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47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钟岐云闻言顿了顿,许久没有回话,只望着谢问渊慢慢吃了小半碗的冰沙,他才摇了摇头:“不是,我家在泉州。”
谢问渊眼眸微动,没人比他更清楚当初的陈冲陈哑儿应当是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变了身份。
如今钟岐云说是泉州人,也确实没甚么问题。
谢问渊没再问下去,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泉州做得糖水确实很不错,我幼时曾去过,离开后都念了许多时候。”
钟岐云皱眉,谢问渊是误会他如今在他面前都要刻意隐瞒吧?张了张口,想说些话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天边余晖尽了,室内陷入黑暗中前,谢问渊放下碗勺起身去寻了火石准备点灯。
火石哒哒打响的声音被甲板上船工咋然间响起的笑闹声掩了去。
黑暗里,身后传来钟岐云走近的脚步声,油灯亮起时,谢问渊回身,钟岐云正好止步在与他一臂距离的位置。
谢问渊笑道:“怎么?”
钟岐云摸了摸鼻子,“我真的......”
“啊——!!”
话未说完,屋外甲板便传来女子的尖叫声,接着便是混乱的叫骂声,钟岐云和谢问渊对视一眼,下一刻便急忙走出了屋子。一同因吵闹声出了屋子的,还有那二皇子谭元晋以及令狐情。
钟岐云大跨步走到走廊处往楼下甲板上望去,灯火下,便瞧见船队船工将杨香冬护在身后,而与他们对峙的便是裴彦和他一众下属。
“就算是裴家少爷,也不能做这般辱人姑娘家的无赖事儿!”
钟岐云皱眉,心头约略了解了两分,他转身大跨步下了楼,
钟岐云还未到甲板,他便厉声道:“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守在这里,船上没事做了,闲得蛋疼还是怎的?”
等到了那处,随后的谭元晋、谢问渊、令狐情也走了过来。
将杨香冬护在身后的张盛见到钟岐云,心里气极:“东家!你可来了!这裴少爷......”
“好你个钟岐云。”只是还未等张盛说完,那边裴彦就大声嗤道:“那边正义凌然地将我那些美姬遣散,还说什么船队不许带女人,是原本就有的规矩,呵!我还真当你是以船队安全为重,原来却是个十足的色胚,正面上一副正人君模样,背地里这边却偷藏了美人儿啊?”
钟岐云皱眉,他心知这裴彦是个酒色之徒,便让杨香冬去领另外一艘宝船,不让裴彦见着以免生事,今日......
只怕是杨香冬来这边换行航记录本,叫这裴彦
给撞见了。
“裴少爷有所不知,这女子名叫杨香冬,是我们另一艘宝船的管带,并非你说的changji。”钟岐云望向裴彦,缓缓道。
“呵?管带?”裴彦大笑出声:“啧啧,钟岐云啊钟岐云,你要是找借口,好歹也找个像样的,管带?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当我裴彦是傻子?一个女人能做得了宝船的管带?能指挥得了一艘的船的行进?真是笑话!依我看,这是你带上船的情人吧?说不得每日在那边夜夜笙歌,我们都不知晓呢。”说罢,他还转头朝向谢问渊那处,道:“你说是不是啊谢大人?”
钟岐云本来懒得和他解释这些,只是这裴彦后边一句却是让钟岐云心头恼怒了。
看着跟前一脸抓住他把柄得意笑着的裴彦,钟岐云缓缓开口:“原来在配少爷看来,女人都是只能以色侍人,旁的皆是做不得呢?这么看来裴少爷识地的女子应当都是这般模样,才导致裴少爷对女子有如此偏见了?”
裴彦认得的女人自然是包括了他的亲姑妈,如今正在看戏的谭元晋的母后,当今的继皇后了。
裴彦一听,连忙望向一旁的谭元晋,见谭元晋皱眉,他心头一紧,急忙否认道:“钟岐云,你说什么呢?!我何曾说过女人只能以色侍人?你莫要胡言乱语!”
