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58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他眼看着那肩上的青丝成霜,眼看着魏山扶抬起头,一双鸦青的眼眸暗沉无光,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羽睫如雪。
竟是一夜白头。
识海中熟悉的神识慢慢剥落,长孙无妄惊骇至极,实难相信面前这个形似疯魔的男人,片刻前尚还是他的师尊玉虚真君。
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君,无情剑道百年间永不落幕的天骄,竟然在这样的境地里,生生堕魔。
空气里混着许多浓烈的味道,有魔骸的气息,有血腥气,有干净的花香,也有后来居上、清冽扑鼻的雪松味儿。
那是师尊的味道,长孙无妄睁着漂亮的桃花眼,愣愣看向空无一人的树荫下,他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师徒之契早就没有了,在男人亲手毁了道骨仙风的剑君身份后,识海中的那抹神识就消褪的无影无踪。
长孙无妄没有办法找到他,也不可能回苍山昭告天下,亲口承认他那个被无数人望其项背的师尊,入了魔。
朝阳初露,跳跃的光芒透过窗扉,洒进室内,温暖的色泽悄悄爬上美人的黑发,将那抹浓色染上金黄。
长孙无妄抵着舌根,握紧了手,他的声音又黏又涩,像烈阳下曝晒的湿泥。
“元君,您与我师尊之间应是有什么误会,您……”
“误会?”
长孙蛮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睛里的讥嘲却是不加掩饰。
“是魏山扶告诉你的?误会,误会,嗯。”她点了点头,下巴尖在光影中晃动,“这么一想想,也确实是误会,只不过误会太多。你得提醒他,别再分不清了。”
长孙无妄收紧手心,“元君!”
“怎么了,我说得有错吗?”
长孙蛮掀起眼看他,面容冷淡,
“长孙无妄,你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有句话,希望你记住——魏山扶他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无关?如何能无关?!”少年绷紧了脸,风流恣意的眉眼满是凝重,“师尊为你……为你……”
“长孙无妄。”
在一旁安静良久的萧望舒适时拦住了他,她用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睛看着他,生生逼回了少年郎冒在嘴边的话。
“长孙无妄,我师父已经说了,她不想再听到这些事,你就不要再做无谓言说,请回吧。”
长孙无妄的眼睛有些红,比之之前庭院中的那些血丝,现下更多的是眼尾濡湿的情/态。
“师尊下落不明,我无法寻到他,也……不能回山告诉尊者。萧望舒,这是我唯一的法子,元君在这里,无论如何,师尊一定会过来……一定会的。我不能就这么离去。”
萧望舒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决,“长孙无妄,你要找的人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愿陪你去找,这是我最后一次好语相劝,请你,立刻离开叶家。”
长孙无妄没有再说话,他薄薄的鼻翼翕张,竭力维持住面容上的波澜。
半晌,他轻轻开了口,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微颤。
“萧望舒,你为什么要如此绝情。”
绝情吗?萧望舒垂着眉,未再言语。
上辈子她师门家门双双覆灭,无处栖身,叶洧派来的杀手很多,她躲在绯林中等了他七日,却只等来了他传讯而来的一句淡淡推辞。
他说,顾七七病了,病得很严重,他需要去万里之遥取来一株雪兰入药。
之后呢?
萧望舒端起桌案上的茶水,低眼抿着,热气腾腾的水雾氤氲在眉目上。
没有长孙无妄,她还是安好无损的回去了,耸入云端的苍山喜气洋洋,那个病入膏肓的师妹俏生生站在他身后,笑盈盈的脸上润红飞霞。
这怎么能算绝情呢,萧望舒吞咽下舌尖包裹的茶水,慢慢想着,她没有欠过他的,她从不欠他。
屋门关得有些久了,极淡的熏香味儿渐渐涌出来,长孙蛮支着下巴,侧望着窗下一盆兰草,没有再去理会大厅中站着的少年。
她的眼眸掠过碧绿长叶,停在那几朵素白的花儿,纯净的色泽像山巅白雪,也像……从不踏下云端的魏山扶。
长孙无妄会找到这儿来,还是因为魏山扶的缘故,这是长孙蛮从没有想过的事。
可是魏山扶能出什么事呢?他一身修为通天,十四州鲜有敌手,就连布下这么多诡计的魏山扶也不会轻易对上他。
就算他境界有损,修为跌落,可也万没有到弟子担忧至此的地步。
他可是魏山扶啊,长孙蛮点了点指尖,圆润的指甲触在下巴上,像是刻漏里飞速流逝的细沙,匆忙警醒着她越想越多的思绪。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关她的事了,她还要修复昆仑镜,把顾七七识海里的那个’人’找出来,她没有别的心思再去思考更多的事。
“大胆!还不退下!居然敢……”
“快,快去通知唐姑!”
