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22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你说什么?”长孙蛮没听清它后半截念叨什么,直觉告诉她,这很重要。
“没什么,”
昆仑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它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长孙蛮只听它慢慢说道:“就算不信我,你好歹也信自己吧?”
它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长孙蛮直觉有些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什么意思?”
水珠从潭心涌动,慢慢飘浮在半空。
“你丢失了一段记忆。”
它们汇聚成一股细碎的涓流,环绕在墙角青年的身侧。
“一段你与他的记忆。”
流水中碎镜闪烁,颗粒盘旋在红衣美人松缓的指腹。
“摩诃三世,贪痴嗔迷,爱别离求。被封住的时光,将重新回溯在你手上,人生漫事,忘却才最是下下之策。”
长孙蛮看着晶莹银镜触碰在指尖,只要她微微使力,鲜血顷出。
当年为磨炼心志而去往的试炼小邺村,谁都始料未及,竟然让长孙蛮闭关疗伤了许久。
同期进入摩诃镜的大门早已封牢,魏山扶与长孙蛮一样,生生在外等了九年。
等到长孙蛮成为了半步元婴,等到魏山扶坐稳元婴境榜首,摩诃镜禁锢的封印终于松动。
秘境至宝仍未被人摘取,司青衡嘱咐她,一定要在苍山之前夺得玄铁。
是的,托掌门师弟的福,薛恒早已推衍出摩诃镜秘宝乃是一块有着三千年底蕴的玄铁。
这种难得的金材,一旦落入敌手,不用别人提醒,长孙蛮都明白什么叫做如虎添翼。
更难办的是,似乎魏山扶也很清楚,这次秘境于他们的’重要性’。
自打一入水镜,二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等一路打到雪山之巅时,身上早已纵横交错,衣衫褴褛。
没有人见过剑道天骄衣衫不整的样子,但长孙蛮见过。
她垂着眼讥笑,牵扯起唇角淤青的血痕,疼痛着实有些磨人。
“我看你结婴也结得很不实在,要不再回炉重新练练?”
迎面而来的剑光落了过来,长孙蛮强撑着错身飞转,余光中瞄见他破开结界的手。
后来……
长孙蛮阖上眼,指腹轻垂,那道声音遥远又空灵,勾起她无数细细的神思。
以及她已忘却的,陈旧深埋的往事。


第37章 风波
薄暮将至,天色渐暗。
巍峨肃穆的宫城坐立在上京城中,四方外宫门早已关闭多时,一队又一队的禁军从高耸宫墙走下,开始了夕食后的例行巡察。
外宫门之后,庄严宫阙随处可见,穿过漫长的青砖甬道,漆金描红的内宫门便在尽头。
渐渐逼近的马蹄声变得清晰,内宫门被两名禁军推开,一行车马缓缓驶出,趺坐在最前方车架上的白衫少年扯着马辔,衣领重重叠起,将将盖住了下巴。
奔波数日的行程,终于在今天落下帷幕,少年暗自舒了口气,舒朗的眉眼难掩疲惫。
自从半月前族长算出天下大乱的灾象后,就连忙让他们赶往帝都,天子有难,曾立誓守护天子血脉千年的巫族,自当践行此诺。
巫族身处修仙界,一入凡尘便不可擅自使用灵力,处处束缚受限,不比凡界修仙世家来得轻松。
