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婚后暖洋洋-第26章
因为爱所以爱
1 年前
因为爱所以爱
1 年前
“啊?就他?结婚?”安桦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哪个瞎了眼的找了他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祝良也是在新闻里看到的,多好,他终于不去麻烦祝良他们两个了。”
开学一个多月,祝良总算把学生的心给稳住了:你们初三,不管学校前景如何,你们明年要考学,我会尽职尽责,也会督促别的老师不遗余力,请同学们配合,不然神仙也救不了破罐子破摔的人。
教学逐步步入正轨,其他事却接二连三。
第一件事,宋耀轩得了重病。第二件事,戴爱国再婚了。第三件事,祝民砍掉了自己小手指。
九月九号青叶生日那天,祝良去宋耀轩家给她打电话。
他前两天刚收到青叶的信,信里青叶说:人的脑子真是奇怪,想记起一个人的模样是容易的,但声音好像很不好拼凑,大概因为看不见、摸不着。
好家伙,这意思是已经想不起我的声音了?祝良看着信想,管它五十一百呢,还是得给青叶打个电话啊,就算只说一分钟也好。
来开门的是宋丽丽,祝良就有点出乎意料的问了句:“丽丽姐,你怎么在家?最近生意不忙?”
宋丽丽还没说话就先哭了起来,又把祝良给吓了一跳。
宋耀轩穿着睡衣从里面出来了,才一两个月不见,他竟然瘦了一大圈儿。
“让老弟先进来啊,哎,瞧你,哭什么?”宋耀轩把宋丽丽拉到一边,让祝良进门,嘴里还笑嘻嘻说,“上回见你我还埋怨你丽丽姐总是不着家,这回她得在家待一段了。”
祝良看他的样子,在看宋丽丽躲去卫生间的背影,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不等祝良问,宋耀轩自己先说了:“不巧,得了个没治的病,不过你们也别替我难过,我已经想开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祝良张口结舌,他还太年轻,还没谁面对面告诉他:我得了没治的病。
这冲击力太大了。
宋丽丽眼睛红红的出来了,要给祝良倒水,祝良拦住了,“不用了,丽丽姐,我坐会儿就走。”
宋耀轩异常热情,说:“别一听我病了连口水都舍不得喝,生活还得继续。”
“是,我就是刚猛一见祝良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宋丽丽大大咧咧的性格又恢复了,“先喝点水,我做饭去,尝尝我的手艺,以前这一日三餐都是我做的。”
宋丽丽一进屋,宋耀轩就挨近祝良坐了,窃窃私语,“老弟,一会儿吃饭时候你得刻意说说,胃癌和吃饭没关系,都是命。现在她天天自责的要命,觉得是自己不在家做饭,我胡乱吃饭,才得了这个病。”
这种情况,祝良当然不好意思也没心思打电话了,食不知味的吃了顿饭,依言把宋耀轩交待的话强调了几遍。
宋丽丽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流眼泪,一会儿又高高兴兴给他们盛饭,像是精神错乱了一样。
秋日午后,路上的阳光明亮热烈,祝良站在太阳底下打了好几个哆嗦。
下午给学生们上课,口误了好几回,下课时候永华还追出来问他:“祝老师,你没事儿吧?我看你咋跟生病了似的。”
祝良说:“没事儿,我就是脑子有点晕。”
祝良回家给青叶写了封信:
以前我在小说里看到过很多生生死死,因为作者做了铺垫和渲染,并没有感觉到当头一棒的冲击。今天得知宋大哥得了胃癌的消息,懵了半天。原本想给你打电话,给你说生日快乐,也没能打过去,很对不起。
青叶,我以前觉得人生很长,许多事情都不用着急。但我现在觉得,能做的事情不能无限期的往后拖,即使是很小的事情,即使事情只有一句话那么简单。
我知道妈当年离开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很多苦,我不能像圣人一样让你尽弃前嫌,我就是觉得,如果你愿意,可以尝试跟妈联系接触一下。要是你不能接受这段关系,再丢了它也不迟。这强过以后想起来觉得遗憾后悔。我觉得,妈应该也是一样的,她也正在试图挽回。
戴爱国结婚并没有通知祝良,祝良是去邮电局寄信,遇见小倪才知道这个消息。
小倪说:“祝大哥,你岳父结婚都没通知你?你没看电视吗?人家都上新闻啦,大孝子梅开二度。”
小倪还说:“新娘子比你岳父还年轻一些呢,对着镜头说,百善孝为先,这么孝顺的人,肯定心地善良,嫁给好心人我才安心。”
祝良听了倒没有觉得太意外,修成正果了,挺好,省得一回又一回的相亲折腾。
既然没有通知他,他也就当不知道吧。
谁知回去路上就遇见了戴爱国。祝良往人行道南走,他们俩个往北走,迎面遇见。
他的新老伴儿确实年轻一些,人高马大的,不爱笑,跟老太太颇有几分相像。
戴爱国很自然的给祝良介绍了自己的新老伴,“你李阿姨,上星期我俩刚结婚。”
