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暗恋我十八年[重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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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叶可青的魂,终究只剩这一点了。
待不朽骨走出去,梁文衣才抬起头慢慢地告状:“师兄诶,你被人讽刺了。”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顾笙凉眼尾狭长藏着冷光,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的头,嗤笑一声:“不要同陌生的人过多交谈。”
“我知道。”梁文衣撑着脸叹了口气,苦着脸说:“怎么办啊,他说叶师兄的魂连偶都做不成。”
顾笙凉懒懒地看过去,薄唇轻扬,脸色却很冷:“总会有办法的。”
“刚才那个人还骂叶师兄是妖物,他根本就不明白。”
“蠢人而已,你见的还少?”
“我等叶师兄好久了,我好想他。”
顾笙凉没说话,那块不大的玉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里面睡着的魂死气沉沉。他盯这块玉盯得久了,眼中一片红,随着水墨勾出的黑一直染到眼尾。
他突然冷笑一声:“想他做什么?不许想。”
——
不朽骨站定,右手摸上自己的双腿一扣,整个人便站直了,身量比一般成年男子还要高大。他那只右手不同寻常,即使手指探入自己的喉咙也不落一滴血。他摩挲着似乎在修复着什么,当他将右手放下的时候,再次开口就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声音。他摸上自己的面皮,那张脸被奇异地抹平,露出了原本极其俊秀阴郁的面容。
“叶可青。”
语气听不出来是喜是悲。


第3章
叶可青仔细地听了下,确认他们口中谈论的就是顾笙凉本凉,最后不得不艰难接受了这个事实,满目沧桑地感慨世事难测。
真是岂有此理。
若说闯祸的本领顽劣的程度,叶可青连顾笙凉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比他要乖顺不少。在他的记忆中,顾笙凉素来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见着谁嘴角都挂一抹笑,但骨子却是十足的狠厉和冷漠,总之一肚子坏水。叶可青没少揍顾笙凉,也没少挨他的揍。这才十八年,他还死着,顾笙凉居然就当上真人了。
顾笙凉突然疯了吗?
叶可青一边把嘴里的花生米嚼得咔咔作响一边听曾绍明在台上吹牛,倒也是猛然生了几分新奇。
曾绍明又拍了下案板,额上浮出点点热汗:“那一日,白虹贯日,霹雳交加。明镜大弟子玉独无与叶可青殊死一战,替苍生诛灭此妖物。玉独无是何人?风姿绝世,才辩无双,当时就骇得叶可青连连下跪求饶。然而玉独无对叶可青已是失望之极,再不肯信他,便与守在乌玉殿下的八百明镜弟子合诛叶可青。”
台下众人齐呼:千万不能放过他!
“那是当然,任叶可青再怎样残忍,终究不敌上千修士。最后落得个命丧于乌玉殿,肉身俱毁,灰飞烟灭的下场。而玉独无心地是菩萨般慈悲,他念在同门一场,待叶可青神魂俱灭后,他仍留在乌玉殿替他守灵整整七日。”
台下嘘声一片。
叶可青就一本正经地听他放屁,时不时超配合地鼓掌。
台上的曾绍明擦了擦满脸的汗,长出一口气:“乌玉殿十八年来寸草不生只物不长,随着叶可青一同殒没,天下总算能得一丝太平。再说那叶可青杀师毁道,叛出明镜,最后死于自己大师兄手里,也算了此残生。可谓是因果自有报,天道好轮回。”最后一字落下,曾绍明把台上的银两收入自己怀中,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捧场赏小弟口饭吃,小弟感激不尽。”
掌声即刻雷动,满座喧哗。
叶可青又在人群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大约在被疯狂辱骂。他抽动着嘴角,也给他鼓了鼓掌。
曾绍明怀中装着鼓鼓囊囊的银两上了楼,面上是十足的兴奋:“师父,我们的银子够花上一阵。”
“讲的不错,不过我们以后可以不讲这个,听得有点腻。”叶可青给他倒了杯茶,看他一眼:“有没有情爱故事?我比较爱听,越激烈越好。”
曾绍明将茶一饮而尽,疑惑道:“怎么会腻?这可是最吃香的书本,望春台每日十个说书的轮流讲叶可青的惨死都场场爆满。”
“十八年了,还场场爆满?”
“十八年来每场都爆满。”
“……”
“我还有叶可青的情爱故事,不过不保真而且不是很正直,师父你要听吗?”