就好比从海外蓬莱来到此处,入乡随俗坐着马车,族人大都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想到这里,少年皱起眉,回身往垂着帷幕的马车内问道:“少主,那老……天子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族长让他们匆匆赶来,大抵是猜到天子身上要发生什么事端,毕竟一个天下不是说乱就乱的。
大雪压帘,微微露出了一角车内情形。
小炉上焙着沸水,有人握着茶匙,正往几上紫砂壶内舀去。
不过一瞬工夫,少年只看清了那双素净修长的手。
下一刻,帘后传来了声响,少年只觉得耳旁呼啸的寒风缓了几分,因为疲色而蹙紧的眉心也不自觉松缓下来。
“无碍。”
那道声音清冷如冰,又带了些微温润,像是两种极端被人巧妙糅合在一起,却是莫名让人安心。
少年得了准话,安下了心思,一扬马辔,带着一行人往前赶去。甬道上车马缓行,跟随左右的巫族正不时张望两侧宫闱,寻找天子新置下的祭祀宫。
这座行宫位于外宫门与内宫门之间,天子近臣,总要便宜行事。
此时祭祀宫外廖无人烟,一道幽蓝的光穿过雪幕,落在高挂的匾额上,那片空白逐渐浮露出古朴的纂文‘叩天阍’。
窗帷被挑起一角,漫天雪花飞旋,窥得了几丝乍然风光。
郎君玄黑的衣领颇高,生生遮住了他半张脸,露出深邃隽永的眉目。
寒风鼓了进来,携带着雰雰雨雪,尽数扑在他脸上,肤色赛雪,惟余两道乌眉带了点点斑驳的雪痕。
郎君垂下眼,回想起天子略有些浮肿的面容,忽略他那双猜疑不定的双眼,是个尚且平常的中年男子。
不过……族长临别告诫,此番切勿惹怒天子。
如若巫族不再得其信任,只怕先祖留下的千年因果,再也无法善了。到那时,阖族上下恐有大劫。
阒然无声中,突然闷雷惊响。
流云叠涌,苍青的天幕下,白光骤闪,一瞬间照亮上方巍峨的宫桥。
视线中风雪怒号,朱红的拱桥悬于宫墙上,层层白雪堆叠,颇显几分冷瓦银霜。
郎君长睫微敛,目光移转中,下一秒顿了顿。
群青色的衣摆飘摇,撞开了素白斗篷,她侧着半张脸,面容姣好,即使隔得距离有些远,但仍能被那双清亮乌黑的眼眸夺去目光。
她似乎是瞧见了桥下奔来的车架,轻轻背转了身,不动声色的加快步伐,穿过拱桥疾步离去。
郎君阖上眼,几息掐算,臂弯里那抹银白发尾微拢,稍许泄出一声轻叹。
雷打雪,大灾之兆。
千里之外,又有帝脉陨落,天子帝运衰颓之势,恐怕难以挽回。

琼楼玉宇,宝阙重重。
鹅毛似的雪花落了下来,盖在墨绿灌木上,支起一片雪白的光景。寒风呜咽,吹起地上几不可见的落叶,尽数扑打在厚重的殿门。
伛偻着身子的老妇悄悄抬起眼,一双浑浊的眼睛暴露在人前。
刹那间,碎玉声清脆叮呤,侍立在侧的女婢快步走来,挡住了老妇,一甩手狠狠掌掴下去。
她呵斥道:“大胆!还不快低下头去!”
主座上跽坐着一位少女,似乎受到了惊吓,她头上簪戴的金步摇颤颤巍巍,凤喙上衔着的宝珠缀在流苏上,摇摇晃晃间,搂了一片莹润的流光。
老妇伏在地上,拼命藏起了眼睛,只怕再吓住少女,丢掉了自己的老命。
少女后知后觉显了怒色,她蹙起眉尖,黑眸清亮,瞪视着下方俯首帖耳的老仆,抿紧的嘴角下一瞬就要呵斥出声。
却是忍住了。
她像是在顾忌着什么,振袖拂落衣摆上的碎玉渣子,青碧色的天水锦上绘满了女萝,金丝盘绕,雍容逼人。
这种一匹可敌半国帑的华美绸缎,出自楚地天水郡,前月刚由楚国主献上,为贺天子万寿。
十五载得一匹的天水锦,楚国主统共也只有三匹,为表忠心,全献给了天子。
天子爱女,尽数赐给了襄城。
另有女婢轻轻跪扫着地上狼藉,殿外走入一个中年女子,她身着靛青色锦衣,头戴长簪,满头黑发绾得一丝不苟,面容有些肃穆。
她手上端着暖黄色的玉盅,见到少女后,眉目软化几分,哄着出声:“殿下食些莲羹吧?”
