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57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谁承想,短短几年内,它就与灵火相辅相成生出了魅,蛊惑人心,无恶不作。等到家主终于寻出法子时,它早已犯下了重孽。杀戮之血一开,便永无休止,即使布下了重重结界,但它还是能钻着空子跑出来,吸走了维系商陵千年生息的地气。”
“所幸的是,那股地气消弭了它的渴血,它的魂魄渐渐趋于安稳。花灵不能停留在世间太久,它没有了血液的滋养,终究还是需要靠花株稳定魂魄。可也是因为吸收了地气,它再也无法融入彼岸花株中,而家主的诺言,也无法完成。”
长孙蛮平稳下心绪,眺望着远方,苍黑的天幕上挂着一轮下弦月,明亮澄莹的光散落在树梢上,几只鸟儿鸣啾未歇。
“……叶洧,是怎么变成人族的。”
即便他有一双黑中带赤的眼睛,一张艳丽无双的脸庞,但这都不能更改他人族的身份。
叶洧的的确确是一名有血有肉的人族。
“家主寻了很多法子,也做了许多灵器,但都无一物可以承载那朵花灵。我曾见过他多次的失败,自然也清楚寻常器物根本不起作用。”
唐姑走了几步,眼眸看向床榻上睡熟的少女。
“我以为他放弃了,可是某一日,他却突然带回了一个女子,置放在城郊别庄。那会儿,正是夫人怀上女郎的时候,这个消息也不知道被谁走露了风声,夫人同他大吵了一架,落红动了胎气,差点就小产了。”
“我原本也以为,家主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一个错,他喜新厌旧,他养了一个外室。可是我忘记了,自那女子住到别庄后,捆灵索里的花灵就不见了踪影。直到夫人逝世后第三载,我牵着女郎,站在回廊上,看着他将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纳进了家门。”
“四年的血肉滋养,诞生出了一个承载花灵的最佳容器。”
唐姑轻轻笑了笑,盯着长孙蛮,面容又恢复了温柔娴静,
“这就是家主的庶子,如今全清宗竭力培养的少主,叶洧。”
原来是这样吗,魏山扶。
就算知道了顾溱的利用,就算清楚那个东西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也要留在叶家,作为一份厚礼,亲自交付给逼死了母亲的全清宗。
看着为了叶氏利益而蝇营狗苟的那些长老,全力以赴培养着根本不属于叶家的血脉。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魏山扶。
长孙蛮无声的笑了,她望着天上明月,忽然发觉出此间渺小。
她记忆深刻的往事,正由魏山扶一点一点抽丝剥茧的告诉着她,很多的事,她从未知晓。
世间到底还有多少她不得而知的事。
这个迷局遍布的世间,是书中的世界,还是三千世界里刻录着命数的书。
“……原来,如此。”
少女的声音平静冷淡,她缓缓睁开双眸,瞳仁儿敛着晦暗的光。
“所以,他到底是在杀了我,还是在救了我?唐姑。”
第87章
长孙蛮垂着眼,唇畔上的那抹笑意还未散却,像是早已察觉到萧望舒的清醒。
唐姑脸上也没有诧异之色,她只是低着头,脸庞掩盖在阴影中。
夜已深了,窗外是连绵的月色,烛火早已悉数熄灭,鳞次栉比的房屋藏在黑夜里,像一只只蛰伏着的睡兽。
萧望舒坐起身,眼睛随着长孙蛮的背影望向窗外,而后神色冷淡,静静看着唐姑。
重生以来,她的魂魄一直就未安稳过,像困虎挣扎,刺激着她的身体,而一株云挽月,将这一切都抚平了。
后者无奈一展眉,言语中不乏疼惜宠溺。
“女郎,您感觉怎么样了?”
“他视之若命的东西,花费在我身上,我还能有什么?”萧望舒淡淡说着,“他从不允许我碰这个东西,也从不允许我见母亲,我才十六岁,唐姑,我也想向其他闺阁女儿一样,活得简单快乐。”
唐姑脸上的笑意悄然停住。
“女郎……”她顿着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家主是疼爱着您的……至少在您幼时,在他还清醒时,这份疼爱没有变过。”
“清醒……”
萧望舒笑了,她那双形状姣好的瑞凤眼轻轻弯下,像一弧高空冷月。
“所以,他现在确实是疯了,对吗?”
唐姑闭了闭眼,沉声:“是,他疯了,早在夫人去世时的那一日起,他就疯了。云挽月是家主最后的希望,而您,是唯一能让他压抑住疯狂的良药。女郎,不要怨怪您的父亲,是叶家逼着他,走向了这条绝路。”
寂寂无声过了良久,长孙蛮微侧头,余光中瞄见了少女垂着脑袋的身影。
这会儿,她开了口,声音又轻又低。
“疯子,真是个疯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喜欢随身携带着那个香囊,他明明知道,我能一眼认出他的。无妄海,魔都……他到底还做了什么?”
