舒,飞身直奔内庭,长孙蛮跟在她身后,见她迅速进入了一处布置华丽精致的闺房。
想来这便是小徒儿的闺阁了。
“……怎么回事!”待放妥了萧望舒,她才开了口,语气中难掩诧异与着急,“女郎的身子怎么亏损的如此严重!”
长孙蛮这会儿倒不着急了,她一挑眉毛,神色有几分淡淡的打量。
“你又是谁?不是那小子的亲卫?”
她揭下面具,露出了一张温柔的圆脸,只眉骨上有一条深疤,一直延伸到眼角。
“我叫唐姑,统领府卫第七骑,只忠于家主,并非他人的亲卫。”
“唐……你跟唐无咎什么关系?”长孙蛮弯弯唇,丝毫不在意她眼中流露出的戒备,“浣儿方才唤我一声师父,我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不必再质疑我为什么会知道魏山扶的老家底吧?”
她收萧望舒为徒,十四州但凡有点闲钱买了《仙门录》的,都应该清楚。
唐姑若真为唐家旧人,自然也该清楚,魏山扶与她年少时的那点损人交情。
“是,我曾为唐家家仆,后来得幸被家主收留,女郎从小就由我服侍长大,”唐姑果然笑了起来,圆圆的脸蛋上笑意柔和,“元君,现在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还不能说,因为我也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长孙蛮摇头,接着搂紧了萧望舒,掌心霜光徐徐渡在她背心,企图降低她身上的疼痛。
“不过,我确实需要一味药,一味救她命的药。”
“什么药?”唐姑紧了紧喉咙。
“云挽月。”长孙蛮抬起眼看她,瞳眸清凌如冰,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魏山扶曾在洗秋池留下一株云挽月,我需要它。”
唐姑一瞬间惊大了瞳孔,她连忙挥下一道灵力,将整个房间困锁在结界内。
长孙蛮虚起眼,这才发现她化神境的实力,不过看样子状态不稳,应该是近段时日不久才晋升的。
这叶家,真是卧虎藏龙啊。魏山扶到底还留了多少……后手。
唐姑凌厉的看着她,“你是如何得知此物的?!说!”
长孙蛮失笑,她指了指床上濒死的萧望舒,又点点自己的鼻尖。
“我哪有闲工夫忽悠你?况且……若非魏山扶亲口告诉我,我又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不可能!”唐姑语气坚决,“家主早在七年前就已仙逝,怎么可能亲口告诉你!”
“他到底去没去世,你心里清楚,何必要我多说?”长孙蛮垂下眼,凝神再推了一股灵力进去,“至于可不可能……唐姑,你是想耗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浣儿死吗?!”
唐姑气息一滞,圆脸上没有笑意时,那道深刻的刀痕趴在那儿,衬得整个人颇为阴鸷凌厉。
她抿了抿唇,抬手屈拢二指,点在萧望舒的眉心,发现她体内攒动着一股熟悉的火焰,正在不遗余力的焚烧着她的奇经八脉。
这是……旭金天火!魏山扶的本命火焰!
唐姑终于相信了,长孙蛮所说的事,她深深望了一眼低垂眉目的女人,从浮空抓来一枚嵌着紫色宝石的灵戒。
她将灵戒带入萧望舒的手指中,接着推入灵力,不一会儿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气流从宝石里飘出,环绕着萧望舒身体,顺着少女鼻息涌入体内。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刻钟,长孙蛮早已收了手,静看萧望舒的面色从苍白渐渐变为红润。
“好了。”
唐姑收了手,强行催动灵戒中的洗秋池,使得她十分疲惫,即使萧望舒修为不高,可她总感觉少女的识海比她还要厚瀚,似是藏了一个活了数百年行将就木的灵魂。
长孙蛮仔细把了把脉象,察觉出萧望舒的确无虞后,才如释重负般感激一笑,“劳烦了。”
唐姑摇了摇头,看着睡榻上的少女,声音极轻,“这本来就是给夫人备的灵药,如今女郎用了,也算不枉费家主当年的一片心血。”
乍然听到她提起这一往事,长孙蛮顿了顿扶住萧望舒的手,她仍垂着眉目,状似无意的问道:
“满月去世这么多年,他还不死心么?”
“怎么会!”
唐姑的神情有些激动,她哀戚着双眼,眉角上的刀疤也有些恹恹,
“当年夫人……家主遍寻秘药,只为求再见夫人一眼,可是人死又如何复生呢?他喂了七年的心头血,好不容易养出了三朵秘药,可是夫人终究还是没有醒过来。”
“长老们逼着他把夫人埋了,他们只看到了家主的执拗,却不知道埋了夫人,也相当于埋了他。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当年娘子去世时,他就是这个样子,他那个父亲,到死也在算计他,可悲!可悲啊!”