襄城刚看了老妇的浑浊目,心下反胃,皱着眉偏了头去,“深冬时节,吕卿也想出去跪一跪?”
说罢,她又不耐烦的添补了一句,“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还要孤来教吗?”
菡萏开于盛夏,寒季怎么会出现莲羹这一不合常理的哺食。
吕叶将玉盅置在案上,顶着她不善的目光,缓声道:“这是灵巫用灵力催生出来的莲子,正是新鲜。”
椒壁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莹莹光辉打在少女奶白的侧靥上,襄城微微挑着眉角,来了兴致。
“灵巫?陛下不是遣了他们回去吗?”
二十五年前,上京治下的商陵大旱,而一向以推演国运为责的巫族却没有示警。
本来定是难逃一死,谁也不知道生性多疑的天子是怎么回事,竟然轻拿轻放,只遣了老族长回乡。
这件事也不算秘闻,毕竟现如今宫中还流传着灵巫异心的传言。
吕叶拿起压在玉盅上的琉璃盖,右手执着小扇,散了散莲羹的滚烫热气。
“奴也不甚清楚,方才陛下遣人送来了内宫,皇后娘娘挂念您,忙差人做了莲羹,吩咐奴带来。”
襄城是天子的幼女,长来十五岁,虽听过海洲之外蓬莱仙岛的轶闻,倒未曾见过传说中神秘的巫族。
她青葱如玉的指尖捏着勺柄,搅了搅,袅袅白烟盘绕在少女张扬的眉目上,襄城缓和了面容,眉梢带着喜色,偏首看着底下仍伏着的老妇。
“诶,你这贱奴说说,她最近又怎么了?”
似有未尽,襄城点了点头,玉勺敲了敲盅沿,
“说得好了,孤赏你。”
老妇显然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有如此殊荣,长时间的伏拜让她整个脸红胀充血,那双藏在臂弯里的眼睛,显得更是黄浊可怖。
她脑子里模模糊糊记起几十年前那群身姿绝伦的仙人,公主手中那碗香气四溢的莲羹出自他们手中……
她吞咽了口水,连忙伏了伏,倒豆子般如数家珍,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回殿下的话,前日雨雪,生生下了一夜,清早老奴醒来出屋,这身老皮都觉得被刀子刮了刮……”
“……许是年久失修,瓦檐受不住积雪,那凝着冰凌子的青瓦直直朝她头上坠了去,厚雪盖了一脸。”
襄城听到这儿,嗤笑道:“煞星就是煞星。”
她倾身往案角的金釉花瓶一探,抽出一枝含苞待放的寒梅。
花枝早已被女婢精心修剪好,淡黄的花苞簇拥在枝头,襄城轻嗅着寒梅,幽香阵阵,安抚下她兴奋的情绪。
她掐下花苞掷在老妇背上,下一瞬又往其头上掷去,声里含着笑,又有些急切。
“后来呢?又怎样了?”
