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安逸久了吗,舌头都被那些山珍海味给养刁了,正常人的饭菜吃久了,都忘记这C_ào是什么味道。
萧启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觉难受。
“将军!”
众人皆被她这副举动给惊到,吃C_ào是个怎么Cào作?别不是傻了吧?那他们怎么给公主j_iao代啊!
萧启吐出嘴里的C_ào:“无事,只是突然想尝尝这C_ào是什么味道。”
众人:……年纪轻轻人就傻了。什么毛病!
行吧,您……开心就好。
萧启被属下的视线紧紧跟随,她自暴自弃地想,爱咋咋地吧,反正面子什么的早在今r.ì早上就没了。
忙完这些,他们打道回府。
先去了姜根的房间看他。
姜根的病,越发重了。
御医束手无策,捋着自己的胡子叹气:“药石无医。”
医者,讲究辨证论治,对因治疗,从根上解决。可连这病因都不知道,该怎么治?只能用些药物缓解一下姜根的症状,却又是反反复复,用处不大。
萧启只能道:“麻烦您了。”
又是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的战友就躺在病榻上,萧启却不知道该如何救他,年轻的生命还未绽放,就要凋谢。都已经离开了战场,怎么还躲不过这样的命运。
床上的人已经处于昏迷中,失去了意识。萧启喃喃道:“我会将你平平安安带回去的。”
活着,带回去。
出了门,她困兽一般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来回踱步,拼命的思考着,为何同吃同住,只有姜根染上了病?
他是在出门那天染上病的,那就是跟出去的那一程有关。有什么关系?
“喝点水吧,”属下不忍,“将军,这不是你的错。”
萧启随意扫了一眼:“不喝。”现在哪里还有喝水的心思。
干净的茶碗端在手里,属下没有收回手,反而往前递了递:“一天了,您该喝些水了。”
萧启脑子就像是闪过什么似的,茶碗!
那天,姜根说是口渴,她们去的那户人家就端了碗水给他喝。
只有他喝了水。
那一碗水!
萧启扯过旁边的一个人:“你去,问一问前两r.ì江根喝的那碗水是从何而来的。”
那人一看她的脸色,知道事关重大,骑上马匹飞奔而去,虽然不知问那个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照做便是了。
不多时,他气喘吁吁的回来,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向她报告:“将军,查出来了,人家说水是从河里打的,他们喝的都是那水,没什么问题的。”
没问题?问题可大了去了!
那户人家共七口人,五个人患了病被关起来,还不能说明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河。
萧启急匆匆跑去找知府,问他要了城里的地图,还有登记下来的病人的住处。
一个个对着,在地图上标明,狼毫笔蘸上朱砂,直接在图上画点。
红点最多的地方,是河流附近。
那是当地叫做齐河的一条河,当地人视之为神明一样的存在,每逢佳节,就在河边相聚,举办祭祀。
所以是齐河出了问题?
找到了一些思绪,但天色已晚,不宜再去查。
萧启不能把剩下的兄弟也得搭进去。
“你们回去早点休息,明r.ì一早,我们去查查那条河。”
“是!”
***
容初那一头。
夏天也不怕着凉,林含柏拉着她,硬是把那一桶水从热气腾腾,泡到了只有余温。
从微凉的水里出来,林含柏就消了气。
但是看容初一副予取予求、任你所为、只为赎罪的样子,就觉得再放肆一下,她也不会生气。
就顺从本心把人压在床上又来了一次,却控制着度。
她舍不得让她这般劳累。
容初如一艘轻舟,水面上微波d_àng漾,她漂浮其中,晃晃悠悠,舒服得快要睡过去。
正是心神皆松的时刻,容初听见林含柏在她耳边道:“乐初容,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扔下我了好不好?”
求你。
心漏跳了一拍。
良久。
“好。”她听见自己说。
等这次的事情过去,我就娶你,再也不扔下你了。
***
萧启终于摸到了头绪,放过自己打算回房休息,养足j.īng_神以待明r.ì。
才一进房门,闵于安就迎了上来。
她心疼地问:“怎么这个点才回来,查得怎么样?”
