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17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他不知欢喜的根源,却知道欢喜的浓厚。
可是,明明就是如此,他的心为什么在害怕呢?她不会离开他的,她那么喜欢他,她只是...伤心了。他哄哄便是好了,就像从前一般,甚至不用他哄,她便自己欢欢乐乐入了他的怀中。
终于,他看见了她。
她踉跄着摆开身旁婢女的手,却不过两步就扑到地上,看得他心疼极了。
他急忙追上去,一把将面前满脸苍白和泪痕的人搂入怀中。
她哭的那么伤心,一定是因为太欢喜他了,那便是不舍得与他生气的。他不知自己的想法为何如此卑劣,也拼命地掩去其中的慌乱与害怕。
他无法接受另一个可能,成功将人带入怀中的那一刻,他的担忧又是减少了一分。
她都没有拒绝他的怀抱,哄哄便是好了。
楚映枝面无表情,被搂入怀中时,也只是嘴角稍稍动了动。她又是想要干呕了,但是这人将她固得好紧,她连干呕都只能咽下去,真难受呀。
于是,她轻轻说道:“放开我。”
她不愿意称呼他的所有名讳,在她心中,那些都不是他的,是另一个人的。
他不是他。
谢嗣初自然听见了,却只是将她搂得更紧,温润的声音轻哄着:“枝枝,是我错了,今后我定是不会如此了。”
楚映枝眨眨眼,只觉得毫不在意。他们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呢,他错不错与她何干?
但她有一个疑惑,她抬头问道:“为何那天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骗我,你摇头了呢?”
谢嗣初一下愣住,那时她醉酒模样,撒着娇软软问他,他...
见他不答,楚映枝再次眨眨眼,其实也无所谓了。
“放开我。”
她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他,不带一丝情感。
谢嗣初一下就慌了,听见公主的那一刻,看见碎掉的平安扣的那一刻,拼好撕碎的圣旨的那一刻,他都未如此慌乱。
可面前这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却让他实实在在地慌乱了。
他欲开口,却被楚映枝挣扎着离开了怀抱,他怕伤着她,不敢抱得紧,最后她还是摆开了他的手。他的眸一下子变得晦暗,衣袖下的指骨青白。
他未再追上去,只是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他的视线。她走得极慢,像是摔到了,这时他才发现她的衣裙上满是血痕。
他心疼得不像自己的,想要追上去,想着无论她如何抗拒,他都是要将她带回府中为她上药,却突然身后出现一人。
他脸上是银质面具,齐齐遮住整张脸,伏身跪下,用不知是何语言低语着。
谢嗣初原本要追上去的步子缓缓停下来,目光灼灼望向跪下的人:“消息准确?”
伏首之人点头,随后退下消失于夜色之中。
谢嗣初皱眉,远处的枝枝,身影踉跄。他放下眼中一向温和的笑,晦暗不明的目光看向皇宫,随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她踉跄地,一步步走回了皇宫。
依旧是那十二道朱红宫门,一扇扇宫门依次打开,楚映枝一眼望去,有着宫灯也就漆黑的道,直直地通往埋葬她的深渊。
她却未再向后望上一眼,就如同当初一扇扇门走出一般,她一步一步,踉跄着身体,缓缓走入。
待到最后一道宫门关闭,楚映枝转过身子,隔着十二道宫门,悠悠地向着远方望去。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见了。
从前她最厌恶黑暗,如今,她的世界,却只剩黑暗了。
晕过去的那一刻,一道黑色锦服身影急速而来,在她跌下去的那刻接住了她,他沉默地抱住他心中最为珍视的珍宝,慢慢得向前方走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
谢嗣初被拦在了宫门之外,看着她一道道走入朱红的宫门。
