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千金重生后如何规避死亡结局-第30章
我要主人
3 年前


“若他告诉我,我便是皇后那贱人也得恭礼以待的唐夫人,而非那个……病殃殃的裴氏!”
唐莹琇没说话刺激她,不过她觉得,即使赵夫人不嫁给皇帝,父亲也不一定会娶她。
他的喜好多明显。他喜欢心地纯净良善,擅长讨好卖娇的小娘子。
就像唐蘅玉那样。
赵夫人说完便平静了下来,吩咐人上前押住两人,“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便不要怪我。”
“你不想知道我们是如何知道的吗?”唐莹琇一句话止住了那些人上前的脚步。他们迟疑不安地转头望向赵夫人。
“如果你能派出守约全部人马去拦,说不定能拦下靖王的影卫。让我算算,他们已经走了几天了?”
“加上今天,恰好七日了。”
唐莹琇朝赵夫人露出稳操胜券的微笑。


第59章 奔逃
赵夫人率领众人匆匆离去,只派两人将他们俩押回庭院。
“你怎么知道靖王的安排?”金离义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儿酸。
“我不知道!”唐莹琇压低了声音,疾声道:“我诈她的!”
她抛下金离义,迅速进屋收拾了金银细软裹在身上,然后便去找唐蘅玉。
蘅玉刚刚睡着,揉着眼睛去开门。
房门刚打开一条门缝,唐莹琇便从外头挤了进来。
“穿好衣服,跟我走。”
蘅玉瞪着她一身利索的暗色衣衫,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嘛?”
唐莹琇默然片刻:“我说漏嘴了。她被我支去确认靖王的动作,暂时顾不上我们这边。趁此机会,我们快逃。她回过神来,不敢对靖王下手,却不太可能会放过你。”
蘅玉反指自己:“我?为什么呀!”她明明才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人好吗?无权无势,更还没得罪过她。
唐莹琇默然看着她,“因为她也只个疯子。”
“那,那傅峤和金离义……”
“别废话了,金离义有他自保的手段,至于靖王……你走不走?”唐莹琇暴躁地打断了她。
可又看一眼蘅玉无辜的黑眸,她又憋了憋气:“你不要如此信任他。他明知一切,却又把你带入险境,谁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正好留下他,疯子对疯子,让他们打去。你究竟愿不愿意同我走,你要是不愿意,我便自己走了!”
蘅玉犹豫。她是不信傅峤来着,主要这走钢丝一般的感觉着实让她心惊胆战,尤其知道赵夫人的那些秘密,她觉得她像睁开眼发现睡在一只老虎身边,这只老虎还恶意地瞅着她,正欲一口把她吞下肚。
她想离开守约,可唐莹琇……无缘无故凭什么帮她呢?
唐莹琇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额角:“不瞒你说,年后我生病那些时日,时常做些乱梦。”
蘅玉愣住。
梦?
“那些梦醒来便忘了,只留下些遗憾后悔的余韵。梦里的我好似欠了你一条命,梦外的我,也碍于隐情无法告诉你一些事。所以我救你这次,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便算两清了。以后不管你察觉什么,也莫要怪到我头上。”
蘅玉沉默了片刻,转身去换了衣服。
她觉得唐莹琇说得是真话。因为当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神情突然与前世的唐莹琇重合了。
前世的唐莹琇要比今世的更傲气尖锐,也更苍白成熟。
她眼神里总藏着蘅玉看不懂的东西,仿佛站得遥远又想接近,接近又会无比痛苦,最终只能刺痛别人好让自己好受些。
蘅玉很想相信,是前世的唐莹琇通过这一世唐莹琇的口,对她说出了无法直言的歉意。
“好,从此我们就算两清了。”
黑夜中的山路崎岖难行,她们不敢点灯,不敢喘息,踉跄地奔行在山道上。
所幸马鞍山并不陡峭,山路修得很是平整,两个弱女子忍着恐惧,也能快速地奔逃。
蘅玉不慎又崴了下脚,伸手拽住唐莹琇的手臂撑了一把。
唐莹琇反手搀住她,声音在幽静的夜色里压得极低:“忍着些,我们得再快点。这山路易行,我们跑得快,他们追得更快。”
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下山才行。
然而云雨不测,即使唐莹琇的反应已然可称得上风驰电掣,并留下了靖王与金离义迷惑赵夫人,她依旧在她们逃出守约两个时辰后发现了。
灯火从守约向外辐射,四条山道都游起通明的火龙。
那是手持火把开始搜山的守约门下。
唐莹琇的呼吸粗重起来,她苦笑:“你可真是招那些疯子惦记。单我一个,怕是惊动不了那么多人手。”
