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被同门师兄弟带着上千明镜弟子灭在乌玉殿后,叶可青再一睁眼就过了十八年,还换了身壳子,弱弱的。
讲真的,就算他现在是棵病秧,想要报仇其实也容易。
脑子毕竟在,本事也没有丢。
纵横天下,一洗冤屈,雪耻深仇……
谁?你在说谁?
叶可青: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往事随风,我觉得我都可以放下。
他只想找回自己丢的那一片魂,过上白日喝粥夜里泡脚的养老生活。
难就难在造化弄人令人伤神。
他的魂片在情敌死对头顾笙凉手里。
恨他要死的人,都不肯放过他。
还要泡他。
这他就看不明白了。
——
一别十八年,叶可青觉得这天下的变化有些大,譬如他脾气极烂的师弟心中居然多了位白月光。
传说是个什么坚韧善良但命途多舛的美人儿,是个男的。
稀奇。
谁啊这么倒霉。
——
顾笙凉:师兄,有空一定一起睡觉。
叶可青:???
有什么疾病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治。
情敌变情人
脾气不好暴躁美人攻顾笙凉 x 帅得掉渣心比天大骚话受叶可青。
第1章
叶可青轻啧了声。
他眼皮刚刚成功掀开一个缝,半边身子都麻着,雨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连着他那一点‘我操我这是还活着吗’的喜悦之情一起淋冷了个透。
必定是在欢迎他,连老天都这么喜极而泣以泪洗面。
但是不必谢谢。
叶可青边骂边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骨头噼噼啪啪响着精彩得很,他半眯着眼睛寻到棵避雨的树靠着,直愣愣地盯了半晌自己的手掌心。他才醒脑子还不太清醒,眼前朦胧一片,他刚刚就在可劲琢磨自己究竟是谁。
妈的我谁啊?家里的人怎么就给我扔这儿了。
……
哦,想起来了。
叶可青终于回过神,低头眯着眼睛把自己的下半身打量了,朽钝的脑子里往事渐渐清晰了起来,他扯起嘴角乐了一下。
——所以究竟是明镜弟子的刀太钝,还是他的骨头太硬,他的胳膊腿怎么还能这么完美整齐。
那可是明镜八百弟子,唾沫星子叠起来都能把他淹死。
妙啊。
但叶可青他心里有点数,按理说这种好事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落在他身上,他太有自知之明了,毕竟运气向来差到令人发指。所以当他摸到自己身上少了一魂的时候,只是微微挑起了眉,面上端的是云淡风轻,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人间果然不值得。
但他还是直接给气笑了——灵体残缺,经脉混乱。
叶可青险些破口大骂,极有可能还他妈得死回去。魂魄不全他就是残身,找不回那缕魂魄他就必死无疑。
这才睁眼多久就要死第二次,换谁能忍。
谁那么缺德捡人魂片了?给他添了多大麻烦!
——
薄雾濛濛,凉意扣骨,大雨方停。
藏在棵树下的叶可青拧干自己往下滴水的破旧衣袍,找了条还算干净的溪蹲下身洗了把脸。水淌得快,银白波光浮动,他只能把他现在这副模样看个大概。
果然,样貌变了。形虽为皮相,但由内而生。他现在体内少了一魂,自然相貌与往日不同。
叶可青有点难过,他没之前帅。眉眼虽然仍是精致俊秀,不过是陌生的脆弱纤细,一点都不张扬风流,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根活不久的病苗,一碰就死。
也是。
毕竟脱了一魂,可不就是活不长。
叶可青虚虚地握了下自己的左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感叹了下死前的遗憾,然后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了。
他愣。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投胎太着急一睁眼就这么大,还是换了个壳子重来一次,又或者是他是干脆死后重生了。
他真的愣,按理说这种福气和他沾不上边。
他哪敢信。
——
曾绍明觉得罢了,今生今世此生此世都不该会有比他更惨的人。
他被人捆了双手双脚吊在树上,已经有几个时辰。那名满脸横肉的恶修说两个时辰后来吃他,都三个时辰了他却也没把那名恶修等来。
我呸,连给个死都不能给个痛快。
曾绍明现在已经不太绝望,只是单纯的冷,连着吸鼻涕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大概那名恶修是被更厉害的恶修给吃了,这条路偏僻少人,恶修出没最多。恶修恶得很,大多都吃人,也不知道狗咬狗会是个什么场面。
曾绍明说这样想着又有点庆幸,至少自己被吊死也算是个体面的死法,垂下眼眸看到了一双带着点泥泞还湿着的靴子。他一愣,抬眼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他,估计看他有好一会儿。
是个身材瘦削的青年,面貌端正俊秀,曾绍明瞧着他觉得像是个好人,好看的人大都是好人。
叶可青盯着挂在树上的人,欲言又止想着怎样讹人,他杀人厉害但骗人还不行。正尴尬地和那人对视着死活开不了口,没曾想那人主动说话了。
“仙人,我终于等到你了。”曾绍明几乎落泪,吃力地挣扎了起来:“我被恶修所害,还请仙人救我!大恩大德,我定当没齿难忘。”
“太好了。”叶可青低声赞叹了句,然后捡起脚边的一根树枝,掂量了下问笑道:“都好说,但弟弟你能不能给我点银子作为酬劳?你看,我挺穷的。”
曾绍明喜出望外:“都给你,我身上还有不少银子全、全都给你。”
“那感情好。”讹了个有钱的。
叶可青抬手掷出树枝尖的那头,擦过打结的绳末。曾绍明一声嘶吼憋在嗓子里,直直地往下坠,被叶可青正好捞住然后稳稳放在地上。
曾绍明没反应过来,盯着眼前叶可青那张清俊白皙的脸愣住了。
叶可青伸出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在曾绍明的眼前晃了晃:“弟弟我好看吗?你即使夸了我,该我的银子还是得给。”
曾绍明连忙点头,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干干净净地掏给了叶可青,一双眼睛就直直地盯着他看。叶可青倒是干脆,他数了数手上的碎银子,然后退了一半银子回去,转身就走。
见叶可青想走,曾绍明又伸长脖子,犹豫着念念不舍地喊他:“仙人,你去哪?我、我能不能跟着你?”
