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170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忽然间,神祗眉心微微一蹙,缓缓睁开眼。
白凤宸也察觉到了澹台镜辞的存在。
于是,伸手一捞,将乖乖坐在身边,正专心调香的媳妇给捞进怀里。
“裳儿,孤胸口闷啊。”他哼唧。
沈绰没防备,被捞了个狗啃屎,门牙撞在他胸肌上,撞得好疼。
“白凤娇,你又犯病?”
她捶他,脸被他按在胸口,用力揉,鼻子都快揉扁了。
胸疼,就用她的脸揉?
“你轻点!”沈绰试图挣扎了一下,结果失败了。
“不用劲儿不爽!”
白凤宸一面糊弄媳妇,一面指尖穿过轿撵的黑纱帐,轻轻一挥。
远方山中,一声凄厉尖啸!
蛰伏待命的亡灵死侍,驱策骸骨战马,向澹台镜辞所在的方向奔袭而去。
沈绰被揉得鼻子眼睛乱七八糟,乍一听那声音,没听清,“什么叫唤?”
白凤宸若无其事,“可能是谁踩了猫尾巴。”
他重新把沈绰的头摁回怀里,眸底的光狠了狠。
偷了莲华镜,不思逃命,居然还敢远远跟着。
澹台镜辞不是踩了猫尾巴,是踩了他的龙尾巴!
……
魇洲死侍,是一种凶名在外,由暗帝魔功所化的恐怖存在。
作为暗帝的那一半白凤宸,曾经就凭这种亡灵死侍,横行于九洲天下,所遇者,无不望风避让,没有谁敢与之硬碰硬。
除了白凤宸自己。
如今,澹台镜辞母子,孤军陷落,被死侍追杀,没过多久,就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千面魔心疼儿子,却什么都帮不了。
她的幻境法术,对于连脑子都没有的骷髅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镜辞,不如,我们回修罗洲吧,不要再找那根什么金炽翎了。”
澹台镜辞受了伤,匿身在山洞深处,用牙咬着绷带,艰难替自己包扎伤口。
“不能回东魔,会祸及子民。”
他吃力地单手将绷带系好,“况且,七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若是不尽快找到了替代的办法,墨重渊必定不会放过你。”
魔镜不再出声了。
她不过是一缕残魂,一个没有用的镜子,却因为贪恋最后这点母子亲情,而牵累了儿子。
当初,若不是听信了祖龙的话,怂恿儿子将她带走。
如今,又何至于母子俩落得有家不能回,四处流亡的下场?
魔镜生了自我了断之心。
它用力靠向澹台镜辞的胸口,想最后听一听他的心跳,体会一下他身体的温度,嗅一嗅他的气息。
一世母子,有这两个月的相依为命,此前千年的孤寂等待,也是值得了。
镜中的面容,悄然浮现,一滴泪光,潸然而下,之后,含泪闭上眼。
就在这时,那个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遇到这么一点困难,就想自我了断?你若是死了,莲华镜也就成了废铜烂铁。到时候,你以为,你儿子痛失至亲的同时,还能承受得了墨重渊的怒火吗?”
镜中的女子面容,蓦地重新睁开眼。
“你又想怎样?镜辞他并不想任你摆布!”
“你不告诉他不就完了?”影子咯咯咯笑,“我这是在救你们母子俩呀,你这笨蛋!”
千面魔终究还是舍不得真的去死,但凡有机会,总要试一下。
“你又有什么办法?”


第503章
不过是想做一个裳裳心目中的好人
影子笑道:“呵呵呵……很简单,墨重渊想要你的命,却忘了自己也是有母亲的人啊!”
千面魔:镜中的一双明眸,尚含着泪,却恍然大悟地动了动。
影子继续道:“我可不是教你们当坏人哦。其实,你们只要牵制住墨重渊,让他无法专心寻找剩下的九洲至宝就够了。毕竟七年时间一满,至宝不能集齐,有没有你这一面镜子都没什么分别。”
千面魔似乎终于又看到了一线希望,却有些不确定,“让我想想。”
影子无所谓道:“那就想想吧,反正时间不多了,九尾狐的那把百媚千妖伞,他们已经志在必得。接下来,就只剩下凤凰尺和流火琴了。”
影子再没有动静。
千面魔想了好多天,终于,在又一次从死侍的围剿中艰难脱身后,对澹台镜辞道:
“镜辞孩儿,娘亲有个办法,可解我们的一时之围。”
澹台镜辞身上多处带伤,连日来疲于奔命,此时大战之后,喘息未平,“母亲请讲。”
“发兵西魔,以西魔女君的安危相要挟,逼迫墨重渊给我们一点时间。”
“不可。”澹台镜辞断然拒绝,但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
“东西修罗魔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便是覆水难收,修罗洲便永无宁日了。”
“澹台镜辞!!”
