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苦苦的缠斗之中,但萧清绝毕竟是个男子,时间一久,内力不怠,性别的劣势就显露出来了。
姜南楼眼见的一掌没有击中,竟于半路突然改了攻势,五指化为鹰爪向萧清绝手腕抓来。萧清绝反应也快,反手藏刀往她的手臂砍去,没想到姜南楼看出他这招后继无力,硬是拼着被划了一道血痕,箍住他的细腕,狠狠的把人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真把萧清绝摔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仰头咳出一口血来。姜南楼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见那人已经翻身站了起来。
萧清绝用袖口随意的擦掉了嘴唇上的血,提了长刀,目光冷冽的看着对方,只听她道:“你轻功不错,小美人,现在走还来得及。”
其实她看出了这人性格倔强,应该不会半途而废,但就是想要激一激他。
“哼,但是你想走,却是来不及了。”说着提刀迎了上去。
没想到他受了一击,不但攻势未减,反而刀法用的越来越熟练,也越凌厉了。姜南楼原以为他会体力不支,一轻敌,倒真让他寻着机会砍伤了几处。
她这一受伤,也激起了血性,出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凶猛。她诡计多端,对敌经验远胜萧清绝,几十招后,使了个诱招,蕴藏了十足的力道,一拳砸到那人的小腹上。
萧清绝手里的长刀掉到了一边,翻过身去,只觉口腔里涌上了无数的腥甜。他捂着小腹咳嗽了两声,抬头看着姜南楼越走越近,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是当初赵云寰送他防身的银针,就插在他腰间垂着的玉佩里。
他的眼睛慢慢的染上了几许决绝,手指抚上了那块玉佩,勾住了开关,只待她靠近到射程之内,就发射出去。
姜南楼脸上还带着志在必得的表情,她啐了两口,吐出了嘴里的血沫,往前走了两步,霪笑着往他脸上摸去。
萧清绝心道,就是现在……
姜南楼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捂紧了滴滴答答滴血的手腕。一枚铜钱从他的腕间划过,滚到了萧清绝的胸口上。
黑暗中,赵云寰的身形随着她的走近慢慢的显露出来。
姜南楼暴喝一声,朝着她就冲了下去。如果说萧清绝是以柔克刚,那么跟肖云横这个铁血将军带出来的人来说,就是纯粹的硬碰硬了。
然而姜南楼本就不比萧清绝武功高上多少,全靠的经验跟性别压制,碰上个跟她八斤八两的赵云寰,完全没了优势。再加上她前期体力消耗过高,很快就落了下风。
姜南楼见势不好,转身就要逃走。刚走两步,身后破风声起,是萧清绝甩了那把长刀过来。没办法只能闪身回避,又错过了逃跑的机会。
赵云寰追上来脚尖一勾,将那柄刀勾在手里,长刀靠的是力量的迸发,砍,扫,藏她用的倒是顺手,几息之后,只见寒光一闪,那姜南楼的右臂,竟被她一刀砍了下来。
姜南楼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十指尚且连心,何况一只手臂。但赵云寰没有给她恢复的时间,趁着她疼得神志不清的片刻,将刀直直插入她的小腹,一脚踢飞了出去。
姜南楼嗬嗬的叫了两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赵云寰心道,你碰他一下,我要你一臂,你打他一下,我还你一刀,最后算起来,也是公平。
赵云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一股腥甜涌进了口腔,连忙咽了回去轻轻咳了两声。
她知道,是之前受的伤,又复发了。
然而看了看躺在地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的萧清绝,实在没有办法作出受伤的姿态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就要伸手抱他。
“别碰我……”萧清绝红着眼眶瞪着她,一副她敢动手就要挠人的表情。
赵云寰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个活祖宗了,长叹一口气,也不说话,蹲在他的面前悠悠的看着他。
萧清绝的眼眶越来越红,里面慢慢的蓄满了眼泪,“你说过,再见,就是敌人了……你为什么帮你的敌人?”
第十八章
赵云寰也是一噎,当时这话确实是她说的,为的是让他跟自己划清界限。但是自己对他,又怎么可能做到,不闻不问……
“那我……先走了……”赵云寰轻声道,但她说着,却没有动身。
萧清绝听了心里一急,手指立刻勾住了她的裙角,突然侧身吐出了好几口血。
赵云寰被他吓了一跳,忙跪了下去,急道:“别闹了,你伤的这么重,我先带你回去。”
“还是敌人吗?”萧清绝不依不饶。
赵云寰也不知该说什么,她想说几句好听的哄他,又怕日后会害了他。万般纠结中就听萧清绝苦笑着道:“至少今晚……”
“至少今晚不是。你……还把我当成以前的那个赵云寰,好不好。”
“一个喜欢月芽的赵云寰,也不能碰我……”
他果然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赵云寰无奈道:“我发誓,什么时候的赵云寰都不会喜欢月芽。可好?”
