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18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呵...”
在清穗忐忑的目光之中,她轻声道:“那还真是可惜了啊...”
却在这一声轻“呵”声中,清穗眼眶突然盈湿。
明明公主自那日从城墙回来之后,一切都变得极为正常。会如从前一般说话,会如从前一般言笑,但是还是奇怪,奇怪透了。
就像,就像要花费全身力气才能伪装起来的平静般。看着波澜的湖面,下一刻便可能顷刻掀起大浪。清穗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她知道事情定是与那谢世子有关。
她从来不管顾那么多,她只希望公主能活得开心自在一些,而不是像如今一般,想到这,她挺直跪下,哭泣着说道:“公主,我们便是不要谢世子了,好不好。奴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公主如若不欢喜,任何人都不必要。这世间千千万万公子,没了他谢世子,也还有陈公子,墨公子...”
楚映枝未想到清穗是如此反应,她微微有些诧异。但是连着诧异,也只是在她眸中停了一瞬间,随后顷刻归于平静。
她怔了片刻,意识到清穗可能是误会了。她原不想解释,但是看着清穗满眼的泪,她还是挣扎着起了几分,递过去手帕。
随后轻声解释道:“清穗,我没有委屈自己。那赐婚毁不了,的确是有其他的原因。但即便是没有那些原因,我也不会悔婚的。”
她说的很认真,很平静。
这让清穗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公主,为何?”
见清穗稍稍平静了些,她眨眨眼,弯唇,轻声说道:“我不毁婚,但我也不嫁人。”
在清穗惊异的目光之中,她嘴角含的那抹笑,终于从那霜寒之中透出些许生机,她轻笑着说道:“清穗,谁告诉你,姻缘自定,定的只是夫婿?”还不等清穗反应过来,她便是掀开被子下了床,缓缓走到那雨丝轻飘的窗边。
她望着七月的寒雨,伸出手轻轻任其染湿身上轻薄的纱裙。此时她眼眸低垂,声音也恍若冰寒了起来:“我若是活着,他谢世子便永远有一位未过门的妻。”
“清穗,我要他此生,求我不得,娶我不得;娶旁人,更不得。”
楚映枝轻笑着,她从一开始就未打算放过谢嗣初。
她这一生,为他而来,是她此生最大的笑话。但也将会是她此生,最后的“坚守”。
她嗤笑着,觉得自己在某一刻,便是已经坏了。那个曾经天真无邪、宠爱无双的小公主,消失在那个衣裙满是血的深夜。
那十二扇宫门次第开,奴仆颤抖着迎接她,她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回了深渊,她是放弃自己了吗?
自然...不是。
她轻笑着拿出怀中的云圣令,父皇给的宠爱都是假的,面上的关心是假的,但是有些东西却做不得假。无论是那满是珍宝的库房,还是手中这能调动兵马的云圣令。
想来父皇给她的时候,也未曾想过,这颗被倾注了大半精力的棋子,有一天也会想要去挣扎反抗。
用着父皇倾注的筹码,去毁坏父皇口中的“大业”,想想便是有趣的事情。
她已经在那些欺骗和背叛中坏地如此彻底,早已没有了放弃了余地。
但是,坏了便要放弃自己吗?
不,她不甘,她怨恨,她难以忘怀...