萧望舒轻轻摇了摇头。
“不,他不用再做些什么了。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会再做了。……他穿着那件隐身衣,那件曾有我神识的灵器,我必然会看见他的。他早就知道了,我一定会过来的。我是师父的弟子,我怎么可能不会来呢”
这些话……长孙蛮蹙着眉尖,打断了少女继续魇着的思绪。
“浣儿,你在说什么?”
这一声唤醒了她,萧望舒抬起乌黑清透的眼眸,望着长孙蛮,面容有些僵硬。
此时此刻,长孙蛮才看清了她眼里深沉的悲哀。
“师父,早在无妄海那日,我就认出了他,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不愿去想,我从来没有去思虑过他还活着。”
唐姑叹了口气,“女郎,您本不会知道的。若您那日没有出现在无妄海海滨,若您没有认出家主,您不会再掺和进这些事里的。”
长孙蛮凝着目光,锐利看向她,“怎么说?”
去无妄海是她临时起意,也是昆仑镜口中所说的’妄水’之地,按常理来说,根本不会有人提前知道这次行踪,即便是获得机缘的魏山扶,在没有觉醒帝皇钟之前,也是无从得知。
可听唐姑的意思,却是魏山扶早有预谋,要来无妄海一遭。
电光火石之间,长孙蛮突然想通了一切。
……无妄海潮汐,长孙无妄。
“家主的本意,只是那个苍山弟子。”唐姑看了一眼长孙蛮,不紧不慢的说着:“他安排好了一切,就等那个弟子来到无妄海……谁知碰上了你们。”
萧望舒抿紧唇角,撑在床榻上的手慢慢缩紧,指尖用力到发白。
的确,上辈子长孙蛮从没在潮汐日来到无妄海,九重仙门也甚少踏足此地,只因这里是苍山管辖的地界。
而她也从来没有在年少时,踏足这里,也从未发生过那日在无妄海经历的事。
所以……直至她死去,她也不曾知晓魏山扶还活在世间。
“他就这么想让母亲复活吗?”
唐姑很是惊讶的看着她,看着少女眉目冰冷,恍惚间,竟与那时执意和离解契的夫人有了几分相像。
“女郎……”
萧望舒站起身,唇色早已恢复往日的素淡,壁角明珠莹润,将她萧疏清丽的脸庞照得白皙。
“他就这么想,看着母亲再经历一次痛苦,再重复着年轻时难以面对的过错。”
她又笑了起来,眼眸含着一团雾蒙蒙的光,看向长孙蛮,嘴角的笑却有几分牵强。
“师父,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的。我知道母亲过得很不开心,她在紫藤树下偷偷藏了好多好多光影石,却只有我能看到,师父,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痛苦的念想。”
长孙蛮揽住她肩头,安抚着轻拍,“浣儿,这不是你的错。归根结底,也怪我当年没有狠心带她回山,……若我能将她留在身边,或许就不会有魏山扶这份孽缘。”
她的声音慢慢有些轻,似乎沉思在了一段冗长的回忆中。
“他的剑很快,魏山扶拦着我,我没有办法及时唤住他。极昼的光消失了,伊水死了,小邺村也覆灭了,那会儿的满月还是个小孩子,她缩在谷堆里,我没有办法让她不怕他。”
“魏山扶的结界救下了满月,相比之下,小姑娘更愿意信任这个救了她的少年,她不愿随我回九重仙门……我那时还很天真,我想,魏山扶总能照顾好她的。”
萧望舒低哑着声音,强忍住泪意。
“我,我不知道这些……我只清楚,母亲一直心心念念着两个闺交好友,一位相遇在她幼时遭逢大难,一位是数次在她身陷囹圄时搭手相救。母亲并未多说,我也不曾知晓的更详细,如今想来,师父您就是母亲儿时遇着的贵人。”
长孙蛮哑然,低眼看小徒儿泫然欲泣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委婉说出,这两个人都是她罢了。
萧望舒低垂的眼睫颤抖得厉害,她仍自顾说着,“您是母亲放在心上的人,可父亲却这样害您……母亲不会接受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生命,是靠着伤害您而得以延续。”
“这样的痛苦,她在数年前就体会过了,父亲从未真正理解过母亲的心意,而我也不想母亲再次经历那份折磨。”
长孙蛮挑眉,手上拍肩的动作却没停下,眼神望向一旁静立的唐姑。
唐姑面有无奈,“这是家主的选择,无人能置喙。夫人被晏师危挖走了灵根,若不及时诊治,她便会如枯朽老人一样,很快死去。夫人为冰水双灵根,至阴至柔,世间罕有,家主寻遍十四州,也无法再找到同样的灵根。所以……”
“所以,他就抓来了八十一名水灵根,八十一名冰灵根,用同样的手法挖走了他们的灵根,炼制了九天九夜,为我母亲炼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冰水双灵根。”
萧望舒冷笑,眼眶中却滑出一道冰凉的泪痕,
“那可是一百六十二个的孩子,十四州大陆要有多少年才能诞生出近两百个单灵根的孩童?三年?五年?十年?!可他们都死在了他的手下,还没有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就生生折损在商陵,折损在这个阴暗丑陋的叶家。”
“母亲没有能力反抗他,她很后悔当初跟着他回来了,若她早早就死在了外面,说不定不会发生这么多令人作呕的事。她体内无法摆脱的灵根,就是母亲这辈子最重的杀孽,她没有一刻不想把那东西挖出来,可无处不在的监视如一座囚牢,困住了她,也消磨了她最后活着的希望。”
少女扬着头,逼回了眼眶中的泪意。
“所以,怀上我的那段时日里,他松懈了,母亲亲手挖出了那东西,毁了它。”
长孙蛮心神大震,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那日薛拙在树荫下说得那句’活不长久’是什么意思。
即便有魏山扶为她逆天改命,可满月始终还是小邺村的那个小姑娘,她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
天色浮白,流动的云霞缓慢攒动,像一匹匹轻透美丽的薄绢,昏聩的夜色将将褪去,埋在记忆中的沉疴也被人一一挑起。
长孙蛮抬手抚去少女脸上的泪珠。
“浣儿,满月一定会很开心,你其实一点也不像魏山扶,你很像你的母亲。”她的眼眸很少会有这般温柔沉静,像一片温柔和煦的海。
萧望舒怔怔看着她,似乎在透过她那双清凌透澈的眼眸,望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就在这出神中,忽然间,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
“唐姑!府外闯来了一名少年!看样子……似乎是苍山的人!”