萧清绝终于缓缓的笑了,她这一笑,赵云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不少,胸口也不疼了,心里也不纠结了,只恨自己没早点哄他,让这人早早的展露出个笑颜来。
“乖……”她说着将人抱了起来。萧清绝得到满意的回答,终于肯乖乖的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疼吗?”赵云寰在他额头轻轻亲了口,心疼的不行。
“疼……”萧清绝软了嗓子,可怜巴巴的搂紧了她的脖子。
“怕疼还敢闷头往上冲?若今夜我没来怎么办?”
“她是蝶杀的人。谁让他们伤了寰姐姐。”萧清绝脸色一冷,恨声道。而后又扬起了笑颜继续道:“况且我知道寰姐姐肯定会来救我的。”
赵云寰心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次次出现的那么巧。不过看在他此刻高兴的份上,还是别多说话了好。原本是想送他回国师府的,奈何这人邪脾气发作,死活都不回去,非得去她的皇女府。赵云寰没有办法,只能偷偷把人抱回去。
请了个大夫给萧清绝看过之后,只说是伤了肺腑,需要好好养着。忙又给他收拾,给他煎药,折腾了大半夜才消停。刚要走又被人扯了衣袖。
“你陪我睡寰姐姐,万一我半夜吐血昏迷,怎么办……”
“我让疏雨守着你……”赵云寰道。
“不行,我睡觉姿势不雅,万一不小心撩了衣襟,又踢了被子,让疏雨看到了,怎么办”
赵云寰的视线随着他的话落到了他身上,他如今穿着件白色中衣,坐在床榻上,被子搭在腰间。那中衣衣领不知是开的有些低,还是他没有系好,不但露着修长的脖颈,就连两边的锁骨都清晰可见。他的皮肤白极了,像是上了一层白釉的上好瓷器。赵云寰一时间受不了这美色的诱惑,掉头就走……
刚走两步,就听他用沙哑的语气继续道:“万一我不小心撩开衣襟,疏雨无意间看到我的锁骨,接着一路往下,看过胸口,看过小腹,直到……”
“唔……”赵云寰忍无可忍,回头俯身堵住了他的嘴。想治他很久了,他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显得特别乖,奈何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咄咄逼人的嘴。
萧清绝被欺负的软了身子,没骨头似的摊在床上,还不忘拉着她的袖子,眉眼间尤带一丝纯情,眼神跟带着勾子似的勾赵云寰的魂:“寰姐姐,陪我……”
你说话就说话,喘什么喘,她赵云寰又不是温折玉那起子见色起意的人。
“好……”
就,挺香。没法拒绝。
借着洗漱的理由,赵云寰出了房门,门外已经有人跪了很久了,正是暗字部的暗香。她一见赵云寰出来,忙向前膝行两步,道:“主子,今夜本是暗六值班,他轻功不济,没有追上萧道长,这件事是我疏忽了,请主子责罚。”
“那个人呢?”赵云寰眉头拧的很紧。
“尸体已经交给羽林卫了,据说沈少尹接了此事。”
“知会沈清越一声,不要提到我跟清绝。”她暂时还不想让老六他们知道,她跟萧清绝之间还有联系。“然后跟暗六,自去刑堂领罚……”
暗香走后,赵云寰在月光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唯独在这一个人身上乱了章程,一颗心总是被人弄得七上八下的,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处理的剪不断理还乱。
萧清绝啊萧清绝,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次日,萧小道长自然没有按照约定离开,撒娇耍赖他最在行,还没等赵云寰说什么,就开始喊疼,跟他好好说话他装昏迷。以赵云寰对他的了解,若是再不如他的意,下一步他真能吐血给自己看。索性不管他了,给他盖好被子下了床。
萧清绝在被子里捏了捏昨晚捡到的那枚铜钱,眉眼弯弯的露出了个得逞的笑。
……
不出两天,沈清越查出了那死者的信息,在朝堂上当着众人的面,公布了出来。
并且提到了几条重要的信息。其一,那死者姜南楼在羽林卫查探到之前,曾入过七皇女府。其二,她初涉京都之时,七皇女曾邀请他去府中一叙,以金银为诱,暗示自己不要深查“蝶杀”之事。
全场哗然。
这七皇女一向待人温润有礼,从不端架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野心,再加上她的背后站的是皇太君父家一脉,说实话,在朝中拥护他的人不少。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跟“蝶杀”扯上关系。
