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千金重生后如何规避死亡结局-第29章
我要主人
3 年前
我要主人
3 年前
“关于什么?”傅峤绕过月洞门,略带着笑意走进来了。
他现在的神情真是越来越生动了,尤其微笑的时候,全然没了冷酷的气息,反倒如春风拂面一般,给人和煦可亲的感觉。
唐莹琇却知道,这都是假象,他比之前更可怕了。以前的他,眼中只是无情的话,那么现下的他,双目则是两眼深不见底的黑洞,连同着不可名状的幽暗深渊。
此刻,那两点黑洞正凝视着她,仿若评估一块肉如何处理般地在她面上逡巡,唐莹琇打了个冷战。
她对靖王或许产生过暧昧的情愫,但无论那情愫是深是浅,此刻都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傅峤。”蘅玉击碎了莫名压抑紧张的气氛,“你怎么和金离义在一起?”
她的目光投向傅峤身后,金离义那张风流多情的脸像是跟傅峤做了交换,面无表情地站在傅峤后侧。
顿时,唐莹琇感到他视线里的压力消失了。
他淡漠地给了她一个目色,隐含着警告威胁的意思,下一刻转向蘅玉的瞬间,一切阴暗冰消雪融,黑云洞开,日光照霰,厉鬼趁机披上了人皮。
“恰好遇见,向他询问一些守约的近况。大理寺刚刚查到,李周的邻居——那位二皇兄府中的幕僚——还活着,有人在守约附近见过他的踪迹。蘅玉,你要不要与我同去守约?”
第57章 赵夫人
二月初,蘅玉与傅峤同一同离开长安,前往守约所在的彭州。
除了他们二人,同行者还有唐莹琇和金离义。
唐莹琇怀疑傅峤与蘅玉查到了什么与那乳娘有关的消息,这是她来到长安后得到的第一个线索,自然不肯轻易放过,犹豫了时日便决定放下手边事宜,与他们前去守约。
而金离义只道他许久没有回家,恰好趁此机会回守约看看。
一行人各怀心思,颠簸了十余日,到达彭州庆阳县。
守约便坐落在庆阳县东的马鞍山上。
由于是秘密调查,傅峤掩盖了身份,一行人没有进入庆阳县,而是停驻在马鞍山山脚下的一个村落里。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村落靠着山腰上的守约,倒也颇为富庶,充斥着与普通村庄既然不同的江湖氛围。
四人早上住进了客栈,下午就被守约派人来请。
“知是大公子回来,夫人立即嘱我们来迎公子回家。”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朝金离义拱手,礼节尽到,神色却并不多么恭敬。
蘅玉好歹是成国府养大的贵女,没吃过猪肉也见多了猪跑,一看这情形就猜到金离义在守约内部的处境。
她来之前调查过守约,现今掌权的杨夫人是金离义父亲,守约原掌门的继室,在原掌门仙逝后掌握了守约大权,原本的少主金离义地位变得十分微妙。
看他弃家出走,后来又伪作商人与唐莹琇结盟,不难得知他在守约内部大约已无处容身了。
“我还有朋友需要招待,暂时先不回家。”
黑衣男子的视线在他们三人的脸上扫过,尤其在蘅玉脸上多停了片刻。
傅峤不快地抬眼,只见一道身影闪过,黑衣男子被当胸一拳打出门去。
蘅玉的眼神凝住了,她看清了影卫的面孔,脸色变得苍白。
“丁四?”
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正是前世亲手割断她喉咙的人!
傅峤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淡淡道:“你认得他?说来,他倒与你有些关系。”
蘅玉浑身僵硬,咽了咽口水,她和丁四,应该只有害与被害的关系?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你原来身边不是有个胡奴?他便是那胡奴的哥哥。”
蘅玉猛地睁圆了上挑的媚眼,大为震撼。
“他,他,他长得和莱瑞诗卡一点也不像啊,也不是金色的头发!”