“苍山?”唐姑惊疑不定的看向长孙蛮,“元君带来的人?”
长孙蛮也有些疑惑,按理说她抱着萧望舒就赶往巳州商陵,应该根本无人知晓她的行踪。
萧望舒却眨了眨长睫,轻声道:“师父,许是……长孙无妄。”
“他?”长孙蛮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长孙无妄如何得知你会在这里?”
“之前在往生境中,他的剑曾沾了我几滴心头血……苍山的寻踪术,向来精准。”
她垂下眼,没有再迎上长孙蛮探究的目光。
上辈子在往生境中经历的事,的确又一次发生了,唯一不同的是,长孙无妄的剑没有再对向她,而是指着一只突如其来的赤蟒。
令人奇怪的是,它没有攻击顾七七,面对杀意凛然的长孙无妄,它也没有执着缠斗,而是固执的盯着她,似乎决意想要她放弃石壁中的伏羲琴。
情势危急,顾七七伸出去的手没有阻拦,萧望舒不能赌,她只能引着赤蟒扑向石壁,长孙无妄的剑光纷至沓来,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他就极迅速的抽回了剑身。
但那柄流光四溢的长剑,终究还是沾了她几滴滚烫的心尖血。
血珠落在灰扑扑的琴身上,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神灵,萧望舒抱着那面熟悉的古琴,有些疲惫的笑了。
直至此时此刻,少年一身风尘仆仆,手握长剑立在庭中,俊朗的眉眼难掩无措。
他望着几步之外的白衣美人,双眼中的血丝像密织的蛛网,有些浅,更有些浓。
“元君,可曾见过我师尊?……我师尊,不见了。”
第88章
这株秘药不愧是魏山扶用心头血喂养出来的天灵地宝,萧望舒出来时,神色已见无虞,双颊上还浮现出少许浅浅的血色,不再像以往一样,看着病态脆弱。
她扫了眼周围的府兵,又看着那方挺立的少年,终究还是不愿她师父的事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淡声吩咐道:“让他进来。”
“是,女郎。”府卫们虽然面面相觑看了一眼,但都一致放下了手,没有再进攻。
长孙无妄看起来很是疲惫,相隔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肉眼可见的一身奔波风尘,完全没有魔都之境的飒爽落拓。
长孙蛮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香茗,寡淡的神色看不出丝毫动容。
长孙无妄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有些喑哑。
“元君,九重仙门未寻得您,不得已我出此下策,动用了寻踪术,实非我所愿,还望您不要见怪。师尊下落不明,我……很担心。”
长孙蛮淡淡说道:“他失踪了,你过来找我做什么?”
长孙无妄僵直了身子,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美人的眼眸像一汪清泉,流淌着宁静的水光,她坐在那儿,容姿瑰丽,肩头上鬓发乌黑,徐徐缭绕在纤细的腰侧。
她看起来很好,至少比他师尊,要好得太多。
昨日的雨雷似乎怎么也休止不了,满树的琼英早已落尽,那样雪白的颜色,裹着那样污浊的尘泥,长孙无妄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来都立于不败之巅的青年,十四州众人难以企及的无情剑道天骄,握紧了掌心鲜血,和那一只碎裂的花簪。
长孙无妄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男人慢慢笑了起来,声音低哑干涩,像尘封已久的木门,轰然打开了最隐秘的心房。
接着,大雨殆尽,八方雷光轰鸣,长孙无妄被乱走的磅礴剑气震开,头顶那方破开的玄洞宛如深渊,浓郁的黑气倾泻而下,沾染在男人周身。
一里开外停滞不前的魔军,顿时哀鸿遍野,无数魔气被那个巨洞吸走,只留下遍地白骨森森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