七皇女赵云繁更是没有想到,不过是羽林卫弄来具尸体,怎么的就定她的罪了。“蝶杀”一直是赵云漪操控的,说实话,她都认不出这人到底是不是“蝶杀”的人。
“回母皇,此事儿臣万不敢认。”七皇女一脸委屈的跪倒在地,“沈少尹空口白牙的就说我与“蝶杀””有关系,可有证据?我从未见过姜南楼,你说她出入过我府中,可知不是来杀我?况且,当初我确实召你入府,不过是因为母皇赏识你,一时好奇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你说我以金银相诱,但你出府之时可没带什么金银。”
沈清越闻言正色道:“下官并没说姜南楼与殿下有什么关系,只是实事求是。”
“求女皇为儿臣做主。”赵云繁恳切的看着女皇。
说实话,女皇对自己家的老七,真的是没什么太大的感情。她的父亲是皇太君的亲侄儿,当初死的早,皇太君后怕他受欺负,早早的接到了自个宫中照顾,心肝眼珠子似的疼着。母女二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孩子大了,出落的倒是不错,就是整日端着一副温润的面皮,让人看了觉得假模假式的,极像她当年时在位的太女,她的亲姐姐。当时的皇太君,也就是她的父后,就对太女给予重望,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小女儿的存在。若非当年姐姐出了事,这个位置怎么会轮到自己。
“见清不过说了两句,你急着辩解什么,退回去。”女皇的威严十足,用眼神将赵云繁压了回去。
这时太女从一侧出来,道:“母皇,儿臣这边也有一事,想请七妹解惑。”
“哦?说来听听。”
太女自上次跟茵侍君的事以后,一直在女皇面前努力降低存在感。这次出头众人都是一惊,暗道不好,今天估计是有大事发生。
果然听得太女道“蝶杀一事,人人自危。别的大人府中都查出过蝶杀的人,可见其势力盘根错节,深入的很。但儿臣不理解的是,为何七妹府中抬出的所谓蝶杀的人的尸体,上面并没有血蝶的标记。难道说,七妹还有另外一套查验其身份的方法?”
“你说什么?”赵云繁也是吃惊,这件事她是交由下人去做的,只说找几个替罪羔羊,省的显出自己来。没想到他们办事这般不牢靠。
更没想到,太女有这心机,连她扔出府中的尸体都要查看。
但赵云繁也不是蠢人,知道此事无法辩解,迅速跪倒:“母皇恕罪。实因这事都是交由府中管家来办的,想必是因为府里管的严,又都是家生子,才没能让蝶杀的人混入。那管家假公济私,乱杀无辜,待儿臣回去,必会好好处置。”
“七妹可真是精明,三言两语就把此事推到了管家身上。壮士断腕,佩服佩服。”
“皇姐,你我姐妹情深,平日里妹妹对你恭敬有加,何必苦苦相逼呢。”赵云繁一副姐妹阋墙,心痛不已的表情。
太女赵云知听懂了她的暗示,变了脸色。“并非本宫针对你,实在是蝶杀之事,非同小可。她们连母皇都敢下手,简直罪大恶极。”
“好了,既然知道非同小可,就该拿出证据来。就凭几个下人的尸体说不了什么。”女皇懒得听他们扯皮,挥袖道:“老七这事办的不好,一个堂堂的皇女,被下人蒙蔽,说出去让人笑话。闭门思过一个月。”
“是!”赵云繁不甘不愿的退下了。
第十九章
……
三皇女府内。
温折玉摇着一把花花绿绿的扇子,懒懒散散的倚靠在椅子上,她雪白的脖颈上多了好几道冒着血色的抓痕跟淤青,却偏偏怕人瞧不见似的,穿着件低领的衣服。不用说,赵云寰也猜的到这抓痕的主人是谁。
“你倒是自得其乐。”赵云寰撇了他的脖子两眼,眉头挑了挑开口道。
“那是”温折玉嘴角含笑,得意洋洋道:“我家夫郎的好,哪里是你这种孤家寡人能够体会的到的。”
赵云寰心想去你的孤家寡人吧,我这屋里头还藏着一个,不比你那个夜叉好上千倍万倍。不过仔细想想,萧清绝那人有时候邪脾气发作,跟温折玉家的那个只怕也是半斤八两,瞬间对温折玉有了兔死狐悲之感。
“对了,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我听说了。我以为,你会先把老大拉下来。”毕竟按照嫡庶来说,若是太女完了,她就是最有优势的一个。
赵云寰焉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有自己的考量。“之所以这次针对老七,原因很多。一是她确实跟蝶杀脱不了关系,收集证据比较容易。二是,若是我针对太女,老七不会帮我。但我要针对老七,太女却能站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