魔镜终于忍无可忍,压抑多日来的情绪,骤然激烈。
“所以你就宁可自己活活累死?你是东魔之王!你是堂堂东修罗魔国的王!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你的玉树临风呢?你的卓尔不群呢?你的高贵骄矜呢?你现在和丧家之犬一样,被人在后面追着咬!!”
澹台镜辞眼角一跳,没有吭声。
她是他的母亲,不管骂他什么,他都愿意默默受着。
魔镜的怨恨和恼怒,愈发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
“你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母亲,这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么卑微?因为你的那个裳裳?因为你不想做她眼中的坏人?”
澹台镜辞依旧不出声。
“可是太迟了啊!傻孩子!这个坏人,你已经是了!自从你选择偷走莲华镜,在她眼中心中,就已经注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了!你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你还贪恋着她什么?”
“我没有!!”澹台镜辞被戳到痛处,终于一声低吼,勉力替自己辩驳。
魔镜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一向温文尔雅的儿子,会有如此凶暴的一面。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吭声。
气氛寂静压抑,无声无息。
良久,澹台镜辞黑发垂落在地,手肘撑着膝盖,长长吐了一口气。
世人皆知,东魔王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狠人,在修罗洲,他的血刃神刀上的供奉,几乎可以与墨重渊相媲美,也是唯一敢于向堕龙之主叫板的人。
就连苍梧帝君,当初在山洞里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都不敢硬碰硬。
而现在,他却被墨重渊身体里的那一半魔性,一再压制。
为了做一个裳裳心目中的好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隐忍。
母亲说的没错,他只想做一个裳裳心中的好人。可是,却为什么如此艰难……
澹台镜辞不自觉苦笑。
千面魔心疼儿子。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能再任由他软弱颓废下去!
“镜辞,娘不是想为难、逼迫你,刚才是娘的错,娘太冲动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娘就该成全你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悄无声息。
最后一缕残魂,眼看就要烟消云散。
澹台镜辞心头一惊,一个警醒,急得变了腔调,“娘!不要!”
他飞快从怀中掏出镜子,却什么都再也看不到。
“娘!不要!你回来!孩儿答应您!您不能撇下我!孩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孩儿只有您一个!孩儿做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为了您,您不可以走!”
他拼命晃那面古旧的铜镜,恨不得将它砸碎,将千面魔从里面用手掏出来,死死抱住。
良久,镜中重新浮现了女人的面容,甚是淡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
“镜辞……你真的不怪娘?”
澹台镜辞长长松了一口气,喉间却如梗了一块巨石。
明知母亲是在以死相逼,可做儿子的没有半点办法。
“不……怪……”
两个字,异常艰难。
却也是下定了决心。
这一步,若是迈出去,从今以后,就与裳裳,再也无颜相见了。


第504章
夫人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不准欺负她
“毁天灭地——”
墨无俦振开小翅膀,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一声吼。
“啊——”
风涟澈、柳残阳、大魔鸾,等等,好大一堆人,呼啦啦,各自捂着胸口,向后倒去,歪歪斜斜,「死」了一地。
小龙满意……
“起来起来,重新玩!”
于是,大家又爬起来,继续陪小祖宗玩毁天灭地的游戏。
大树荫底下,沈绰倚在白凤宸肩膀上纳凉,已经睡着了。
白凤宸就拿了把扇子,慢悠悠替她扇风,肩膀一动不动,生怕扰了她好梦。
越是靠近六支洲,天气越是闷热,一路上的虫子也越来越多,甚是烦人。
还好白凤宸杀气重,只要将威压放出去,周围倒是能开辟出一块清净的地方休息。
蝉母关在囚笼中,也越来越躁动。
天气热,别的蝉鸣叫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全是求偶的呼唤。
本性使然,蝉母也想交配了,一会儿变成人,唱着阴阳怪调的歌,一会儿变成巨大的肥蝉,用脑袋撞铁笼。
余青檀只好带人去附近河边取水,给它降温,让它冷静冷静。
远处,有信鸦飞来,直扑白凤宸的方向。
在距离他一臂远的地方,被秦柯冷硬的手,利落凌空抓住。
“是女君的密函。”
信鸦的脚上,有只黄金信筒,里面卷着一小条薄薄的丝帛。
白凤宸接过密函,看了一眼,眉眼一厉,登时那信就化成了灰!
沈绰被惊醒,“怎么了?”
白凤宸面色有些为难,“我要回一趟修罗洲。”
沈绰眼睛还迷糊呢,脑子却反应极快,“女君出事了?”
“澹台镜辞发兵!”