叶可青没好告诉他,他口里讲的就没一句是真话。
“罢了,我感到有些许不适。”
“是有点恶心,我第一次听到也感觉不舒服。”曾绍明又道:“不过自叶可青死后,我们说书界都不萧条了。只要内容和叶可青沾了点边,就上座得很。旁人讨厌他是旁人的事,我们说书的都打心里爱他。”
叶可青拍了拍曾绍明的肩:“行了,这句话就够了。”
曾绍明兴奋地点了不少好菜,眼巴巴地等叶可青动手后他才敢下筷,给自己添了好几碗饭。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曾绍明活这么大几乎未曾出过远门,恨不得能有多远就走多远。
叶可青沉思了片刻,却没有说话。玉独无在乌玉殿守着他的头七才放心离去,说明他的魂一定不在乌玉殿。但也绝对不可能在玉独无手里,他巴不得叶可青魂飞魄散,是绝对不会收着这点魂。即使捡着了,也定会召开个天下大会把他的魂撕成齑粉。
叶可青左思右想也不明白,究竟是谁吃饱了撑的收着他这点没人要的魂。按理说十八年了,若不是被藏着养着,那点魂是绝对不可能继续存放的。
他叹口气,问曾绍明道:“你可曾听说过明镜台一名叫梁文衣的弟子?”
“叶可青的小师妹!我听说过,她就是被叶可青毒成傻子了的!”
“她……”叶可青轻咳一声:“她现在师承何处?”
“我知道她的消息不多,梁文衣一直被顾真人给照顾着。现在……她现在也应当在明镜。”
“那你可曾听说过叶可青的师兄花未红?”
“有关他的消息就更少了,我不知道具体,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叶可青屈起指节叩了下桌面:“那我们这又是在哪?”
“九云镇,离明镜有八百里路。”
叶可青哦了一声,抓起筷子百无聊赖地扒拉了两下米饭,思索片刻后道:“吃完这碗饭你去楼下打探些消息,附近哪有邪祟尸鬼,打听完了通通告诉我。”
曾绍明忙加紧速度刨干净碗里的饭,点着头就跑下楼了。
叶可青不由低头骂了下自己,在他妈瞎奢求个什么?梁文衣和花未红手上都不会有他的魂的,梁文衣是不能有,花未红是不肯有。
他众叛亲离得不能再干净,哪来的熟人替他收东西。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他的魂是被有点修行的人给捡到了。然后当成宝一样镇在房中,应当是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否则他的魂不会十八年不会散。也不一定是被人捡着了,也可能是被鬼藏了起来,以怨气相滋,所以他的魂魄经久不散。
叶可青抬起手臂看那上面淡紫色的脉络,掐指算了下,他还有半年不到的时间。
完了,叶可青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天大地大,就他那一片小小的魂,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不多久曾绍明就捧着本册子跑了回来,上面是他密密麻麻记载的东西,他恭恭敬敬地把册子递给了叶可青:“师父!这就是我打听的全部东西。”
叶可青边看,曾绍明边给他说:“听他们说,最邪乎的还是距九云镇不远的云清坝。就前些日子,云溪坝上所有十三四岁大的孩子全都惨死,均是一剑毙命,凶得很。最先动作的是四海观,但派出的二十余名弟子皆是有去无回。这事动静很大,都闹到明镜去了。楼下的那些人告诉我,最近千万不要去云溪坝。”
叶可青点了点头:“太好了,赶快收拾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去云溪观。”
曾绍明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脆豁出去了,急忙就开始收拾东西。
——
叶可青连自己的魂都找不到,更别说剑了。他用了点银子买了把破剑,歪歪扭扭地载着曾绍明就上了路。
中间曾绍明吐了三回,到了云溪坝的时候脸都紫了。
“我能行。”曾绍明颤颤巍巍地抓住叶可青的衣袖:“我自己能走。”
“行个屁。”
叶可青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曾绍明就踏进了云溪坝。
下雨了,暮雨微霏。云溪坝依河而落,孤山远云,屋舍依稀。河面上飘着几只孤零零的小舟,酒旗看起来有些老旧。
没有灯火人家,整个云溪坝一派荒凉。
叶可青没看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除了清静了点,他没嗅到一丝怨气。
然而叶可青想干脆扔了曾绍明拔腿就跑。
冤家,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一直躺在屋顶假寐的顾笙凉一跃而下,直直地落在叶可青面前。他抱着手臂勾起嘴唇,狭长眼眸上下打量着他们,面上表情似笑非笑。
“哪个门派的?规矩都不懂。”
他歇在屋顶吐息全无,像条隐蔽蛰伏的蛇。叶可青没料到有这一出,所以根本没留意。
曾绍明抢在叶可青开了口,表情语气正经:“道友好,我和我师父不是什么门派的。不过桐庐散人的名号你该听过。”
叶可青眉心直抽抽,快他妈闭嘴,这名字还新鲜热乎着。
他自己都是几个时辰前才听过的。
顾笙凉一扬眉:“谁?”
“没听过也没关系。”曾绍明挠了挠鼻梁:“不过大家都是为了除恶……”
叶可青一把捂上了曾绍明的嘴巴,面不改色道:“打扰了,不过我们真的就是路过,马上就走。”
顾笙凉用剑柄扣上了叶可青的肩膀,往下压了压,把他往回勾:“都桐庐散人了,还怕什么?四海观的修士都死了二十多个了,你还敢孤身前来,当然不打扰,我欢喜得很。”
曾绍明连连摆手:“没有孤身,还有我。”
顾笙凉一步步地走近叶可青,凑得极近看着他:“孤身来就算了,还敢带个累赘。嗯?桐庐散人。”
“我废物。”叶可青坚定地说:“我真的废物,你看我的剑。”
顾笙凉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狭长眼眸中皆是戏谑:“巧了,我也废物。桐庐散人,你不留下来保护我吗?”