若是忘不了,那便狠狠记着吧。总该要有些东西,让她能够瞧见些乐趣。她关上了这扇小小的窗,望向了此时跪地而泣的清穗。
心中那片废墟之中,忽的又出现些暖光。在那些毁坏的东西之外,她还有需要保护的人。
*
十日后。
宫廷开始忙碌了起来,一是因为临近祭祀,二是因为皇太后要回宫了。
皇太后,不是皇帝的生母。但是皇帝儿时,便是养在皇太后膝下。待到皇帝登基后,皇太后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皇太后。
皇帝对皇太后极为敬重,但是宫中皆是传言,皇太后对皇帝却极为冷漠。
*
此时宫中殿内。
楚映枝还是一脸恹恹之色地躺在床上,不到半月,整个人都廋了一大圈。看得清穗和清荷直心疼,每日午膳时都想尽了法子。
公主殿内有小厨房,御膳房每天也都是挑好的送过来。
楚映枝对着满桌的菜色,却没有丝毫兴致。只是在清荷说起太后明日回宫时,轻轻抬了头。她这些天只喝得下粥,还不能是中间杂了什么的,得是细细熬煮碎透了的白粥。
此时听闻皇祖母要回来的消息,她手中的汤勺一顿,随即再没有了再拿起来的心思。清穗在一旁看得心碎,却知道劝不动。
清荷原本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见公主放下汤勺,也慢慢止住声音。
“清荷,继续。”楚映枝轻轻眨眼,眼眸中带了些欢喜。皇祖母在她十三岁那年后,每年大半时间都会去佛寺修行。
如若按照这一世来算,此时她约莫有大半年未见皇祖母了,此次皇祖母回来,她定是欢喜的。
清荷偷偷地看了看那碗就动了两口的粥,转眼又看了看公主苍白的脸色。
狠着心,说道:“公主安心用午膳,奴就继续。奴这些天到处打探消息,所有的事情都知道!都传言皇太后此次不是一人回来的,宫中人多数都好奇,但是都不知晓。”说到这清荷语气有些小骄傲,像用饴糖哄骗孩子般诱惑道:“若是公主用了这碗粥,奴便是全部说给公主听!”
楚映枝眨眨眼,这是真当她是小孩了?
但...她抬头,又是看了眼桌上的粥,犹豫几秒后,缓缓拿起了汤勺。
她的确有兴趣...
虽然清荷身份多半存在问题,但是的确也算是打探消息的好手,说不定日后还是会用到,她暂时不准备动清荷。
更何况,她苦着脸咽下了口中的粥。
清荷,对她也没有坏心思。
此时,清荷得意地向着清穗望了一眼,她被皇上派来公主身边时,公主才八岁。白白糯糯的一团,说气话来都是软乎乎的。她从前也不叫清荷,清荷是公主赐的名字。
她从前名为“时婴”,在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公主这般的人。每当公主轻轻撒娇的时候,她便是什么都想给公主。
至于这从小便在公主身边的清穗,原先她是存了将清穗赶走的心思,那样公主的大丫鬟便是她了。只是有一天清穗出宫探亲,她接起了唤公主起床的事务。
那一天,鸡飞狗跳,吓人至极。见识了那软乎的人起床的“狗脾气”,她便是将请命将清穗留在了公主身边。
至于有没有存着一丝怜惜的意思,她自己也说不清。
此时,向着清穗炫耀完了,她也开始正正经经说起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皇太后此次回宫,带回了一人,名为‘吾玉’是清水寺新一任主持,负责清水寺一切祭祀。”
楚映枝满意点点头,口中苦涩的白粥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清荷口中所言消息,虽不知是何渠道,但是应该是准确无误。
清水寺新一任主持...
清水寺是楚国最大的寺庙,在大楚各处皆有其分支,说其垄断了大楚的祭祀都不为过。除开祭祀之外,民间对于清水寺极为推崇,一位清水寺高僧的影响力,甚至不亚于皇室。
新一任主持,她垂下眼眸,有些事情已经可以被预料到。吾玉,这趟京城之行,朝堂的局势也应该要被搅动了。
可是“吾玉”,她轻轻皱眉,这名字为何听着有些耳熟?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没有狗的第一天,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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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世子火葬场了
细细思索了片刻, 楚映枝放下了手中的汤勺。
“吾玉”这个名字,明明极为熟悉,但是脑海中的记忆, 好像就是缺了一环, 她实在想不起来。
算来前世也不过几月, 但是她竟然已经快记不清了。思及此, 她的手微微顿住。
“吾玉...”她究竟是从何处知晓这个名字的?
