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玉的手很好看,留疤了怎么办。
朝玉用勺子舀了勺咸蛋黄豆腐,凉了、有点腥,口感不太好,但总体还是好吃的:“擦破了皮。”
其实是玻璃渣扎了进去,但也没多大事,“我饿了,吃饭吧。”
康怜南才想起来吃饭:“凉了吧。”朝玉不吃冷饭,更不吃剩的,嘴很挑,他揉揉眼睛,“家里还有菜吗?我去做一点,至少……”热热。
朝玉在吃鱼。
很秀气,还有种说不出矜贵。
动作优雅的赏心悦目。
夏天,菜凉不凉无所谓。
明乐招呼康怜南:“愣着做什么,过来啊。”
康怜南坐下了。
他试了两口,顾哥做的饭的确很好吃。
朝玉用的小碟子,米饭和菜是分开的,他见明乐把咸蛋黄豆腐拌进饭里:“好吃吗?”
“不好吃。”
“我不信。”
“爱信不信。”
“……”
康怜南见他们又吵,刚想打圆场,朝玉就把勺子伸进了明乐碗里,尝了一口,似乎不太能接受,他颦眉:“难吃。”
明乐无语:“都说了不好吃。”
喜欢拌饭和不喜欢拌饭的人吃拌饭就两个极端。
朝玉就属于那种绝对不喜欢拌饭的。
朝玉又伸勺。
明乐把碗挪开了,在桌底下踹了朝玉一脚:“你是有什么毛病,你碗里的不够吃去锅里盛。”
再抢他的,要翻脸了!
朝玉老实了。
康怜南嘴唇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饭后。
康怜南洗澡。
明乐照顾俩病号,破天荒的刷了次锅。
朝玉从后面抱着明乐的腰,吸着明乐身上的味道,他皱了皱鼻子:“不好闻。”苦的、涩的。
“属狗的?”明乐刷碗不方便,“弟弟,麻烦爬远一点。”
后颈一点濡s-hi,他全身不适,打了个激灵,手里的碗砰一声掉进了洗手池,他骂骂咧咧,“你真他妈属狗的啊。”
朝玉在咬明乐后脖颈,声音含糊:“顾哥,不要讲脏话。”
少年人笑声清朗,“不文明。要讲道德。”
“Cào、你管我?停停、停停停!”朝玉这狗逼是真咬,明乐有点遭不住,声音拔高,“你妈……你妈妈还好吗?”
“还好。她身体很健康。”朝玉又温存起来,小心的舔了舔,“疼吗?”
明乐把朝玉推开,他摸了下朝玉的咬的地方,见红了:“……”他瞥向朝玉,“想怎么死?”
朝玉垂眼:“可以选吗?”
他捻捻手指。
明乐呵了声:“行吧。”他很宽容。
朝玉文文静静的,声音清冷:“*尽人亡。”
他望着灶台,“顾哥,来吗?”
明乐:“……”妈的,拳头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出去。”
朝玉不想走:“我要陪你。”
明乐抄起菜刀,面无表情:“你再说一遍?”
朝玉:“……哥哥再见。”
*
清吧的工作是不能做了。
他们都是兼职,接得到活就做,接不到就歇着。
夏天雷阵雨多,闪电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
明乐回来时全身s-hi透了,很狼狈。
康怜南递上毛巾:“去哪了?雨好大的。擦擦。”见明乐唇角有淤青,“顾哥,你打架了?”
朝玉在写歌,他抱着明乐的破吉他调音,闻言看向s-hi漉漉的明乐。
他一八五,腿长,屁股很翘。
男人神情有些不耐,睫毛遮住了眼里大半的凶戾,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了一点结实的胸膛,深麦的锁骨蜿蜒着水痕:“那群狗……”意识到朝玉的目光,勉强改口,把脏字咽下去,“没事。”
康怜南不太了解明乐。
只知道明乐的生活很j.īng_彩,打架斗殴不是什么稀罕事:“应该还有红花油,要不要擦一点?”
这小伤没事。
“我去冲一下。”明乐又摸了下唇角,嘶了一声,“你俩在家写歌?加油,爆一首我们就发达了。”
敷衍了两声,明乐就进去了。
康怜南问朝玉:“这是打架去了吧?”
朝玉记下曲谱:“应该是。”
康怜南就是个Cào心的老妈子:“这不好……朝玉,我们劝劝顾哥,他会听吗?”
“不知道。”朝玉拨了两个音,感觉不对,吉他已经很破了,有很多刮痕,顾明乐天天背着,基本不离身,但说爱惜也没有很爱惜,“等我们赚了钱,就给顾哥换把吉他吧。”
康怜南没意见:“可以。”
他也摸过这把吉他,“手感是不好了,音也不太准。送去修估计很贵。”
还不如买把新的,“但顾哥好像挺喜欢的,也不知道他想不想换。”
朝玉的手指抚过那一道道划痕:“问问就是了。”
在一起俩月了,他还不了解顾明乐的过去。
明乐洗完澡出来,见两人同时看向他:“看我做什么……放心,没什么事——我可是守法公民。”
三人没事斗地主。
“小王。”
“大王。”“有炸没,没炸我走了。”
“这把牌好,我直接连到老K,ch.un天!”
“三带一,仨A带Q。”
“带Q?你没小牌了?”
“我神豪,就这了。”
输了就在脸上贴纸条,康怜南最菜,贴了一脸,看牌都艰辛:“别别,顾哥!救命啊,我脸上都没地儿了。”
明乐捏着牌:“跟赌神玩牌就要有跪下求饶的觉悟,小康康,不要挣扎了,你和朝玉加起来,再玩两辈子都打不过我。”
朝玉品出来味了,他贴得也不少,有些滑稽:“你记牌?”