他想起刚刚银质面具男子所言的一切,缓缓地掀开衣袍。
那向来端方的公子,狼狈地跪下,这沉默的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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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咪~

32、世子火葬场了
楚映枝再醒来时, 已是隔日。
昨日摔倒了太多次,衣裙上都满是血迹,待到她睁开眼那一刻, 只感觉全身都恍若被锤炼过一般。那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疼痛, 伴随着身子中铺天盖地的闷意, 让她的意识缓缓复苏。从窗外透进来的日光, 刺痛了她红肿的眼,她不由控制般闭上眼。
待到再睁开时,她的眼中已毫无波澜。
她轻轻偏头,望向床边一身黑色锦服的墨沉。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和惊讶为何墨沉会在这里了, 只是轻轻地眨眨眼,像不会说话的布偶娃娃般,安静地沉默地打量着。
打量着浑身都是疲倦的墨沉。
墨沉守了一夜, 天微微亮时抵不过困倦,闭眼休憩了会,待到再睁开眼那一刻, 看见一双漆黑安静的眼眸正在望着他。他原本立于身侧的手一紧,下意识地上前帮她掖好了被子。
靠近她的那一刻,明明隔得如此之近, 她的眼中倒映的也都是他的面庞,他却心中一颤。
那双眼无波无澜,安安静静地,连眨眼都很少。
这一刻,他只想到了“心如死水”四个字。
他斟酌着自己该如何开口,他自小不爱说话, 也的确是外人口中的冷漠性子。可是对着公主时,他往往都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还未等他斟酌好, 清穗便匆匆忙忙进来了,她面上有些慌张,越过墨沉便是往公主的床褥而去。昨日她去寻公主时,正巧看见公主正在徒手撕扯圣旨。
而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一慨不知。
但是毁坏圣旨可是大罪,便是公主如此受宠,也难以轻易掀过。昨日事情发生已是深夜,如今不过半日,宫内宫外竟都是风言风语。
只是暂时没有人寻得证据,也暂且还没有人敢问责。
清穗没有避着墨沉,细致将事情说道:“公主,如今宫内宫外皆传言,公主一时赌气撕毁了圣旨,要定公主的罪。安公公让奴婢告诉公主,毁坏圣旨可是大罪,流言之事需得尽快平息下来。”
楚映枝没有动作,她眨眨眼,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许久后,轻声说道:“不是流言。”
清穗手一紧,面上的慌乱再也掩不住,她自然知道不是流言,但是这罪名不能定下来。
楚映枝原先并不在意。如果可以,她今日便是连睁眼都不愿。只是看着面前清穗面上的慌乱,那无波无澜的眸子终于稍稍动了动,她轻声说道:“傻清穗...”
前世,明明卧病在床的是她,清穗这傻丫头却因为担忧她,最后走的竟是比她还早。这一世,便是不要如此了。她已经坏了,但是清穗,清穗能够离开。
她废些气力才掀开身上的被子,踉跄着站起来的那一刻,对着清穗弯起眼,如往常般撒着娇:“清穗,不若,我放你出宫吧。”
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却不知道她这副模样,落在清穗和墨沉眼中,哪里都透着奇怪。
她也知道自己此时该是奇怪的,但是她尽力了。她就保持着弯弯的那一抹笑,认真地望着清穗。
清穗不知为何突然就谈到了出宫,但是她极快摇头:“公主,奴婢从小在公主身旁,便是日后年老了,也要在公主身边。”
“年老?”楚映枝眨眨眼,这个词,对于两世的她来说,都太过遥远。
前世她死于十八岁。
这一世,她抬起自己的手,她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该如何定义生死。那她便只当清穗在胡言,待过些日子,她便是将清穗送出宫。
寻个好人家也好,不寻个人家也好,总归不要在这宫中了。