“你好,李阿姨。”
“哦,这就是你前妻姑娘的姑爷啊老戴?”李阿姨漫不经心的说,“老戴说平时跟姑娘没什么来往,姑娘又不在家,结婚也就没必要通知你这姑爷了。要我说,人老了就不要麻烦年轻人,各过各的就挺好,省得拉扯出闲事儿来。”
戴爱国满面笑容,连声附和,“是是是,各过各的,各过各的,别拉扯出事儿来。”
祝良也点头称是,“对,都喜欢清静。”
三个人又各自沿着自己的路走,祝良自语:他是不受虐就难受吗?这李阿姨看起来控制力也很强。
那边青叶压根就没记起来自己生日。她长这么大,就去年祝良带她去西餐厅过了个生日,之前她是从来不过的,谁也记不住,她也就习惯了。
还是十月初收到了祝良那天写的信,她才想起来,生日早过去了。
宋耀轩生病,青叶也吃惊,他还很年轻啊,还没有四十岁吧?还记得刚到俄罗斯打电话到他家,宋大哥热情的说“这是我家电话的荣幸,能接到从异国他乡打来的电话”,过年时候还送了一兜很好吃的糖果。
真是人生无常。
祝良劝说她的话,青叶看了几遍,默默把在抽屉里扔了半月的信拿了出来。
安樱的信写得很短,很家长,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叮嘱。
好好吃饭啊,工作要认真但不要太勉为其难,多穿点衣服保暖,诸如此类。
只在最后一句提了一下:二十二年只陪你过了两个生日,后面都愚蠢又失职的没有出现过。生日快乐,青叶!
她开头没有叫她女儿,落款也没写自己是妈妈。
青叶就忍不住想:这人是过于坦荡,还是生性凉薄?
青叶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不过已经不怎么疼了,小心一点穿衣服什么的都没事儿。
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试一件,很合适。再试一件,也很合身,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青叶屋里没有镜子,小客厅里有个穿衣镜。她就穿着一身新衣服下了楼。
镜子里的自己比以前多了几分沉静,青叶以前也觉得自己过于单薄,这衣服轮廓好,倒只显出她的纤细高挑,把单薄给掩盖了。
青叶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像是看到黑白照片中那抱孩子的年轻美丽的女人。
多像啊。
俄罗斯的冬天来的很早。青叶他们在的小城下雪不多,就是干冷。
青叶来时带的羽绒服只能抵御初冬的冷,再往后,她就把羊毛衫、新羽绒服全都穿上了。
没想到,小城的女人们又托着东西找她了。
“索菲娅,交换吗?项链换你的衣服。”
“换吗?索菲娅,我爷爷留下来的画。”
……
不过胖大婶和玛莎替她拦下了不少。
第47章 我向你道歉
胖大婶因为儿子弄伤了青叶,一直愧疚的不行。玛莎对青叶的感情有点复杂,小姑娘喜欢青叶,青叶为她挺身而出,加上自己哥哥行动鲁莽,玛莎觉得自己做多少都不偿还不了青叶了。
实在挡不住,也只是往青叶房间里拨个电话。
虽然青叶每次都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们:不换。可这些人就是不死心,这种情况持续了个把月,才慢慢不再有人来问“索菲亚,交换吗”。
俄罗斯的雪下得真大,它不像祝庄的雪,下过之后,大家把院子里、门前边一扫,还能继续走路,串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它是一直不停的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好像一切都要随着静止,青叶看着那铺天盖地落下来的雪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工厂当然是停工了,公交车、私家车全都没法儿出门。
星期一白天下了一整天,晚上睡觉之前青叶觉得,明早上应该就停了。谁知道,早上醒来,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
老易站在宾馆门口说,这不是下雪,这是倒雪呢。你们听听,唰唰的。我活了多半辈子,还没听见过雪这么大声音。
小山拉着李英出去玩雪,李英喊青叶一块去,青叶连连摆手,你们去吧。
她才不想当电灯泡呢。
虽然小山不是过日子的人,但会哄人,反正甜言蜜语不要钱,说呗。
李英以前在婆家受够了冷言冷语,很吃小山这一套,俩人常常勾肩搭背的走着,说说笑笑,不认识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夫妻。
俩人在雪地里蹦啊,抓雪啊,大声喊叫啊,玩得热火朝天。
青叶和玛莎一嘀咕,回房间里把鞋子、衣服一换,俩人也出门了。
玛莎虽然从小就见了很多次这样的大雪,但小女孩嘛,谁不喜欢童话一样的世界呢?