“……怪我咯?”蘅玉忍不住顶了口嘴,然后又道:“我们分开走罢。我顺山道而下,你躲入山中,等他们走到你前面,你再跟他们下山。”
“倒是有些脑子。”唐莹琇笑了笑,“我们交换衣服,你躲入山中,我沿山路而下。”
“不!不行!”蘅玉急道,却被唐莹琇以眼神打断。
“我是她的女儿,她不会杀我。你却不一样。她已快忍不住了,她定会要杀你来报复父亲的。”唐莹琇拽着她,眼睛搜寻到一处凹进山壁的缺口。
她不容蘅玉反抗。一把将她推入缺口,然后迅速扯过藤条和树枝遮掩。
“你听话,在这里藏着。但记住要在天亮之前寻机离开,天亮后这些隐蔽就起不了作用了。如若山道上有人,那便往山里跑,总之……不要被他们发现。”
唐莹琇将身上一半细软塞到蘅玉怀里,细细给她缠藏到身上,又低头望着蘅玉看了一会,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
“若当真无路可逃,学会利用你的容貌,只求活下来便好。”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随即不久,蘅玉听到踢踏跑过的纷乱脚步,兵器与铠甲碰撞发出声音,他们持着火把,在追赶唐莹琇。
像是凶残的猎人追捕一只幼鹿。
黑夜如此深沉,只剩她孤独一人。蘅玉忍着恐惧,含着泪水,竖起耳朵听动静。
声音渐渐远去了,唐莹琇依稀是逃走了,因为她没听到他们欢呼的声音。
随后,山路上一直不断有人巡逻经过,赵夫人好似编成了数道人马,罗网密布地笼罩了四条山道。用她方才说跟在他们后面下山的方法根本行不通。每支人马的后面像衔尾蛇一般跟着另一支人马,除了入山,她们无路可逃。
蘅玉蹲到腿脚俱麻,而夜色逐渐渡过了最暗的时分。
也许是追捕她们的人手太多了,火光亮点了黑暗,又或许是时间白驹过隙,天色一分分地快要亮起。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再在这个山洞里耽误下去。
蘅玉一咬牙,勉强起身。趁外头暂时安静下来,也看不见丝毫火光,撑着山壁走出了山缺,然后背朝山道,朝山里走了进去。
然而一旦入山,她需要担心的问题便多了起来。蘅玉呆然地倚着树,决定往能听到水声的方向走。
起码有水,她不会把自己渴死在山里。
夜林中,时不时有尖锐悠长的鸟鸣。
蘅玉害怕那声音,便尽力地躲着走。她小时候听爹爹讲过林子里有人头的巨鸟,会飞来叼走不听话的小孩。那声音总让她想起那些可怕的故事。
越追着水声走,她脚下的路便越发陡峭。
蘅玉开始怀疑她是否走错了路。但身后林涛阵阵,仿佛有无数人在其中穿行。
蘅玉如惊弓之鸟,只敢前进,不敢回头。
路走到底,果不其然,是一道悬崖。
“怎么办……?”蘅玉眺望四周,心道她好似已经走得够远了,附近根本没有人迹,或许早已经摆脱了追捕……
就在这时,背后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蘅玉心中停跳,猛的转身,一道黑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朝她轻盈地走来。
那道身影——颇有些眼熟。
“裴二?”蘅玉失声:“你怎么在这里?”
裴子鹤从黑影里现身到皎皎月光下,他的面色……蘅玉形容不出他的神色。
只觉得他像是要哭,又像是想笑。
手里还抓着那条碧绿色的天罗锦剑袋。
蘅玉却没有看那个剑袋,她盯着裴子鹤的手指,他的食指上,套着枚亮银阔铁套。
阔铁套表面,雕着一只昂扬的猎鹰。
“裴二,你不要过来。”蘅玉喃喃地问:“你手上那枚戒指,我怎么从没见你戴过?”
“这不是戒指。”裴子鹤说:“它代表折冲鹰扬府。”
“这种用以刺探情报,夺人性命的肮脏身份,我又怎么会让你知道呢?”
蘅玉好似第一次认识裴子鹤。
她知道无论是谁,都有另一个自己,却没想到,裴二面对她,才是另一个自己。
她面前的这个人,也许正是幼时的裴子鹤一路走到黑的结果,
“蘅玉,你还记不得记得我娘?”
蘅玉心里刺痛,她垂着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
“我爹说,她唆使我与裴子谦争斗,要么带我去庄子上住,要么……”
去母留子。他能继续留在裴府。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便必须付出些什么。我没想到,我须割舍里的东西里竟还有你。”
“为什么……?”蘅玉想问,前世的你,也割舍了我吗?
裴子鹤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情绪:“皇帝年老,我必须给自己找好后路。太子无感江湖,知道有我这种人,怕是只会嫌脏了。楚王重用守约,需有人同赵夫人分庭抗礼。”
“所以你便投靠了楚王?”