“差不多有线索了,明r.ì继续去。”
“我让厨房炖了汤,还有菜热着,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漱?”
“洗吧。”萧启现在没有胃口吃饭,也不想去想什么情情爱爱。
生死为大,生命为重。
纵使她不愿承认,但她与那些躺在路边的人终归是不同。她有好饭好菜,她们却连残羹冷炙都没有,只有枯C_ào和掺了沙子的稀粥。
萧启能够做的,也只有尽力让知府开粮仓,为他们筹粮。
人力有限,虚伪得很。
萧启兴兴致不高,闵于安也贴心的不打扰她,不说话了。
闵于安帮着她褪去了外衣,用拧干了水的s-hi帕子给她擦脸。
做的极为顺手,一时间两个人都忘记了,她的尊贵身份。
萧启接过闵于安递上来的水杯,灌下一口,舌尖品出甜意,察觉到不对,才抬起了一直垂着的眸。
杯子里面不是清水,也不是凉茶,而是清亮的褐色,闻着也酸酸的。与茶汤一样的颜色,味道却全然不同,酸酸甜甜的,凉凉的,是入口就能让人舒适地闭眼享受的温度。
“这是?”
闵于安给她续满了杯:“在外面跑了一天累了吧?这酸梅汤是我今r.ì现熬的,找御医要的方子,在井下镇了一天,冰冰凉凉的,多喝些,别中暑了。”
冰糖给得恰到好处,萧启情不自禁喝了一杯又一杯。闵于安就在一旁给她加满。
她似乎满心满眼都是她。
萧启闷头喝下,却回忆进门看见闵于安的那一眼,她瞬间亮起的眸子做不得假,她在房里等着了自己一天。
——像个为夫君忙东忙西的小妇人,她的世界只围着她转悠。
还追着她来了都野城。
萧启鼻头一酸,分明,她有那样大的野心的,却甘愿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自己何德何能。
闵于安立刻就看出了她的不对:“怎么了?是不好喝么?”
有人疼的孩子总是理直气壮,萧启破天荒娇气起来:“酸~”
“怎么会呢,”闵于安就着她的手唱了一口,“正好啊,我给足了糖的。”
虽这样说,却打算去厨房:“我去加些糖。”
萧启拉住了闵于安:“不用,够甜了。”
“真的?”够甜你怎么会说酸?
“不信你尝。”萧启放下了杯子,搂住了她。
亲吻,是必然。
山楂乌梅甘C_ào的味道在彼此的呼吸间传递,等被酸梅汤降下的热度又升起,萧启才放开了闵于安,手搂的更紧了。
这怀抱,让她依恋。
便是酷暑时分,热得鼻尖直冒汗,她也舍不得放开。
闵于安:“怎的还有苦味?”
萧启才想起来自己吃了C_ào还没有漱口,不知道该怎么跟闵于安解释自己失了智一样的Cào作。
闵于安只以为是自己放的料的量不对,打算明r.ì再多放些甘C_ào,她简单抱怨一句,就又亲了上去。
她说:“苦的我也喜欢。”
萧启忽然想起一个词:同甘共苦。
酸甜苦涩,咸鲜辛辣。
这世间的百般滋味,我想与你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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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章千万不要在吃饭、睡觉前看!千万不要!