玛莎说:“索菲亚,走,我要带你去看神奇的东西。”
俩人手挽手走在雪地里,路已经完全不见了,幸亏玛莎记性好,记得一些标志性建筑和树木的位置,还能知道路在哪儿。
其实没有走多远,就是宾馆外面不远处一片白桦林。
青叶老远就“哇”的一声。她看见一条条冰挂从树顶垂下来,那么长,那么透明。
“好神奇啊,像女巫念了魔法咒语,”青叶激动的奔过去,抬头看着这神奇的景象,“太壮观了。”
玛莎直接抱住一个,“我觉得这是仙子变出来的,多漂亮啊。”
青叶就在树林子里转悠,被一个个冰挂震惊得走不动了。
“索菲亚,玛莎。”青叶回头,是丹尼尔。
刚还欢天喜地的玛莎,脸色一下变了,担忧地看了看青叶。青叶朝丹尼尔挥挥手:“嗨,丹尼尔。”
丹尼尔没有往这边走,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里呼出的白起像沸腾的水喷出长长的一团白气。
“我从学校那边给你们带信来了。”他说,嘴里又呼出很长的一团白气,“不过很遗憾,这次没有你的。”
青叶朝他笑了笑,“谢谢你,丹尼尔,这么大的雪还拿信过来。”
丹尼尔往前走了走,想要把信递给青叶,“我不去宾馆了,嗯……免得……免得那个姐姐看到我生气,要骂我。”
玛莎走了过去,有点不明白的说:“哥,你昨晚怎么不给我?我给他们拿去吧。”
“忘了。”丹尼尔把信塞进玛莎的大口袋里说。
“再见,索菲娅。”丹尼尔朝青叶挥手,青叶也朝他摆手。
丹尼尔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看着青叶说:“索菲亚,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冲动了。但是我求你不要像姐姐那样把我当成坏蛋,我不应该把喜欢你说出来,我也愿意把我的手收回去。”
丹尼尔把手握成了拳头,然后藏在背后,眼眶发红。
“丹尼尔,你是个很棒的小伙子,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坏蛋,”青叶站在冰挂下,指着朝他说,“瞧这个,在我眼里,你就像它一样纯洁。”
丹尼尔一下子被青叶逗笑了,“你真幽默,索菲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把冰挂比成人的。”
丹尼尔走了,青叶也觉得挺冷了,就跟玛莎手挽手回宾馆去。
路上玛莎问青叶:“索菲亚,为什么你们大人那么厉害,对一个人的爱想收就收起来?我就做不到,我喜欢一个男孩,我妈妈说不行,但我试了很多次,还是收不回来自己对他的爱啊。”
“那你就先偷偷爱在心里喜欢他,不要告诉妈妈,”青叶说,“或许哪一天你遇见了更喜欢的人,这份爱自己就回来了。”
“你还没告诉我,大人为什么想收就收起来?”玛莎眨着大眼睛问。
田野里没有一丝风,灰蒙蒙的天空,雪花直直落下,落在青叶扬起的脸上,很凉。
青叶有点颠三倒四的说:“大人都有看不见的绳子,如果不该跑出来的爱跑了出去,他得就拿绳子快快的把它抓回去。伤人的爱也不是爱,玛莎。”
玛莎似懂非懂。
青叶忽然用中文对白茫茫的田野喊了一声:“谢谢!”
来到这小城市八九个月了,老易、小山和青叶都陆陆续续收到了信件或包裹。李英似乎和家里断了联系,不寄信也没收过信。
她说:我妈年纪大了,又不认字。我给她写了她也看不懂,更不可能给我写。
但这次丹尼尔拿来的信里却有她的。
李英和小山玩够了雪,正在房间里窝着。青叶把信给她。
“什么?我的信?”李英脸上不仅有惊讶,还有惊慌,“为什么会有我的信?不应该啊。”
小山伸头看了看信封 ,说:“给你寄信又不是寄炸弹,说不定是你初恋情人忽然想你了呢。”
说着就从李英背后一伸手把信给抽走了,“我瞧瞧,寄信人邓斌,这一听就是个男的,哎呦,瞧这个字写的呀……”
李英一扭身,劈手夺了过去,声音很大的朝他嚷:“那是我堂弟!你这个人真是没一点规矩,别人的信也能抢吗?”
青叶赶紧说:“那个,英姐,小山哥,我给老易送信去了。”
老易一看信封就咧嘴笑了,随即又故意皱起眉头。
“我家小子寄来的,肯定老套路,前半截嘘寒问暖,爸,你好吗?保重身体啊,后半截直抒胸臆,爸,厂里效益不好啊,给点钱儿。”
老易在抽屉里拿那把专门用来拆信的裁纸刀,“可得小心一点,万一把字撕掉了怎么办?”
“青叶,老易,快过来,”走廊里回荡着小山焦急的喊声,“英姐晕倒了。”
“啊?怎么回事儿?”老易回过神来的时候,青叶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李英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青叶一进门就说:“把她抱到床上啊。”
小山蹲在李英面前,忧心忡忡的说:“我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病,能不能随便搬动啊?看了信就倒了。”
青叶一把把他推一边去,“那你让开,我抱,出了事儿找我。”
老易也到了,连声问:“咋了这是?怎么了?”
看青叶吃力的要抱李英,赶紧过来要帮她。小山这才挤过来说:“我在这儿呢,还用你们一个女同志、一个老同志动手。”
小山把李英放在床上,李英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的泪都流到了头发里。青叶把地上的信捡起来看了几眼,见老易还在那儿焦灼的问“咋了咋了”,非常小声的给老易说:“英姐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