“回唐姑娘,奴用栎实把头发染深了。”丁四恭声解释。至于面貌,面貌姝丽的少年并非好事,早在他当初进入军府时就改了模样。
蘅玉干干地应了声,下意识跟丁四拉开了距离,半躲到傅峤身后。
前世,莱瑞诗卡是唐氏安插在楚王府中的奸细,侧妃雪柳,与她身为兄妹的丁四大约也同出唐氏。
蘅玉的心往下坠了坠。
唐氏,唐氏……
她前世寄出四封信,爹爹,哥哥,大裴与裴二。
是爹爹?还是哥哥?
四人在客栈住了些日子,走遍了周遭。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庄,附近还有许多小村落。
远一些的村落也都在守约的势力范围内,江湖风气颇重,到处是骑马佩刀,目露精光的侠客。蘅玉十分新奇,虽说没找到那人的线索,这几日倒也并不枯燥。
她甚至还学会了江湖人那套,空手抓着棒骨啃羊腿,长安水土养出的尊贵优雅一扫而空,行动举止添了些潇洒的豪放不羁,心中郁气也消散了许多,渐渐从难解的折磨里走了出来。
但是好景不长,一日从外面回来,傅峤浑身散发着冰冷:“守约屠了一个村庄。”
蘅玉大惊失色,目光下意识看向金离义。
他的脸色简直像鬼一样了,不知为何,直直地瞪向傅峤:“你……你要怎么做?”
“自然是追查他们为何要如此丧心病狂,究竟是想掩盖什么。”傅峤的嗓音,像刀刃一样锋利寒凉。
蘅玉从中听出了铺天盖地的血色。
又过了两日,傅峤似乎便拿到了证据。他应该带了许多隐在暗处的人手,蘅玉没见到陌生人出入客栈,却时常见到不同寻常的东西。
有时候是寒光闪闪的制式刀枪,俱是军中的样式。
有时候是烧成残片的信件,蘅玉认得,上面残留的是太子的字迹。
有时候甚至有染血的拖痕——血迹并不多,依稀草草擦拭过。
蘅玉并不多问,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她并不关心。
她想知道的仅是李周受害的真相,她等傅峤告诉她。
然而她没有等到傅峤的解释,不久,守约门下的弟子团团围住了客栈。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坐在白纱帐里,声音清婉而温柔。
“奴恭迎靖王,请王爷移居守约,”
“赵夫人。”傅峤点破来者的身份,神情波澜不惊。
像是从靖王府的前院走进后院,他自在悠然地偕同蘅玉住进了守约,比守约少主本人更适意地接受着赵夫人的招待。
“你不怕她毒死你?”金离义阴沉沉地问。
“无论是谁,有所图就可控制。”傅峤轻飘地说。他手执剪刀,正打量着哪支山桃花开得最好。
最近春花接连盛开,蘅玉很喜欢院中的夭夭山桃,他想剪两支给她插瓶。
“就像你控制我一样?”
“我以为我们是合作关系。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山桃从开到败不过寥寥数日,庭间飘起漫天飞花。蘅玉坐在美人靠上,倚着阑珊,在如此美景下满心焦虑。
不知何时才能离开守约,她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想,总觉得似乎摸到了些模糊不清的边缘。
守约,屠村,兵器……
楚王,花押,李周……
只差最重要的一根线,就能将所有关键词串联成最终的真相。
只是那根线,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赵夫人从纷飞的绯红花雨中徐徐走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的衣衫,犹如染上清冷水色的莲花,娴静高雅,温柔和婉,没有一丝江湖气,倒像是从诗礼簪缨、钟鸣鼎食的长安走出的贵女。
她伸出素手挑起蘅玉的脸:“教我瞧瞧,能让唐晋英放在心尖儿上的女孩儿,究竟该长什么样。”
第58章 真相揭露回
蘅玉察觉了赵夫人所散发的浓烈厌恶,她根本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蘅玉的脸。
蘅玉挥开她的手,扬起下巴,不卑不亢地问:“赵夫人认得我爹爹?”