“我?”叶可青头也没回,顺手掐了片嫩草扔在嘴中,留了个潇洒的背影:“我没什么好跟的,有缘再见吧。我沿路把恶修揍了个遍,你放心回去,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那……那仙人再见。”
曾绍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叶可青的背影,心中别提有多不舍了。他没有仙根,一点仙缘都沾不上,真正的仙人他连面都没见过多少次。他从小长大的好几个伙伴都成了剑修,虽然都不是挺厉害的人物,但总归是和他不一样了,曾绍明口头上说不羡慕都是假的。即使修不了道,能收个求个师傅打杂也好。况且叶可青又面善,还救了他的命。
留着也是受欺负被同村人看不起被恶修欺负,还不如就走了呢。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眼叶可青的背影,发现叶可青居然就神出鬼没地站在他身后,一边挑眉对他笑一边拖住下巴盯着他看。
曾绍明喜出望外,舌头都捋不直了:“仙、仙人,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想跟着我嘛。”叶可青吐掉嘴里那片叶子,上下满意了扫了曾绍明一眼:“实不相瞒,我隐居许久,对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别别扭扭拖着你也不是个事,干脆我就收了你吧。”
这人看着也挺老实的,能欺负。
曾绍明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竹板,说话更结巴了:“行!我、我讲,我学过说、说书,想听什么我都能讲。”
“说书就不必了,我不想自己说话也这个调调,怪吓人。”
叶可青上去攀着他的肩,带着浑身僵硬的曾绍明往山下走,边走边问他问题。
“你叫什么?”
“曾、曾绍明!”
“小曾是吧,你多大了?”
“二十余一。”
“家里还有人吗?跟着我说不定有危险的,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你若是胆子小害怕,就尽早回去。”
“没人了,只有一间破房,里面没什么东西。我不回去,我跟着师父就不害怕。”曾绍明紧张得口干舌燥,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我爹娘死得早,村里的老人都告诉我是叶可青杀了我的父母。”
叶可青脚步一停翻了个利落的白眼,天日昭昭,这年头真是什么屎盆子都能往他身上扣了。
曾绍明又说:“但是我不信,老人总爱说胡话,人叶可青犯不着杀我爹娘。我爹娘连村口都没出过,叶可青要杀他们还得找过来。”
叶可青果断欣慰地拍了拍曾绍明的肩,实在满意:“就你不改了,你就做我的亲亲关门弟子,师父必定是会好好疼爱你的。”
“那弟、弟子敢问师父尊名?”
叶可青想了片刻,现编了个朴素的名。
“你就称我桐庐散人。”
“散人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儿?”
“市里。”
“好!市里好。”
——
叶可青坐在酒坊二楼,面无表情地听曾绍明在台上拍着竹板声情并茂地说书,总算理解了曾绍明话里的意思。他本来只想带着曾绍明来店里吃些饭,拉不住要上台说书挣些钱的曾绍明。
“师父,我能挣钱,你不要小看我。”曾绍明边说边往台上冲,非要表现一番,气势把叶可青都唬住了。
叶可青还真没拦住,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
曾绍明上了台一拍案,变脸一般迅速进入状态,眉飞色舞地讲道:“各位常客必定也是面熟我的,我今天还是给大家细讲一遍乌玉殿一战。”
台下响起了掌声,然后酒坊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叶可青哟了一声,心道怪难为情的。
“话说十八年前,白日流火,山河崩塌。那妖物叶可青和众仙门决斗于乌玉殿,同门师兄花未红惜手足之情放叶可青一马,谁知叶可青竟然偷袭于昔日师兄。”
他面前的桌子上渐渐地积了些散钱,曾绍明拍了下案板,邀功般给了叶可青一个眼神。
而叶可青低头暗骂,放屁吧!怎么就能传得这么邪乎?