“哦?这么说,我突然想起,裴少爷的亲姑姑那可是当今大晸的皇后,传闻皇后娘娘不仅面容绝丽,人更是慈爱无双、文采书画也是一等一的好,那可是位母仪天下传奇女子。”
“那是那是!”裴彦扬眉道。
“那我就有些疑惑了,裴少爷既不是瞧不起女人,那为何杨香冬做宝船管带便不行了?就没那个本事了?”
“我.......”
“杨香冬生在海边长在船上,看天识海的本事比这艘上十之八九的男子都了得,很有领航的天赋,这样的人有如何做不了管带?我们这些随船的船工都是些大老粗,也不知道别的,在船上就只看别人本事来决定是否值得尊重。”钟岐云垂眸望着他,冷冷地说道:“裴少爷,你以为她若没真本事,这船上的大老爷们能服她?方才会一起护着她?”
“......”裴彦被钟岐云这眼神看得一时竟不敢出声。等他回神时,
有些羞恼着准备回击,那边谭元晋先开了口。
“哦?原来这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本事?”
钟岐云望向谭元晋,他哪里不知,这人定是不信的,这出声询问只怕是方才他用皇后与杨香冬类比,让这位皇子不爽了。
“是啊,我的得意弟子。”钟岐云眯眼笑道:“说来,我们船每隔一段时日便要轮换一次管带,让其熟悉每艘船的具体情况,若是哪一管带出了问题,另外的也能顶上。赶巧了,正好杨香冬从明日起便要轮换到这艘船上,不若袁公子瞧瞧我这徒弟本事吧。”
后边本张盛一听,心头一急,把杨香冬放到这里,不就放进狼窝了吗?他可是亲眼目睹这裴彦对杨香冬动手动脚的。
正欲开口否认,身旁的杨香冬急忙伸手掐了他一下,看了他一眼,让他不要说话。
跟了钟岐云这么久,杨香冬也知道她这师傅的脾气,知道他这是准备让这些瞎说话的公子哥见识一番,这些多日子来,跟着钟岐云领航她从不出错,也算得上船队数一数二的管带了,凭本事吃饭,她又如何忍得了这些这般折辱?
杨香冬咬了咬牙,落落大方地冲着裴彦几人拱手道:“是啊,接下来直到詹城的日子便是我做这船的管带,小女子行事莽撞,到时还望几位公子不要怪罪。”
谭元晋冷冷地看了眼钟岐云,一句话未说,转身便离开加班,上了楼去。
裴彦见状,只得丢下一句“到时要是出了状况,十条命你钟岐云都赔不起”后,便急忙跟上谭元晋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钟岐云才让围着的船工和杨香冬各回各位。
那边站谢问渊一旁,安静瞧了一段好戏的令狐情,才笑着向钟岐云问道:“钟老板,那女孩儿真的是你的徒弟?”
瞧着不过十七八,竟懂得海航?
“当然。”钟岐云应了一声,想着令狐情和谢问渊的说不得早就已是陌路,却又得面上装作要好,钟岐云一时不知该和他说什么,只转而向一旁瞧着的谢问渊说道:“你便放心吧,杨香冬虽说女子,却真有本事。”
谢问渊笑:“看着确实与上次见着的时候不同了。”
上一次见她是在杭州城钱塘江口,那时的小姑娘唯唯诺诺还带着一股子风尘气,如今倒是大大方方,比之一般女子还多了些果敢。
谢问渊提起上次,钟岐云想起那乌龙,又补充道:“她确实只是我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明天继续。
第72章
钟岐云固定领航装满烟花的那艘船,见时间不早,他就离开了。
令狐情瞧着钟岐云离开的方向,笑道:“这钟岐云还真是有意思,损起人来还真是不带脏字呢,我瞧着裴家大少爷平日嚣张跋扈,这一次倒给钟岐云收拾了。只不过这人倒是胆子大得很,连皇后都敢拿出来说道......”