乍然响起的喧哗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萧望舒皱着眉,放下了手中茶盏。
唐姑立在门外,身影映在窗纱上,“女郎!长老们过来了!”
“怎么回事?”萧望舒迅速站起了身,“全清宗距此千里,长老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唐姑压着声儿,显然外头已经快拦不住了,“是叶洧带他们过来的。女郎,有些事……”
她突然停住了嘴,萧望舒凝住气息,侧头看向长孙蛮,见她也轻轻摇了摇头,无声说着:“无碍。”
唐姑提醒的那些事,长孙蛮也不是傻子,平白说出来对她没什么好处,不过……如果有些东西,唐姑给不了的,那些长老能给,也不是不可为之。
长孙蛮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水,理了理膝头裙罗。
紧闭的大门轰然被打开,带着一股强劲的气流,呼啸着往屋内众人奔去。
长孙无妄本能的扬起剑锋一挡,却发现气流早在三步之距被人阻拦下。
这是……他有些奇怪的看着那个白衣美人,她正不急不慢起了身,素手将将压住晃动的衣袖。
奉壹元君数月前才刚晋元婴,怎么能拦下全清宗长老一击,而且还是元婴大后期的修为。
“哼!萧望舒,你以为拜入了九重仙门,就可以无视叶家的规矩了吗!”
散去的硝烟中,走出几个人影,领头的是一位面容端肃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还站着两名同样蓄着短髯的老头,叶洧正站在他身边,额角上多了一道明显的紫色淤痕。
“长老气势汹汹过来,是要找我问罪吗?”
萧望舒立在厅中,负着手,肖似魏山扶的那双眼睛微微眯着,颇为冷淡。
“不知道这次他又说了什么好听的话。说来听听吧,叶洧?”
被人公然指出来的叶洧缩着肩膀,一副懦弱无辜的可怜样,他小声道:“姐姐,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
“闭嘴!”萧望舒凌厉看了她一眼,冷声,“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叶洧,别装疯卖傻的恶心人。”
“我看你才要闭嘴!”中年男人气得大声指责道,“萧望舒!你怎可对我叶家少主如此无礼?!即使身为正室嫡出,也不过是一个女子,如何能比得上少主肩负大任!你若再口出狂言,休怪我对你无情!”
“啪,啪,啪——”
长孙蛮拊掌漫笑,压住了萧望舒,眼睛却不偏不倚落在了叶洧身上。
“不错,不错,你们这些个糟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仗势欺人,这就是全清宗的少主吗?嗯,四肢不勤,羸弱不堪,我那儿有好几个寿元将尽的洒扫弟子,长老们以后要是养不活这少主了——”
“记得知会我一声,我再给你们送一个合口味的来。”
中年男子气得脸色通红,“你!”
“且慢!师兄不可……”
他身后有个老头子似乎是认出了长孙蛮,连忙拦住他的手,急声道:“师兄,这可是九重仙门的长孙蛮!”
“长孙蛮?司青衡尊者座下的那个首徒长孙蛮?”他盯了她一眼,满是怀疑,“怎么会是她?不是说那废材修了百八十年的,还没晋升元婴吗?!而且刚刚我出手时,分明有人……”
长孙蛮慢悠悠走了几步,好生提醒道:“老头儿,说话可得注意些分寸。你不是自诩规矩人家吗?怎么,当着别人的面说道是非,也算是你全清宗的规矩?”
“你!你!……”
中年男人被气得不清,但拉住他的师弟和他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动面前这个人。
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司青衡的徒弟,更重要的是,这人分明看起来只有元婴期的修为,但总让人感觉到实力不像面上这样简单。
这么一思索,怒意消淡了些许,叶洧眼见不好,连忙又捂着脸凑上去,“长老,咱们回去吧,姐……女郎是尊贵人,我不过一个庶子,又有什么脸面能让她屈膝呢?”
“等等!”
他扬起手,停住了欲转身离去的步伐,“萧望舒,你是家主的女儿,应该清楚,家主留下的大业你无法完成!少主乃家主钦定的继承人,你以后就不要再为难他了!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是全清宗办事不周,九重仙门勿要怪罪。”
另一道男人的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
他脸上肉眼可见的青红交加,等人现了身形,才不情不愿的低下了头,同身后众人一同唤着来人。
“掌教。”
长孙蛮眯起眼,细细打量起分立两列的人群中,慢慢走过来的乌衣男子。
他束着緇色绫带,乌黑的马尾又高又长,随着走动时,屡屡落在腰际。
这打扮……怎么看都怎么像一个人。
可不就是当初萧望舒初上九重仙门的模样!
萧望舒却有些瞪大了眼眸,脱口而出一声低呼,“老不死!”