“我们是老相识了。”赵夫人瞥她一眼,眼神中透出少女般的妩媚:“我与他相识时,正好像你这么大。”
蘅玉打了个激灵,心道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是爹爹过去的情人罢?
“后来你爹爹对不起我,我与他便是仇人了。”赵夫人冷冷道。
她似乎将感情转嫁到眼前蘅玉身上,目光里流露出刻骨恨意。
蘅玉默然,很想像将江湖儿女一样痛快骂一句你和爹爹的爱恨情仇干她屁事,“隔壁住着的姑娘才是我爹的亲女儿。”你要恨就去恨她罢。
赵夫人轻蔑哼声,“你爹可没把她当女儿。”
她转开视线,盯着绽放嫩芽的山桃枝头久久出神,“新叶中间,是不是生出幼桃了?”
蘅玉望去,果然,风中颤动的残蕊下鼓鼓膨出一个毛茸茸的弧度,是一个指尖大的桃实。
当蘅玉凝神细看的时候,赵夫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她的来去都像幽灵一般安静,不曾惊起一瓣落红。
蘅玉对她的拜访满心迷惑,但没怎么放在心上,晚上傅峤来敲蘅玉的房门,她跟傅峤随口说了今日之事。
“你以后离她远点。”傅峤却警告她。
“啊?”
傅峤原本不想多说,可瞟见她疑问的眼,不知为何视线一顿,很不符合他往常作风地开口解释。
“你上次中毒,便是她所为。”
蘅玉惊起了浑身寒毛,失声喊出声音:“什么?”
那毒的痛苦还让她心有余悸,如果说杀她的丁四是让她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警惕的程度,那赵夫人留下的阴影就比丁四还惨烈得多,完全碾压了一样给她下过毒的金离义,顿时让她化身惊弓之鸟,炸起毛茸茸的羽毛来。
“你,你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傅峤瞥了一眼门外,轻描淡写地丢下了炸弹:“她是唐莹琇的生母,自然要帮着女儿。”
帮唐莹琇就给她下毒?哪有这样的道理!蘅玉瞪大了眼,突然想起前世唐莹琇来前,她也一样重病卧床了。
蘅玉一直以为,她是皇后罚跪,跪出的病。
可罚跪的那三日既没下雨,日头也不大,她记得她跪完回家的时候精神头还好,抱着她爹哇哇大哭……
次日醒来,就重病了一场。
如今再看那病颇有些古怪,明明请过太医诊治,药一碗碗地喝着,如果是跪出的病,又怎么会控制不住?连身体都拖垮了?
后来唐莹琇隔三差五倒她的药,她的病也没见更重,反倒慢慢地好转了起来。
“她帮唐莹琇有千万种方式,为什么非要害我?我,我,我又不会和唐莹琇争抢什么!”
“为了逼迫成国公认下她。”傅峤道:“她还怀疑你是成国公的亲生女儿。”
唐蘅玉瞪大了眼,指向自己:“我?我要是亲生的,我爹岂会不明说!”
“成国公若证实你是亲生的,上次她便一把毒死你了。”傅峤伸手点住她鼻尖。
“我不明白……”
傅峤望着她懵然明净的双眼,笑了:“唐氏族长,当朝左相,位列三公,你说你爹当初究竟知不知道你并非唐莹琇?”
唐蘅玉呆住。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出生在早春,唐莹琇的生日你可曾问过?”