说道这里,令狐情望向身边的谢问渊,问道:“应疏难不成并未与他提过,那一位就是当今二皇子?”
“自然是没有说起。”
虽说谢问渊也并不知钟岐云到底在想些什么才会对这位皇子并不畏惧,但无论如何,他这番作为倒是帮了他的忙。
令狐情听罢摇头笑道:“不说这些,说来这段时日我忙着太子的事,都没能与应疏饮酒畅谈了,待会儿我便让普年拿些好酒来,咱一同喝上几杯?”
谢问渊侧目,点头:“可以。”
海上风云本就变幻莫测,不会一直太平,从茂江出来第五日恰逢一场持续两个时辰的大雨。
那一日突来的的暴雨,杨香冬这一路也的确争气,看着个子小小的瘦弱女子,竟稳稳站在颠簸的甲板上,顶着雨水拿着罗盘辨认方位,只靠听钟岐云那边的号声,就完全领会钟岐云的意思,指挥着几十个船工摇撸、转帆、转向。风浪里,只听着一个女子声音朗声领着船顺顺当当度过了海中波荡的两个时辰。这一晚过了,不单那些谭元晋带来的侍卫,就连谭元晋也对这小姑娘另眼相看。
因为与她一比较,倒是那个在暴雨颠婆中鬼喊鬼叫后续还上吐下泻的裴彦显得窝囊了。
其实那日风浪,也不单单是裴彦一人这般模样,除了船工习惯了这般波涛无恙外,那些第一次乘坐海船的都不同程度受到惊吓。
除了谢问渊。
钟岐云确实没想到,这事钟岐云还是第二日才从杨香冬口中得知,那夜宝船桅杆一根绳子不知为何断了,大帆偏向,甲板上船工那会儿一时人手不足,便是谢问渊帮了忙。
杨香冬认得这位就是那日杭州城江口遇到的谢大人,她悄声予钟岐云说道:“当时没人瞧见,我却是瞧见了,他刹时便从二楼一跃而下抓住了绳子
,三两下固定在船延上,那身手可是了不得呢!”
杨香冬说着,激动地脸都泛了红,“怪不得坊间提及这位大人这般赞叹!哎,师傅,他甚至还懂些风向的事,说来怪不好意思,我那会儿有些愣神,便是他提醒我变风了,很是让人敬佩呢。”
说着小姑娘又感叹了好几句。
“......”钟岐云睨了眼这小徒弟,怎么我指挥船队越过各种暴风巨浪时也没曾见你这么兴奋?
只是这话他却没说出口,去寻谢问渊时‘顺道’问了他些夜里的事情。但谢问渊都是轻描淡写地略过,并不多说。
许是老天爷也知晓船队时间紧迫,除了那一日夜幕下了后遇到的突袭雨水,其余南下詹城的海路上都是顺风顺水、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说来这算是钟岐云行航以来最顺的一次了,毕竟出行半个月才遇这么两个时辰的雨水,确实难得见。
钟岐云知道这种好天气可遇不可求,这就是乘机将时间紧缩的好时候,便让杨香冬和其他船只的管带指挥船队摇撸顺流一路急行。
原本离开茂江还需行航十七八日才能到达詹城,这一遭不过才十二天,船队就临近了詹城首府僧伽城。
越是临近城,钟岐云就越是小心翼翼,让江司承组织了打手加强各膄船的防御,钟岐云也并不放心。
上次来僧伽城时和他就僧伽海寇结了怨,虽说那时他是下了狠心绝了他们的退路,但那会儿深夜,保不齐还有人活了下来,就等着伺机报复。更加上詹城本就海寇猖獗......