那记忆仿佛前世就模糊,经历过了这一遭又一遭,她也实在想不清了。恰巧碗中的白粥已经快见底,她眨眨眼, 默默地推开了面前的膳食。
清荷口中的消息也已经讲述完,随即已经有小太监来上报:“请禀卿云公主,三日后将在宫中举行晚宴, 庆贺皇太后回宫。”
一旁的清穗见公主脸色的苍白模样,开口便是想要婉拒,反正这种事情她们从前也做得多。无论是宫中的宴会, 还是长公主官家小姐的邀约,公主大多时候都是不去。
“小贾子,我家公主...”
楚映枝揉了揉额头, 伸手阻了清穗下面的话,示意清穗接过小太监送上的衣裳,随意摆手示意小太监退下。
清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一旁的清荷直直发笑:“清穗姐姐,这是作何呢?”
楚映枝也打趣看着,跳出从前的思维之后, 有些事情就明晰了不少。
清穗这性子,便是随着她养出来的。无论是皇祖母的太后殿, 还是离了太后殿之后到的现在的公主殿,清穗这大丫鬟,什么也不用担心。宫内的人,上到妃嫔,下到宫仆,因为父皇那外表的荣宠,都会对她巴结和宽待几分。
故而作为她的大丫鬟,清穗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少。唯一在意的,便是她的平安喜乐。这就养成了副单纯的性子,心中想的,都写在脸上,旁人瞧上一眼,便是能够知晓。
眼见清穗有些着急了起来,楚映枝轻轻笑笑,说道:“我自小长于宫中,从未去过寺庙,有些想瞧瞧,清水寺的主持是何模样。想来佛气绕身,应是别有一番气质。更何况,皇祖母回来了,这宴会我本就是该去的。”
还有句话她没说,这明面上是为皇祖母举办的宴会,实际上...应当是为那位清水寺新任主持“吾玉”举办的。只是不知,父皇此举,意图为何?
为了拉拢?
可佛寺众人,一向都不会参与皇权斗争,她如今也实在想不明白,父皇已经是一国天子,是这大楚权势最高之人。究竟谋划什么,需要她这样一位表面备受宠爱的“棋子”,需要谋划整整十年之久。
她恍然发现,前一世她恍若雾里看花,看似真切,实则什么都未瞧个真切。那些明明清晰可见的细节,都被她一一掠过。直到...被强硬地撕开伪装的表皮,她才慢慢地睁开眼。
她轻轻望着窗外的雨,想着,无论如何,她都该去瞧上一番。如今也没有太多事情能够提起她的兴趣,恰巧,她对这“吾玉”,极有兴趣。
“可是公主,你的身体...”清穗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分毫,除开公主的身体之外,她还想着,宴会之上,谢世子定是会参加,虽然公主嘴上说着那般“恶狠狠”的话,但是公主骨子里,却是个柔软的人,她怕公主会舍不得。
楚映枝暂时不愿意去想起清穗顾忌中的那人,便取笑般问了一句:“清穗,如今便是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她说的温柔,随后又是轻轻补了一句:“待到再过些时日,清穗也该出宫嫁人了。”
清穗只当公主在打趣,脸色羞红,嘴上还是说这那句:“奴要永远陪在公主身边!”一旁的清荷脸上的笑却淡了些许,她知道,公主十有八九是认真的,不由地从侧后方轻轻看了眼小公主。
明明小公主笑的比前些日子还要明媚些,她却总觉得,像看见一朵逐渐枯萎的花。
让她的心,也抽抽地疼。这种疼,与她在谷中,名为“时婴”时,身上日日伤痕的疼不同。这种疼,外面看不出,里面却伤个透彻。
待到清穗和清荷都出去,寝宫终于只剩下一人时,楚映枝脸上的笑慢慢放了下来。眼角的幅度,嘴角的弯度,一点点,变为平缓。
那眼神中难得有的笑意,也随着关门声一起慢慢消失。此时寝宫都恍若寂静了下来,那种浑身的疲惫也重新从身体深处出来,肆意,叫嚣。
她控制不住,故而她只是默默地望着那扇被关上的窗,耳边尽是滴滴答答的雨声。