但楼上楼下除了他可谓都是愤慨不已,一个骂得比一个凶。
“小人呐,当真小人。我还听说他当初给明镜上下共十八弟子下了毒药,还把他的师妹梁文衣药成了傻子。连对师妹都下得去手,当真是丧心病狂。”
“呸!这还不算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他叶可青就是个变态断袖,狗皮膏药似的往人明镜大弟子玉独无身上贴。若不是顾笙凉现在的顾散人有所警觉,他指不定对着人玉独无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来。”
叶可青心道,这他妈都是什么东西,明明顾笙凉比他还爱粘着玉独无。这点破事怎么大家比他都还熟。
然后他猛然一愣,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
顾笙凉当了真人?!
……
他要跑路了。
修道界要完。
第2章
梁文衣带着才她一半高的不朽骨穿过繁复暗门,不朽骨面容苍老丑陋,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他佝偻着身子,大概是因为太老了,始终在低声咳嗽。梁文衣在前面带路,听到动静,忍不住回头偷偷打量他。
“生魂离体有多久了?”
不朽骨突然开了口,声音苍老粗粝无比,沙哑得像是某种怪物。
他的喉管被人割开过,完全地割开了,梁文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老实答道:“十……。”
“奇了怪了,我一不在就有这么多要问的东西?”
梁文衣的话被猛然打断,这才发现抱起胳膊隐在暗处眉眼冷寂的顾笙凉,她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笙凉扯到了身后。
顾笙凉长腿一迈,自暗处走出,唇角一扬露出抹笑,整个人看起来凌厉又漂亮:“你这是在欺负谁呢?不朽骨,你有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不朽骨不露声色地看了顾笙凉一眼,正对上了那双冷得吓人的狭长眼眸。
他的回答倒是颇为诚恳。
“顾真人,要做人偶要先醒魂。说不出余魂离体的时间,我挑不出皮骨,帮不了你。”
顾笙凉嘴角习惯性的留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立在原地,直直地盯了不朽骨好一会儿,面上看不出喜怒。
“才十八年。”
梁文衣又控制不住地抬眼偷偷地打量起了不朽骨,她总觉得不朽骨那张丑陋起皱的面是假的,她的直觉向来准得可怕。
“太久了,难。”不朽骨对顾笙凉说,语气很平淡:“我需得见到那余下的魂。”
顾笙凉轻啧一声:“您老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废话。”
“半身入土的山野俗人,实在担不起真人这声您。”不朽骨把头埋得更低,看上去倒是有些惧怕了:“还劳烦顾真人带路。”
顾笙凉没有说话,只拍了下梁文衣的肩,长腿一迈领着不朽骨往幽洞深处走去。
——
那薄薄的一魂被顾笙凉用自己的血养着,泡在一块灵力氤氲的寒玉之中,藏在漆黑幽暗的地洞里。顾笙凉扔了不少被他捉住的鬼和尸守住地洞,而他藏在石缝里的符谁碰到就能被烧成灰。洞中阵法化了他小半肉身所成,刀剑不毁水火不进。
这一养就是十八年,外面早已翻天覆地,尸鬼都被阴气和寒气养得膘肥体壮,然而没等到谁能把这点魂给救了。
而不朽骨一见着那块白光莹莹的寒玉就笑出了声,松动的肉皮颤动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顾真人,这偶成不了。”
顾笙凉闻言一挑眉,两根雪白修长的手指敲打着石壁,他勾起嘴角慢慢地说:“什么条件,提。”
“我并非此意。”不朽骨失望地摇了摇头:“即便是叶可青活过来,这魂也做不成偶。”
梁文衣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眉心一跳,抬头果然看见自家师兄那张骤然沉下去的脸。顾笙凉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这点魂……咳、咳。”不朽骨疯狂地咳嗽了起来,唇边染上殷红的血迹,他笑道:“还不如一缕发重 ,居然能留十八年,我也是闻所未闻。如果我没猜错,我不是顾真人第一个请的人。这么多年这魂都活不了,今后更不能活了。”
顾笙凉抬起头伸出根手指点着来时的路,笑出一口森森白牙,眼底见了红,红周围衬的是无穷无尽的漆黑:“滚出去。”
不朽骨哪敢再多言,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往外走。
顾笙凉盯着他的背影,面容看不出喜怒,细白修长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凉滑的剑柄:“不朽骨,我若在外面听到流言,哪怕一点,我就杀了你。”
“知道了。”不朽骨动作一点没停,只加重声音喊着顾笙凉:“顾真人。”
不朽骨暗自不屑,这便是叶可青的朋友。顾笙凉尊为真人,张口闭口就是打杀,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都没有,然而他心中又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情敌暗恋我十八年[重生]-第1章
ixxx
1 年前
ixxx
1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