‘不管何处,海寇报复心之强,手段之残忍,在你这里吃过亏,他只要活着便会记一辈子,寻机加倍还来。’金陵蔡老将几十年海图交于他时便向他说过许多次了,钟岐云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但说来却也奇怪,上次来时就算没有与海寇正面交战,但确实遇到几波船只跃跃欲试。可直到船队停靠僧伽城口岸,钟岐云也没有见到一艘海寇船。
提前好几日赶到僧伽,确实算是一件喜事,钟岐云暂将心头疑惑压下,让懂得詹城话的船员与港口官员接洽。船队需要在此处好好休整、添加补给,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段路程。
十几日的海上颠簸,许久没有脚踏实
地的感觉了,等船员与官员接洽好后,张家那边也给僧伽接货的商户联系上了,钟岐云立即让这人去联系当地劳工和车马准备装载货物。
“张枕风就是到这处了吧?”谢问渊瞧着摇着扇子下船的张枕风,走到钟岐云一侧问道。
“嗯,他与僧伽的商贾签了合约,每年都要送家具、瓷器等物件,所以,他就与我签下了十年的送货协议,”
这次过来的三艘大宝船中便有一艘专门装载张家的器物,谢问渊倒是知道,“然后他就随船回大晸?”
钟岐云点头,“咱们的目的地是慎度现下就不可能回去,而去慎度还有一半的海程,等再次回到僧伽也不知是何时,他不可能随我们过去,也不可能在这里等着,所以就只能安排他与张家那些仆役随船回去,到时候我会让两个管带随他一同领航,可以保证安全。”
钟岐云说道这里,船下的张枕风不知与那相熟的僧伽商贾聊了些什么,等那人先离开后,张枕风便大跨步往钟岐云这处走了过来。
“好啊,我说呢,我说那怒古韵怎会将那价值连城的宝贝玉石给你呢。”张枕风喘着气,上上下下打量着钟岐云,一脸难以置信,“岐云兄啊,我就奇了怪了怎地那么多银钱他都不要,原来.....”
张枕风说话的声音本就不小,不远处的谭元晋一行以及当初跟着钟岐云来僧伽的刘望他们一群便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张少爷,怎么回事啊?”刘望才本就对这事好奇得紧,但钟岐云却从不予他们说这事,这番听到张枕风的话,显然是知道了内情啊!他砸了砸嘴,兴致昂昂地凑了过来。
“什么玉石?”令狐情本就极其喜爱玉器,就如同他喜好美人儿一般,而他家中更是收藏了不少,他知晓詹城出美玉,这次来本也准备去玉器行瞧瞧。
张枕风适才提到了价值连城的美玉?令狐情十分感兴趣,要知道张家本就是巨贾,张枕风又是张思学得宠的小儿子,什么珍宝没曾见过?能从他口中说出‘价值连城’,只怕真是难得的物件了。
“您有所不知,”令狐情近旁的刘望才闻声,简要的解释了下那玉的来历以及是如何夺目惊艳,而后又补充道:“说是
这些年詹城都未出现比之更透亮绝美的玉了。”
那边围观之人说些什么张枕风都听不见了,一双凤眸盯着钟岐云,似从未认得他一般上下打量。
“原来,原来你竟是答应那怒古韵每年亲自押船送他两船的丝绸成衣?!还一送送十年!”
谢问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不过下一瞬便掩了下去。
一旁了解情况的船工却没他这般定力,直接傻在原地。
还是刘望才先回了神,“钟哥,您这真的是下血本了吧......啧啧啧,怪不得那商户能割爱呢......”
十年,免运输银钱,免丝绸的成本......还送货到僧伽,如今大晸也就只要钟岐云做得到吧。
张枕风收起折扇,朝着钟岐云点了点,砸了一声,啼笑皆非:“好你个钟岐云啊!藏得够深呢,我说当初为何找你签那十年合约你想也不想便应下了,原来你早就算好了!怎地都不会让自己走这一趟亏折了本吧!想不到我张枕风有朝一日竟在你这儿来领悟何为‘无奸不商’,栽了跟头。”
钟岐云见事情瞒不住,笑着推开了张枕风的扇子,“张公子这是误会了,这怎能叫‘栽跟头’,这应当叫做‘互利共赢’罢了。你瞧,咱们签的合约可是哪个条款不公正了?我提出的运输价钱可算得予你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