“呃……”沈绰想了想,“澹台不是冲动的人,你先回去调停,这边的事,我暂时能应付。”
白凤宸身上,暗帝的那一半,始终对澹台镜辞有血脉压制的优势,他若是亲自出面,这场战争,或许可以化为无形。
修罗洲是堕龙一族赖以繁衍生息的地方,谁都不希望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白凤宸的手掌,按了按沈绰纤瘦的肩头,“人都留给你,龙行千里,我去去就回。”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媳妇,毕竟沈绰发起疯来,在场的这些个,没有谁能管得了她。
不但管不了,而且可能还是不管,甚至会放任她任性胡来。
于是,白凤宸又吩咐秦柯,“孤不在的时候,但凡有任何人胆敢教唆、怂恿夫人,欺负夫人年纪小,不懂事的,准你血刃神刀伺候。”
所有曾经向神刀宣誓效忠的人,听到「血刃神刀」四个字,都是身上一紧。
万一夫人仗着年纪小,不懂事,欺负我们怎么办?
可是,这话,谁都不敢问,也不敢说。
大魔鸾和龙印倒是觉得挺高兴。
白凤宸这条老色龙不在,他们就可以自由奔放许多。
唯独玄苍一脸落寞,低着头,默不作声。
小龙龙这是要闹哪样?
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与白凤宸正面交锋,他一定会吃亏。
可若是真的有那么一日,要以性命相搏……
他,必要护住小龙龙周全。
玄苍的琉璃瞳中,暗涛涌动。
白凤宸交待好诸事,龙行千里,化作一道冲天银光,眨眼无影无踪,只在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龙云,不见首尾。
玄苍等到队伍重新整装出发的时候,趁左右无人,来找沈绰。
“内个,我……”他支支吾吾,有点不好意思。
沈绰瞅着他,眨眨眼,“好了,我知道了,若是能劝和最好,若是不能,做你心中所想。”
玄苍蓦地抬头,“你不会骂我背信弃义?”
沈绰轻抚裙摆,天衣百纳中,玄苍的神龛,悄然消散。
“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自由了。将来若能回来,我随时欢迎,若是不能……也是你的选择。”
玄苍原本黯淡的琉璃瞳,放出前所未有的异彩。
他先是被白子卿埋在不夜京门前镇压龙脉千年。之后,又认沈绰为主,供其驱使。
这么许多年,一直都在服从别人,从未真正做过自己,更未做过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她放了他,还他自由,便是不再将他当做一只异兽,而是当成一个人,一个朋友来平等对待。
玄苍喉间滚动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女……女人……我要是能平安回来,一定以身相许!”
沈绰捂脸:……
“嘤嘤啊,我把你当成人,你以后就要说人话!”
“哦。嘿嘿。”玄苍尴尬抓了抓耳后。
于是,玄苍也走了。
秦柯老脸一黑。
主上前脚刚走,夫人后脚就放走一个。
琉璃犼这么重要的干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第505章
她们新婚之夜,会把新郎……
然而,玄苍的离开,沈绰并不以为意。
她的真实战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连自己都不清楚。
若是有机会,倒是很想试一下。
六支洲是虫族的世界,地形复杂,气候极端,对于其他种族,实在是难以消受,却成了耐受性极强的虫族天堂。
自从出了鬼洲,蝉母就一刻没消停。
硕大如牛的身子,披着惨白的薄翼,在囚笼中又扭又蹭,一会儿烦躁的叫声传出十里。
一会儿又变成人,不男不女的嗓音,唱着躁人又难听的歌。
“我要……我要我的爱……”
魔音入耳,居然还有一点点烧火撩人。
没几天,这一队人马,人人脑海中,都在不自觉单曲循环。
直到接近六支洲腹地的这日,蝉母的歌声忽然戛然而止。
大魔鸾还摇着扇子,跟着哼呢。
“我要……我要我的爱……哎?怎么不唱了?”
在队伍最前方开路的风涟澈,忽然长刀一横。
“有杀气!”
沈绰坐在白凤宸的轿撵中,正倚着一大堆又软又奢华的垫子,枕着手背假寐,也被惊醒。
不但有杀气,而且是,杀气极重!!
“避让。”她对外面吩咐,极是沉冷。
余青檀憋着的一口气,便悠悠吐了出去。
闺女果然是长大了,遇事不但有了独当一面的气魄,甚至还明白低调行事,避免节外生枝的道理。
他刚才还生怕她一冲动,命令大伙儿上去抢道干架呢。
于是,所有人遵从夫人的命令,迅速退让下主道,但也无需隐匿起来,只是在道边林中静候前方来者。
若是单纯路过,礼让便是。
若是来者不善,打一架也无妨。
沈绰一行等了良久,远处岔路口,才隐隐约约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
走得这么慢?
还吹唢呐敲锣?
沈绰掀起帐子朝外面看去。
风涟澈已经先行查探过,此时刚好策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