第89章
长孙蛮这会儿才想起来,全清宗的确有个活了五百年的老化石,年纪比她师父司青衡都还要大,也是一个步入炼虚期的大能,人称乌衣尊。
他没有名字,也不知从何而来,只是一直待在全清宗门内,身居掌教一职,教导了叶家数位宗主。
甚至还有人传言,他就是当年一手创立了全清宗的祖师爷,后来把位子传给了他弟子叶家先祖,只不过无人知晓这份真实性。
乌衣尊走近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他旁若无人般揉了揉少女的头,轻声道:“小浣儿,身体好了,就跟你师父乖乖回去吧。”
“!”
长孙蛮一瞬间眼神凌厉起来。
乌衣尊这意思……难道是知道萧望舒用了云挽月?
难不成,他也知道魏山扶死遁之事。
他恰巧云淡风轻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将视线环视了一圈众人,依旧声音柔和,却无人敢不听这道吩咐。
“都下去吧。少主受了伤,更该好生调养,近几日莫要生事了。”
“是。”
乌衣尊指了指另一处茶室,笑容温柔,“元君,我带了一壶好茶,不如坐坐吧?”
萧望舒拉住他袖角,“她是我师父,老不死,你别……”
“我只是有些事,得告诉她。”
他有些高,挺直腰身站在那儿时,少女才将将到他胸口。
乌衣尊无奈俯下身,对着她不安的双眼安抚道:“乖。”
长孙蛮看了看他,余光又瞄见提着剑的少年,他垂下眼,有着一反常态的安静。
烂桃花,老桃花,小徒儿什么时候能有一朵真正的好桃花呢。
这般想着,茶室里氤氲鼻息的茶香就有些索然无味了,长孙蛮无意敲了敲琉璃盏,好整以暇的将沸茶缴在水中坐兽上。
那是一只扬着蹄子的木色麋鹿,峥嵘的鹿角有如硕大虬枝,正引着茶水徐徐淌入脚下瓷盘。
乌衣尊笑得很和煦,离得这般近,她这才看清他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这茶水不合口味吗?”
“不,我只是不想喝来历不明的茶。”
长孙蛮说的意味深长,“我不喜欢绕圈子,乌衣尊,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听说元君少有聪慧,更是同辈中佼佼领先的人,元君不妨先猜猜,我请你过来是想说些什么。”
乌衣尊握着琉璃盏,蒸腾的热气霎时少了许多,他含着笑慢慢喝了一口。
长孙蛮盯着他淡然的眉眼,轻慢道:“有什么能劳动乌衣尊大驾呢?我想想,是因为叶洧吗?可你手底下的长老好生威风,你不来,叶洧也不会少块肉。”
“所以,元君猜出了什么吗?”
他放下茶盏,眉眼温和隽永,像是阔别多年寒暄旧事的老友。
“你过来,只是不想我公然宣告叶洧的身世,唐姑是个好眼睛,居然能请动你……不,更应该说,除了魏山扶,还有什么能惊动得了你呢?”
长孙蛮眉眼弯弯,“魏山扶假死之事,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乌衣尊笑得很温柔,他抬起眼看她,那双浅色的茶瞳露了出来。
“不愧是元君,一语道破天机。”
“天机?”长孙蛮轻轻嗤笑一声,“魏山扶不惜自毁身份,也要遁去壬州魔都,当了一个大祭司,乌衣尊,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些事。”
“当然,我当然知道。”
他没有停下唇边的微笑,眼睛里也是一片柔软的薄光。
“小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辗转十四州,也只是为了想再看一眼小满月。不过现在事已至此,你应该知道了那个人,他说得那个法子,可是让小叶好生盘算。”
“那个人?”
“嗯?你不知道吗?”
乌衣尊眼里带了些疑惑,这会儿,长孙蛮才发现他眸子里含了几分淡淡的情愫,即使那只是一份突如其来的疑惑,却让他含笑的面容,多出了些真实。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温和。
“七年前,林冰羽见了他一面。”
“嚓——”
指下的琉璃盏应声而碎,长孙蛮怔怔垂着眸,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冰羽……?你是说,是林冰羽尊者教的魏山扶,如何复活满月?”
“正是。”
乌衣尊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掌心聚了一团浅淡的紫光,桌案上那摊破碎的琉璃慢慢恢复成原状,一点也瞧不出裂痕。
“看样子,你并不知道这件事。我或许一不小心办成了件坏事。”他面带微笑,眼眸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歉意。
长孙蛮回过神来,她后知后觉发现了乌衣尊的奇怪。
似乎这个人……也不是完全就帮着魏山扶的。
“这不是魏山扶的意思?”
“什么?你是说’告诉你’这件事吗?”他摇摇头,緇带落在肩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又如何知道他的意思呢?我只是觉得,你想要知道这些事。”
“是么,想不到乌衣尊如此坦荡,倒丝毫不介意我是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