至于这宫中的流言,她掩下眸子,轻语道:“先是梳妆吧,随意些便好。”
*
“公主,我们如今是去御书房还是...”清穗支吾地未说出那个地方。
谢世子从昨日便跪在宫廷之外,清荷刚刚传来消息,如今谢世子已经跪了整整一日。来往的人皆注目,但是那清雅的公子,却只是一双漠然的眼。
她虽不知昨日发生了何事,但是知道应是与谢世子有关。
于是她问道:“公主,不若我们去御书房,求一求皇上,去退了这赐婚。”
饶是楚映枝整个人都是倦的,此时也不禁轻笑了起来:“清穗,你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哪里有圣旨赐婚说毁便毁的道理。”
那笑容恍若昙花一现,瞬间便是消失在了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不知为何从南边吹来的风格外地阴凉,在这七月也让人寒了身。
在这七月诡异的寒风之中,虽然一张脸更是苍白了,她却终于有了丝人气。
空中开始飘起小雨丝,清穗忙撑开手中的白伞,扇骨越过公主的肩头,为她撑开一片接近的天空。
这是刚刚墨沉小将军离开时留下的,说等会便是要落雨,吩咐她出门一定携带着。那时公主不知在看着何方,整个人恍若雨中的一株芙蓉,清风便是能将其轻轻摇曳。
清穗不再想这些,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圣旨赐婚之事。公主走的很慢,但是步子却是向着那处去的。她不由得犹豫问道:“公主,不若我们去求求皇上,皇上如此宠爱公主,看公主如此模样,定是不舍得的。那赐婚,悔了便是。”
突然听见那几个字,楚映枝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她午时才起,喉腔中什么都呛不出来。最后瘫倒在地上那一刻,被雨微微润湿的地方染着些红。
“咳...”
“公主!”清穗忙放下手中的白伞,扑过去搀扶住,瞧见地上血丝的那一刻,她眼眶即刻盈满了泪,心疼道:“公主,我们不去了,不去了,哪都不去了,我们回宫。”
楚映枝轻摇摇头,望向远处那赤红的宫墙。许久之后轻声道:“不悔婚,为何要悔...”她眼中无一丝留恋,对于刚刚咳出的血也未太惊讶。
前世也大概是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开始衰颓。原以为是因为落水,如今一看,应当不是。
清穗不理解,也顾不得身份:“公主,为何不?”
楚映枝慢慢擦拭去嘴角的血丝,轻轻扬起一弯笑,抬起自己的苍白的手抚向清穗红肿的眼:“清穗,你不懂的。”
轻飘的雨丝砸在她的脸上,白伞孤零零地躺在泥泞里。
楚映枝放下了嘴角的笑,眼中漠然向着赤红的宫墙走去,守卫的士兵像是很久之前便听从了吩咐,目不斜视地任着她走上宫墙。
她想起淮安的那一株枯荷。
一步一步迈着,衣裙沾了些湿散落在地,她恍若一株迤逦的花。
清穗拾起白伞追上宫墙的那一刻,看见公主正望着下方,赫然是谢世子直直跪着的身影。
即便是跪着,依旧掩不住人的清隽温雅。
楚映枝又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帕子上满满浸透雨丝,这一次却未看见那抹红。她尚有闲心地想,看来身体还未如此严重。
悔婚?
呵,从他谢嗣初跪在这宫门前的一刻,她这用生辰礼求来的婚便是毁不了。她是这世人眼中最受宠爱的公主,却也只是那人棋面上一颗棋子。顶多不过特殊些,稍稍给予假意宠爱,却从来无关权势。
可他,她躲开清穗欲搀扶的手,颤抖着身子缓缓起身,直到站直身子,她向着下方跪着的身影望去。
在那宫殿上,她指定了谢世子。父皇打趣却满意的笑,随后不合礼制的几次提携,她早该看出,承恩王之子,谢世子,是父皇一早便选中的人。
权势背后的弯弯绕绕,她从前从不关心,如今她也只是在想,她怎么会如此蠢呢?
蠢到自投罗网,蠢到别人伤害她竟然不用耗费半分力气。
她突然问道:“我毁坏圣旨的消息,清穗你是如何知道宫内宫外皆是风言风语的?”就恍若昨日在暗门后,她想着安公公是如何知道她入睡了般。
清穗一时间有些愣住,随后结巴地回答:“清荷...”