第4章
“其实我是女的。”叶可青迅速把顾笙凉的剑从自己的肩上扒拉下来,面无表情地翘了个兰花指:“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师徒二人相互扶持不易,无意沾惹是非。”
叶可青边说话边死死地掐住曾绍明的脖子,压得他不能动弹,而曾绍明盯着叶可青眼睛都直了,然后拼命避开叶可青的胸部。叶可青以为他想逃,更是把他往回捞,最后曾绍明一张脸红得滴血。
叶可青觉得自己的运气不是真实存在的,他都死了十八年,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居然是顾笙凉。今时不同往日,顾笙凉已经成了明镜五真人之一,而叶可青唯一的成就就是给天下说书人口饭吃。他虽然面目全改,但是一招一式中仍然带了点明镜的影子,顾笙凉一眼就能识破。
识破了,叶可青就得死。其实废话,这天下谁不想他死,更何况是顾笙凉。
因为玉独无的缘故,死前的叶可青和顾笙凉一见面就打,关系不算好。而且他们过招都在玉独无眼前,所以咬着牙都要被揍得帅,想起来还有几分可笑。两人水平不相上下,每天都想着怎样弄对方。叶可青觉得顾笙凉还要恶劣些,他是想弄顾笙凉,而顾笙凉是想弄死他。这种人居然当了真人,这天下还能不能好了。
再后来,就是些很难堪的回忆,没人想要记得。
不过往事不提也罢,顾笙凉大概已经和玉独无结为了道侣,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而他找回自己的魂也会去隐居山林,吃香喝辣。
所以谁也别他妈招惹谁!
叶可青直直地看着顾笙凉,那只发凉的左手被他藏在宽大道袍中,手指蜷缩着,一动不动。
“女的好。”谁知顾笙凉凑近打量了叶可青一番,满意地勾起嘴角,笑得很邪气:“就盼着个女修士来。”
“不妥。”叶可青拖着曾绍明往后退了一步:“我有身孕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怀中的曾绍明浑身一僵,也不挣扎了,像是快要晕过去。
“哦?”顾笙凉挑起眉头:“让我脉脉。”
顾笙凉作势就要去捉叶可青的手,逼得叶可青掐着已经翻白眼的曾绍明连连后退,逼得都说了句脏话:“你别他妈过来。”
他确定顾笙凉不知道他的身份,同时更不明白顾笙凉的脸皮现在怎么这么厚。良家妇女都调戏,真是变态人渣。
好在顾笙凉的手还没搭上叶可青的胳膊,就被一只手推开了。立在房顶上的少女一跃而下落在地面,脚步声很大,哒哒哒的就走了过来,像一阵风。她上来猛推了顾笙凉一把,把顾笙凉推到一边去。
“师兄!我怎么才一会儿不在,你就又欺负人!”
叶可青走愣在了原地,慢慢地松开了手。曾绍明一个扑通栽在地上,面都涨红了。
顾笙凉勾起嘴角,眼尾懒懒地扫她一眼:“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欺负人?”
梁文衣没理他,直直地绕过了顾笙凉,看着叶可青问道:“这位小道友,你没被他吓到吧?我师兄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你别理他就行。”说完她又瞪顾笙凉一眼,顾笙凉只是扬唇笑,急得梁文衣又狠狠地跺了跺脚。
叶可青仍然愣在原地,盯着面前那张清丽漂亮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他使劲动了动嘴唇,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
他还没准备好。
师妹。
曾绍明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干面上的热汗,对梁文衣指了指叶可青口齿不清地说:“不是公子哦,是小姐。”
叶可青嘴角一抽。
“别想骗我。”梁文衣还没到男女不分的程度,她可是明镜的弟子。不过她见叶可青不说话心想他肯定是生气,于是她笑着拍了下叶可青的肩,歪头问道:“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不理人?我替我师兄给你道歉,你不要怪他。”
叶可青鼻头一酸,他眼睫飞快地颤动了一下,轻咳一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我没有不理人。你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了。”
顾笙凉立即把梁文衣往后一拉,剑已经出了鞘,笑出了森森寒意:“你再给我说一遍?”
曾绍明忙打着圆场,去扯他师父的衣袖:“别动气,大家都是女人,夸夸没什么的。”
梁文衣狠狠地踩上顾笙凉的脚,与他争吵着:“你干什么吓人家?”
顾笙凉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了多少遍,不许同陌生人讲话。”
“你怎么这样。”
叶可青只怔怔地看着梁文衣的一角嫩粉衣袍,脸比死人都还僵。
他还没准备好。
——
叶可青一口气喝完一杯茶,将茶杯磕在桌面上,控制不住地偷偷看梁文衣:“毕竟我们长得这么好看也不是什么坏人,情况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