唐姑口中的那个娘子,估计就是魏山扶的母亲唐雪缕,这么说,这个唐姑还真是唐家的旧人。能在势力交错复杂的叶家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可见当年魏山扶的手段不凡。
长孙蛮掠过这些心思,眼眸划过她脸色的悲戚,淡淡说道:
“既然爱得这么死去活来,那府里的那个庶子又从何解释?唐姑,你是一个女人,自然清楚女人的心思。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魏山扶毁诺在先,如今又何必摆出一副伤心人的架势。”
她说得字字珠玑,唐姑的脸色一下愣住了,许是想起了什么,她盯着长孙蛮脸上不加掩饰的冷淡,挣扎几番,然后皱着眉迟疑道:
“叶洧……并非家主之子。”


第86章
长孙蛮一愣,反射性问道:“不是?那是谁。”
刚一说出口,长孙蛮就想起了数日前魔都境内,薛拙站在树荫下,轻声告诉她魏山扶的确与一女子有染,还在满月过世后数载,将庶子接回了叶家。
萧望舒也曾在银霞峰月光下,满面落寞,静静道出她痛恨着自己,错看了魏山扶。
而这一切,都像捏住了翅膀的蝴蝶,陡然蜷缩起身躯,颤抖着迎来了细密交缠的蛛网。
唐姑的眼睛盯在窗外,夜色降临,远处一点一点燃起模糊的焰火。
“元君可还记得少年时的那场试炼吗?”
长孙蛮屏住呼吸,连轻薄的鼻翼都微微缩紧,“我少时有许多试炼,不知你说得是哪一次?”
“我说的是什么,元君心下应当清楚。”她看过来,面上的笑容有些诡异,“除却小邺村试炼,我想不出还有哪一次,能让元君’念念不忘’至今。”
长孙蛮站起身,步至她跟前,垂在身侧的手却捏得发紧。
“你到底要说什么。”
“元君,”唐姑又将目光撤了回去,她凝视着窗侧那株火红的花蕊,眼眸幽暗,“传说中九幽冥界位处流河,那里暗含着无尽的转世轮回,你相信吗?”
“九幽冥界……我相不相信又有何用?魏山扶不是早就在申州之下,找到了万鬼之门。”
唐姑笑道:“那你一定听说过那里生活着一种精灵,它们栖宿在流河畔的婆罗湿土中,千年一生叶,千年一开花,接引人世间往来魂灵,渡其入轮回。因花叶永不相见,又色如鲜血,冥界的人称呼它们为——彼岸花。”
彼岸花,曼珠沙华。
长孙蛮缩紧了瞳仁儿,听得唐姑又低喃道:
“娘子去世时,家主正当年少,羽翼未丰,根本无法查出他父亲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或许是没有,可谁又能相信呢,他们叶家向来薄情寡义,早就攀上了另一处高枝,就等着娘子挪位子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动手。”
“九幽冥界只是一个传说,他那么年轻,又那么稚嫩,谁都以为他寻不到的。可偏生命数倒向了他,让他顺着流河水,遇到了婆罗土中的彼岸花。也正是因为他的鲜血,唤醒了它体内的寄宿灵,迫使它幻化成了一个女人,一个美丽、聪明的女人。”
“寄宿灵并非花中精灵,而是引渡世间亡魂时,偶然落下的孽根。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再活着的一天,但这一切,都只起源于家主的那捧血。她是家主眼中的可怜人啊,她的母亲也是因她而死,她流落街头后,就病死在了漫漫雪夜。”
“相似的经历,总会让人生出些怜悯,更何况是年少的他。救命之恩,寻到母亲魂灵的期许,再加上那一点点怜悯,让家主许下了承诺。也因此,即使承载了数万条人命,即使猖獗到嗜血疯狂,家主对那个东西,从未有过杀心——因为这是他的诺言。”
唐姑笑着笑着,移转视线,侧头看着长孙蛮,眉骨上的刀疤很深,将她的一张脸映衬得有些可怜。
“可这也是夫人一切痛苦的根源。”
长孙蛮几乎要咬碎银牙,才能扼制住自己冲昏了头的愤怒。
“顾、溱……”
没有人猜测过,或许所有的事都不是偶然,长孙蛮闭上眼,抿紧了嫣红色的唇瓣,她早就该猜到的,早就该在魔宫猜到这种可能的。
顾溱绝非一般的花族,她能周旋在各色各样的男人之间,能引得魔太主与晏师危多年夫妻离心,能一次次凭借魏山扶的手逃离疯子的牢笼,这都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事。
可她到底是个聪明的女人。
许是在她睁开第一眼起,顾溱就已盘算出了最佳的计策,一段不算平常的故事,一个尚算可怜的少女。
魏山扶如何能无动于衷呢?
月光清幽,如水一般流连在窗棂上,长孙蛮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轻笑。
“所以呢?你说到这儿,只是想告诉我魏山扶的愚蠢,还是满月的可悲?”
她微微抬高了下巴,精致的颔尖一片玉白。
“亦或者是说,叶洧就是那个诺言,那个杀戮了小邺村、江都乃至商陵的东西。”
“是,他就是家主许下的承诺。”
唐姑目露悲哀,
“顾溱生于一株双生彼岸花,可却丢失了另一朵花灵。家主遍寻十四州,终于在小邺村里找到了它,可那东西飘忽不定,没有完全把握,家主也不敢轻易动手,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用菁华渊中的灵火困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