舌尖的苦味,渐渐被甜蜜所取代。
她喜甜,嗜甜,爱甜。
这滋味太过美妙,萧启都想溺死在里面,什么都不去想。
缘分妙不可言,她人生的前几十年中,哪里会想到,有朝一r.ì,她能同一个人这样的亲密,缠绵悱恻。
却也不全是缠绵。
两个人在一起,只是看着她,什么都不做,就忍不住的想笑,开心的笑。
像是从心底开出一朵花来,原本枯泽的土地就被这朵花给照亮,渐渐的,荒地长满了花,芳香遍地,沁人心脾。
而闵于安就站在花丛的最深处,笑容温暖如yá-ng,朝着萧启张开了双手。
萧启忍不住上前,拥抱住了只属于她的花。
什么仇大苦深、生死离别,全都抛在脑后了。
花香诱人,只这一刻,萧启想放任自己沦陷。
……
凡事有因便有果,而放任的后果就是,此刻萧启要顶着众人揶揄的目光,故作冷静地转过头去,耳尖却红了。
手下们j_iao换了几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看看看看,昨夜定是有了什么,这眼圈黑的,真是没眼看啊。”
“要我说,你们看将军的手,扶着腰呢,是不是用的多了?”
“哦~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啧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原本不开窍的将军,也会被美人勾的失了魂。”
“公主殿下,那能是一般人吗?”
“我看将军在战场上那无往不胜的模样,还以为能有多厉害呢,年纪轻轻就腰不好,还顶不上我呢。”
“呸,你吹牛能不能有个度?就你那样子,还好意思说将军?”
在萧启看不见的地方,自己的底已经被扒了个干净,还茫然无所觉,道:“都准备好了?走吧。”
手下们忍着笑,装作无事一般跟了上去。
不管心里如何想的,他们都不敢在萧启面前说出来,自己八卦八卦就算完了。
眼下重要的,是查处这病从何而来,好为大夫医治姜根做准备。
都野城郊的人,世代居住于此,齐河于他们而言,有着不可代替的地位。
而今,承载着他们希望的河流,这隐隐散发着臭味,微不可闻。
河面平静,旭r.ì东升,清晨的微风从河面吹来,微凉,舒适。
没有人觉察出异常。
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只想着查案,哪里会注意到这条河,任凭他们再怎么想,也想不到问题出在河流上。
而现在萧启闭上眼,人为封闭视觉,其余的感知成倍提升,她凝神去感知,很容易就发现了不对。
以萧启超出于常人的五感,才能隐约闻到,那自河中传来的,是腐尸的味道。
一瞬间,萧启就想起了无数的杀人抛尸事件。毕竟这里又没有什么战争,不可能一次x_ing死很多人。而这样的臭味,不可能只来自一具尸体。
“得去河里边捞一捞。”
萧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身后的人全都苦了脸色。
他们这些从军营里出来的人,去打仗可以,在河面上捕捞……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都是一群旱鸭子,没几个会水的。
“将军,您不会让我们去吧?”某个人苦兮兮的问,浑身上下透着不愿意。
当然不会,让你们进去,那可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别东西没捞上来,人掉下去了还得自己去捞,得不偿失。
萧启却故意说:“看戏的事你可没少做,起哄闹得最欢的就是你了吧?做点正事就不情愿了?”
他赔笑道:“将军,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闹您了,你就放我这一马,成不?”
“行了,不会让你们去的。”
当然只是吓一吓他,让他长长记x_ing。
河中央,打渔人不在少数,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撑船捞鱼,与普通渔民最大的不同就是,面黄肌瘦,瘦得皮包骨都出来了。虽然这鱼,已有许久捞不上来了。
花些银钱雇佣过来,并不费什么力气。
烈r.ì当空,浅绿色的水面一片平静。渔夫头戴C_ào帽,撑杆而行,端的是一副夏r.ì好景色。
让人很难联想到,一切的源头都是这条河。
渔夫颇有技巧的撒下渔网。
没吃饱饭不要紧,得了赏钱,定能买些米粮果腹,就冲着这近在咫尺的粮食,他们也会卯足劲儿干。
一时间忙得热火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渔获季节。
这样的大费周章,不捞出点什么来,还真有些说不过去。不多时,就有了消息。
“捞到了!”
有某个渔夫大声呼喊,因为萧启开了价,若是捞上来什么东西,价钱翻倍。
因为饥荒的原因,这河里的鱼已经被捕得差不多了,他们虽还记着放过小鱼的祖训,但能吃的大鱼却难逃罗网,除了指头大小的小鱼苗,其他的都被人捞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