裴子鹤没有说话。他轻轻拔出了剑,细长剑身反射了皎皎月色,剑光清寒如水。
“我只想问你,李周是不是你们杀的?”蘅玉的齿关上下碰撞,她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死亡并不可怕,可不管是谁,无论死第几遍都不会习惯的。
“是。他命不好,恰好遇见赵夫人来送武器折耗的花费。楚王原不敢杀他的,他怕唐氏。可皇帝无论如何,都不愿让你父亲得意。他实在是太老了。”
“你也要割断我的头?能不能……给我个不痛的死法?”
“断颈枭首是折冲鹰扬府的规矩,你莫怕,我的剑很快。”
蘅玉的眼泪陡然便落下来了。
断颈枭首是折冲鹰扬府的规矩,怪不得接竹是一刀搠心而死,而她却被割断了喉咙。
剑光犹如漫天飞雪,冰冷凛然地寸寸接近。
蘅玉退无可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立即又被腾空的失重感彻底控制。
蘅玉不断下落,风簌簌卷过她的衣衫,她睁开双眼,看见傅峤含笑的脸。
“你别哭,这次我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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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最后,傅峤是真的狗啊,我怎么会写出这么狗的男主。


第60章 完结
蘅玉以为她就要和傅峤丧命于此了。
但或许是她复生过一次,命不该绝,山崖下是一汪极深的寒潭。而傅峤用手臂遏止了下坠的猛势,掉入寒潭的时候他们都不曾撞伤。
只是傅峤的左臂血肉模糊,骨头大约是粉碎了。
蘅玉的眼泪几乎忍不住落下,她不敢碰他手臂,环着他的腰,借用水的浮力把他带到岸边。
“傅峤……傅峤!”
“别怕,别哭。”他满脸苍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水珠从额发滚落,滑过他纤长的睫毛与高挺的鼻梁,他努力地睁眼,似乎尽力控制着神智不滑进黑暗。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狼狈虚弱的样子。
“你……别死。”
“不过是胳膊折了,怎么会死?”傅峤不动声色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折冲鹰扬府做事缜密,他们会下崖查看。蘅玉,扶我起来,我们不能在此久留。”
蘅玉抹去眼泪,狠狠点头,一手将他的右臂绕过肩膀,一手搂住他的腰背,全身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傅峤又让她去寻了两段粗直的树枝,自己将左臂简单固定了一下。
做好后,两人便互相扶持着,迅速离开了潭边。
蘅玉在山中跋涉了一夜,几乎横穿了马鞍山。
他们顺着潭水流出的泉水,终于避开了守约的搜寻,找到一个依山而居的小村落。
村子极小,只有十几户,很排斥外来人。若非蘅玉身上带着不少金银细软,他们是不愿意收留二人的。
毕竟一个身上受伤,另一个又美若天仙,一看就是行走的麻烦。
只是没办法,她给得实在太多了。
即便如此,村民也只是收拾出一间猎户落脚的小屋供二人居住,额外借给他们一个火炉,一只锅,一些米面蔬菜罢了。
不过蘅玉觉得,能得到这些已经足够满足了。她折腾了半日,熬出一碗半生不熟,稀稀拉拉的菜粥,两人分喝完毕,便各自上床了。
幸亏这栋小屋专供猎人入山落脚,里面有两张破床,倒是不用担心床位分配问题。
不然蘅玉真的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床让给她。
她现在吃饱了,清醒了,脑子转过来圈,在担心唐莹琇的间隙,想到傅峤下落时跟她说得话。
这次我赶来了。
“这次”是什么意思。
蘅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坐起身摸到另一张床前,站在他枕头边瞪他。
“怎么了?”傅峤睁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困意。
“……唐莹琇会有事吗?”
“大约吧。”傅峤漫不经心。
“……金离义呢?”
“他强些。”
“……你呢?”蘅玉突然放小了声音,“你是怎么回事?”
傅峤没有说话,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蘅玉,观察了许久,直到确定她没有任何不放心的情绪,方才放松了肩膀,望着她开口:“你是怎么回事,我便是怎么回事。”
蘅玉的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来了,她捂住脸:“你怎么会死呢?你为什么会死?”
“人都会死,蘅玉。”傅峤摸索着去握她的手:“我很后悔,没有早些去陪你。”
蘅玉呆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
他看着她,微微地笑,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软柔情:“多亏还能重来一遭。”
蘅玉顿时忍不住了,前世的委屈终于有了一道倾泻的闸口,刹那之间一泻千里。
“我被你送去扬州。”
“我的错。”
“下人都欺负我。”
“我的错。”
“我病了好久,没有药也没有炭。”
傅峤闭了闭眼:“……我的错。”
“你母后对我更不好!”
“以后不用再见她。”
“你和唐莹琇——”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理会她。”傅峤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似是变得有些生气。
“我是有事瞒着你,你若不满,尽可问我,为何要没有根据地随意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