“……夏末。”
“她比你大了半岁。”
唐晋英不可能不知道她不是唐莹琇,却没找她回来,而是给抱错的孩子另起了名字,当做自己的女儿抚养长大。
门扑通一声开了,唐莹琇脸上面无表情。
“原来如此,所以她是玉,而我是似玉的石头。”
蘅玉震惊地说不出话,她望着唐莹琇,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傅峤徐然地眯着眼。
名字之间的差别,恐怕也是让那女人如此嫉妒怨恨的原因罢。
她的女儿起名为琇,另一个女人的女儿珍之为玉。
一个是随手可弃的顽石,一个是轻怜重惜的珍宝。
就似她与那个生下蘅玉的女人。
“不论你是谁的女儿,事实是你取代了我被带回成国府。这般看来,当初那奶娘便并非唐氏的家奴,而是赵夫人的人。”唐莹琇冷静得好似一切与她无关,从这些让人一时难以接受的事情中,迅速分析出她追寻的信息。
她没看唐蘅玉一眼,转身朝外走。
“你——你要去哪里?”
“不干你的事。”
唐莹琇冲去找赵夫人,金离义从半道上拦下了她,“你以为她帮你是母子慈心?她若……”
“她若母子慈心,就不该用唐蘅玉威胁父亲。”
唐晋英将她安排在最容易被监视的雪积院,又将他心腹婢女安排在她身边,岂是对待女儿?分明是防备对手。
但凡赵夫人想让她在成国府过得好些,便不该如此招引她父亲的警惕与不满。
“你既知道——”
“我要为婆婆报仇。那人我一定要找到。”唐莹琇直直望向金离义:“你是拦我,还是让开?”
金离义握紧拳头,他沉默了一瞬,抬起头来:“我陪你同去……”
“你们想找我?”
赵夫人率领几十门人出现在他们面前,面上笑盈盈的。
“你知不知道甄氏?曾是我的乳母,在我出生时将我从母亲身边送回成国府,后半途背叛,与一伙人将我掳走——想威胁父亲……”
“你知道了?”赵夫人挑起眉毛,想到傅峤转瞬又隐了惊奇,“她原本是伺候我的贴身侍女。我却没想到她那样蠢,竟敢去撩唐氏的虎须……我当初怀着他的孩子,他都差点将我杀了,又怎会放过她?”
“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回来找我,真是可笑。幸好后来又派上了些用场,不枉我保她多活了十三年。”
她似乎很是得意,突然凝了凝视线,看了唐莹琇一眼:“罢了,你是我女儿,我便给你次机会。我与你爹,你是选他,还是我?”
“这个问题你是不是也问过父亲?”唐莹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赵夫人眉眼间的盛气沉默了,她阴郁道:“是啊。可惜你爹爹抛弃了我。”
唐莹琇冷不丁地笑了,“不抛弃你,难道要跟你一同谋反?”
赵夫人的眼神猛的变了,如若说她方才悠然自得如同摆弄尾翼的鸟,此刻便竖起满身尖刺,连瞳子都尖尖地立了起来。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用那般警惕的态度对待我,我以为他是不放心我,怕我向唐蘅玉下手。更何况——父亲是心狠不假,却也不会无故杀死自己的情人,那情人当时还怀着他的孩子……”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呢?”唐莹琇淡淡道:“靖王查到的正好能回答我的不解。如若那女人想利用他谋反,他自然为了撇清一切,先向那女人下手。”
金离义往前站了一步,道:“不仅是这样,还因为那女人曾是皇帝的贵妃。成国公亲自帮她离开了宫中……事情暴露,即使唐氏无意,也难免与她同罪。”
唐莹琇忍不住像唐蘅玉一样惊大了眼,她一天之内接受这么多触目惊心的信息,脸都快听绿了。
赵夫人猛的勃然大怒,冷声道:“都是唐晋英的错!若他当初告诉我他是唐氏宗子……是连皇室都多有不及的身份地位,我又怎会抛弃他,嫁入宫中!皇帝,皇帝那贼人,全无半分真心,在与那些世家交锋时,只会利用我,拿我当盾牌。六年,我在宫中六年,没了三个孩子。你们知道,当我看见唐晋英入宫,皇帝亲自下阶去迎时,是什么心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