*
皇太后回宫的消息同样传到了承恩王府。
此时承恩府内,送旨的小太监胆战心惊。便是连他们宫中都传言,在承恩王府当值是个好差事。每个月能拿到的俸禄,是其他府邸的好几倍。
于是,哪怕是宫中当值的小太监,都羡慕至极。只是,送旨的小太监从入府的那一刻,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明明是白天,承恩王府却漆黑一片,微弱的烛光从沿途的房内传出。
前面有侍卫领着,却不似其他府的侍卫会寒暄两句。而是全身都是冷漠,一片肃杀之气。小太监胆战心惊,随着领路之人,向着里堂走去。
下面见到的一幕更让他后悔领了这个差事。
他抬眼,赫然看见朝中新贵-谢世子,正面色平静跪坐在一排灵位前。小太监不敢去瞧,一旁的侍卫冷漠地汇报着。
“禀世子,皇太后回宫,宫中宴会之约。”
谢嗣初原本潋眸静思,闻言,手中一动,向着侍卫望上一眼。侍卫点头应答,随后接过小太监手中的东西,摆出送别的手势。
见着侍卫和小太监都已离开,从排位后缓缓走出来一人,冷漠看着跪坐在地的谢嗣初。
若是小太监临走前瞧上一眼,便会发现烛光微弱的房间之中,除了一排灵位和跪坐着的谢世子之外,承恩王谢尚也在这个房间中。
谢尚恍若没有瞧见谢嗣初般,只是走向了那些灵位,深情地看着中间的那一方白玉灵位。那白玉排位上复杂雕刻着些许花纹,若是细看,还能瞧见花瓣下层叠的根。
除开这方灵位,其他灵位都是木质的,在白玉灵位的精雕细琢之下,其他的排位都恍若粗制滥造一般。
那白玉排位上极为光滑,在微弱的烛火下翻着幽幽的光,一看便是经常被人抚摸。
谢尚缓缓地将手放上去,一下又一下,脸上写着深情,眸中却全是渗人情愫。待到手指抚摸灵位停住的那一刻,忽地生出些怒气,手中的玉扳指就直直地摔向谢嗣初。
玉扳指带着凌厉的风,不留任何余地地向着谢嗣初而去,随着“噗嗤”一声,那玉扳指随着谢嗣初脖颈处而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一旁的侍卫握紧了拳头,若是这掌力再重一些,这玉扳指便是会要了世子的命!
谢嗣初却从始至终温润着眼,玉扳指来势汹汹,他也不躲。
“呵,如今倒是骨气了,明明躲得过,为何不躲?”谢尚神情的眼神终于从那白玉牌位上离开,转眼间便是换了副冷漠表情对着谢嗣初。
“父亲教诲,不敢。”谢嗣初温温润润说着,连着眼底情绪都未流露几分。
黑暗中一鞭子便是打了过去,带着伶俐的鞭风,狠狠地将谢嗣初抽打在地。随着谢嗣初口中吐出一口血,一旁的老奴开始上前阻拦:“王爷,三日后的宴会,小世子...”
“呵,云叔,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情吗?”说着谢尚又是一鞭子过去,末梢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谢嗣初闷哼一声,黑暗中的眸子冒着光。
在这幽暗的烛火之中,他缓缓地抬头,望向桌案上的白玉牌位...旁边的简陋粗糙的木头排位。他在暗中轻声嗤笑,面对身上的一鞭又一鞭,沉默地接下。
只是稍微控制着方向,不让鞭子再刮过脸留下血痕。
三日后便是会见到公主,若是她看见他脸上的伤,定是会心疼的,他不希望她心疼。这十日他都被谢尚拘在这祠堂之中,认真算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公主了。
待到见到公主,他定是...
一旁的云叔见闷哼声已经几近于消失,不由得上前阻拦谢尚。出人意料,对着谢嗣初如此冷漠的谢尚,见云叔上前,不耐烦却也将鞭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