楚映枝没再说话,只是漠然望着下面依旧挺直跪着的清隽身影。
她眼眸无波无澜,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说道。
便从他开始吧...
白伞又倔强地被清穗撑开,在这风也猛烈雨也细碎的宫墙之上,为她的公主留出一片稍稍和缓的天地。
*
谢嗣初常年习武,宫墙前这一天一夜,对于旁人而言,可能太过煎熬,可是对于他而言,便只是家常便饭。他也不是没有存着两分惹小公主怜惜的心思,只是更多的。
他清幽的眼眸掩下,眼前映出那一方银质面具,补全了刚刚的话,只是更多的,自然还是因为别的。
这一刻,他浑然不知,赤红的宫墙之上,那小公主望向他的眼神,漠然而怨恨。他只以为是赌约之事,一时让小公主伤了心,他想着以后有机会,将事情说明白了便好。
欢喜做不得假,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如何会因为小小的赌约,而做出...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呢?
待到她气头过去了,他多哄一哄便是好了。跪在这的三天三夜,实在也算不得赎罪,他和她之间,如何能够有如此生疏的词呢?
想到打探到的消息,如今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皇上的谕旨还未出来,这婚约便是毁不成了。枝枝,日后会是他的新娘,他的夫人,他的小月亮。
想到这,他轻轻含了抹笑,在这凄风苦雨之中,幻想着抱住了他心中的月亮。那小小的月亮弯着角,他却只当她在撒娇。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狗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之前说的“八十章”也是认真的,狗子绝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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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轻咬手绢)如果小可爱们还愿意去看看我的预收,就更好喵!(鸢鸢无效撒娇,有!)

33、世子火葬场了
谢嗣初跪了整整三日。
起初还有人去劝阻, 但是清贵的世子只是淡笑着摇头,随后依旧身形挺直地跪着,望向高楼。
第一日, 他在最后望见了那抹白色的柔弱身影, 他难以言喻当时的欣喜。此后两日除了眨眼, 哪怕在黑暗之中, 他都直直望着那城墙之上,只是任凭风雨交加,衣衫湿透,寒气浸骨, 他再未见过那抹身影。
但他并不失望,只是想着她身体原就柔弱,天空这寒他骨的雨丝, 不要浸染她分毫。
*
说也奇怪,七月原是烈阳天,但耐不得天气骤变, 不过半日,日常的薄纱便是穿不得身了。楚映枝此时正偎在床榻之上,手中捧着冬日的小暖炉。
整个公主殿, 暖烘烘的。常人平常装束进了,都要热到难受几分。
楚映枝却觉得很惬意,难有的惬意。窗外凄风苦雨,城墙下定是寒冷如冰,那人难受,她便惬意。也就靠着这种无聊的慰藉, 她略去心中那提不起任何生气的哀痛。
她轻轻眨着眼,听着面前的清穗的逗笑语。笑起来的一瞬间, 她差点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从未去过淮安的小公主,未听见那些阴谋,也未见识过彻头彻尾的虚假。
清穗也装作平常模样地讲述着:“公主,这几日阴雨连绵,外头更是冷了些。只是可惜这些天,雨丝都还是太小了,刚刚够浸透衣衫...”
她自然知晓清穗在旁敲侧击何事,望着寝宫内唯一打开的那扇小窗,她漫不经心地问道:“噢,那他最后是被抬下去的吗?”
不知为何,她的手还是微微凝了一瞬,随后便悄无声息地放过。
清穗原本侃侃而谈,到这还是露出了几分端倪,手中的帕子攥紧,顿了片刻说道:“不是,是自己起身走回去的。”
楚映枝闭上眼,想着谢嗣初缓缓爬起,漫天的雨丝倾斜着,云白色的衣衫早已被折腾地不成模样。赤红的宫墙之下,漫天都是嗤笑的言语,他缓缓消失在宫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