明乐诧异:“你们才知道?”
朝玉:“……”
就是个娱乐,玩玩而已,他以为是三个人在玩,没想到是两个人和一条狗。
康怜南也不干了:“作弊,你在作弊!”
明乐盘腿:“凭实力的事怎么能叫作弊。”
朝玉把纸条扯下来:“不玩了。”
康怜南也把牌丢了:“不玩了不玩了。”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行吧。”反正也只是无聊,明乐一瘫,“饿了,谁做饭。”
空调房不香还是床不软?
三人目目相觑。
脾气最好的康怜南都不想动,但他脸皮最薄:“要不、要不我去吧。”
朝玉没意见。
还是明乐不忍心欺负他:“算了,等等,我们出去吃。”
康怜南也想:“可是,顾哥,我们没钱了。”
明乐在给张小星打电话:“有空没?”
张小星在跟上次的小哥哥甜蜜约会:“有事?”
“我想请你吃个饭。”
“诶呦。”
“太yá-ng打西边出来了啊。”
“我还没说完。”
“我请吃饭,你付账。”
康怜南眼睛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顾……”
张小星骂了声:“脸皮真厚,得,去哪?”
“找到冤大头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不用客气,随便点。”明乐站了起来,他踩着拖鞋,见两人还没动,挑眉道,“起来啊。”
“……咳咳。”张小星意识到明乐身边有人,声音秒变温柔,“是两位弟弟吗?你们先收拾着,等会我开车去接你们。”
……
一品尚。
私人餐厅,据说这老板祖上是皇家御厨。
是不是御厨不清楚,菜是真的贵。
张小星的新男朋友家里有点小钱,但他还挺有的礼貌的。
明乐他们仨都挺寒酸的。
服务生接他们时明显怔了下,但还是很客气。
张小星男朋友叫萧同,他见到朝玉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那种,但这种错觉实在太多,他不是很在意:“我是小星男朋友。”
张小星很娇羞:“他们知道的。”
明乐就是来蹭饭的,趴桌上走神,睫毛半磕,梦游天际。
萧同主要就是想见见明乐,张小星嘴里经常蹦出来这个名字。
看着挺穷的,衬衫裤衩,非常不修边幅,拖鞋都没换……但真的好帅。
不只是顾明乐,来这仨人颜值都挺逆天的。
本来想炫耀一下,差点给他整自卑了。
张小星没注意到,他和明乐是很好的朋友,全程笑嘻嘻:“这几道味重,我专门给你点的,感不感动。”
明乐非常敷衍:“感动。”
“就这?”张小星噘嘴,“你这死鬼可真讨厌。”
萧同脸色先不对的。
然后是朝玉。
张小星尝到好吃的给明乐,明乐不喜欢又会给张小星。
就很亲密。
看起来有一腿那种。
饭后。
张小星甜甜蜜蜜的拉着明乐去洗手间。
萧同和朝玉不约而同的起身,两人对视了一眼。
萧同:“嗯……你也要去洗手间?”
朝玉:“……”
他错开眼:“嗯。”
萧同不知道该不该说一起,说不说都挺奇怪的,出于礼貌:“……一起吗?”
他真的麻了。
朝玉脚步顿了下,说实话挺嫌弃的:“一起吧。”
康怜南没来过这么高端的场所,他到现在还有点紧张。
他不想去厕所就没去。
男士洗手间。
两旁还有专人指引服务。
张小星绷着脸,刚进去就憋不住了:“哈哈哈,我、我哈哈哈、我真的第一次见有人守厕所门,是怕人偷粑粑吗?妈诶,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端会所?”他问明乐,“我要是没拉裤.裆拉链,可以让他们帮忙吗?或者他们就是专门提醒客人拉拉链的?”
这土鳖。
明乐在洗手:“他们是帮客人拿行李外套的。”他睫毛很长,又浓又密,瞳色温柔,“关于裤.裆拉链,你去试试,看他们会不会告你x_ingS_āo扰。”
张小星觉得大可不必,他讪笑两声:“这不是没来过?……你不比还我还穷,你怎么知道的。”
看样子还是这里的常客。
明乐的声音很有辨识x_ing:“祖上阔过。”
萧同以为明乐也是富二代,只是家境败落了,紧接着,那道嗓音又道:“瞪什么瞪。还真信了?”
笑声是凉的,还有些哑:“骗你的。蠢货。是老子会钓男人,特别是有钱的男人。”
张小星:“卧槽,哈哈哈,牛逼。”
萧同和朝玉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尴尬在蔓延。
萧同先扛不住的:“……进去吗?”
这是他的小星星?说会钓男人的是那个顾明乐?
他妈的。
朝玉捏手指:“行。”
张小星和明乐已经去厕所隔间了,还不知道萧同朝玉来了。
“这纸竟然都是奢侈品诶。”张小星笑得停不下来,“难道有钱人的屁股比较娇贵……不,我不应该这么粗俗,应该称呼为——尊t.un。”
“别让我笑。”明乐也麻了,“……好了,我得去涮脚。”
他抖的尿劈叉了。
张小星秒懂:“卧槽哈哈哈,你不行,我强的很,我能有一米……”
萧同忍不住了,他脸色铁青:“小星。”
张小星:“???”
什么、什么?
这一定是幻听吧!
他男朋友怎么可能会来!
明乐也安静了。
事实上,此刻的洗手间鸦雀无声。
约莫两分钟。
“……那个、那个,萧同,你还在吗?”
“在。”
“……”
张小星无声哀嚎:“那、那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