老妇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连忙道出:“那冰凌子失了些准头,差点就戳瞎她的眼睛了。”
“——可惜。”
花骨朵也不砸了,襄城甩开梅枝,兴致缺缺靠在吕叶肩头。
老妇哪能让她不乐意,连忙又磕了磕头,补充道:“不过那血流了一地,老奴估摸着是伤了脸。”
这个伤脸,自然不是平常意义的受伤,言下之意,十有八九得破相了。
襄城闻言,不出所料直起身来,仰头大笑,手掌撑在吕叶膝头,指尖都兴奋的蓄起了力。
吕叶忍下膝头的疼痛,抬手让人将桌案上冷却的莲羹赏给老妇。
老妇连忙将手在衣裙上来回搓了搓,欣喜的接过来。女婢挡在她身前,待其弓着腰出了殿,才让出那方视线。
襄城喜洁,极厌浊物,方才那眼睛着实脏污吓人。
若不是之前那位眼线动了其他心思,爬上了天子卧榻,皇后娘娘也不会大怒到清缴了不少女婢。
这时日监视的活儿,也就落在了老妇身上。
女婢按规矩卷起老妇伏拜的三寸华毯,抱着出殿烧去了。
吕叶抚了抚襄城的长发,动作轻缓,像是对待一件至宝。
“殿下,娘娘让您近日待在满庭芳内,若有什么要事,就遣人往万春殿去。”
内宫十二院,南四院皆划给了襄城做寝宫,天子亲赐满庭芳,曾于万朝来贺时言,“天下群芳,不若吾儿展眉。”
襄城重重地拍开她的手,冷着脸:“何故!”
她这显而易见的动了怒。
深知她脾性的吕叶暗自叹了口气,无奈起身,跪伏在下侧。
“殿下,国师来了。”


第38章 风波
道缓二十岁那年,上京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的哥哥太子殿下,死在了漫道雄关。第二件,她被人退了亲,老丞相那不争气儿子跪在她群青色衣摆前,言词恳切。
至于第三件,她退婚后的月余,出降给了名为天子近臣的国师。
她的父亲痛丧爱子,一连数日卧于床榻,不理政务。
天子放权,让本就式微的皇室愈如风中残烛,百国诸侯纷纷进京,政权飘摇中,她那个一向强势的母亲也难掩疲惫。
齐国仪仗甚赫,长长的车尾似是望不见尽头。
道缓站在悬于高墙的宫桥上,看着最领头那座青轮华盖车,慢悠悠驶过叩天阍的大门。
暗香浮动,朱缨摇摆,齐王带来数位闻名百国的美人,随着他一同入了天子内宫。
这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殷老丞相气得当朝摔了朝笏,指着齐王的鼻子大骂其心可诛。幸而皇后垂帘摄政,总算拒绝了诸侯的‘好意’。
朝臣们松了口气,头一回庆幸‘天下第一妒妇’的名声如此响亮。
皇后善妒,极难容人。
天子膝下一子二女,皆出自中宫。
但这拦不住皇后的母族。
秦国主声泪俱下,跪在万春殿外的青石地上,又是以头抢地,又是猛捶心口,皇后被磨得失了脾性,不忍老父年高久跪,终是松了松口。
比道缓还小上两岁的秦王姬,抱着牡丹头的玉石琵琶,入了内宫。
道缓在北海池上的廊桥里,远远见过这位新来的秦美人,她心下计较几番,最终得出这位秦姬有些不符美人的名头。
她那个齐王叔,来时气势雄雄,手下网罗了难得一见的美人。
其中最瞩目的,便是让人见之难忘的越女姒咸。
越女原居楚地,后来父死,跟随母亲改嫁到越国。
越国富水泽,地少人也少,跟它周围的齐、鲁等国相比,实在是弱小。
越王喜好享乐之道,对动脑子打仗这些事一窍不通,不待齐国抛出盟友的大旗,就诚意十足的备上厚礼,意欲依附齐国。
越女貌极妍,被出街游玩的越王一眼看中,献给了齐国。
齐王得意于她的容姿,想着天子慕美,必能收下这名难得的美人。
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还没见到天子,就被她的母亲一言否决。
殷裔求来时,道缓正从梨苑出来,面上覆着一张郦娘子送她的半额面具,白色花纹攀附在她耳上的鬓发间,将将遮住了道缓的眼角。
月前大雪,她不慎被冰凌砸伤了脸,眼角破了道极深的口子,现下只余一条扭曲粉嫩的肉痕。
郦娘子曾是太后的红人,她善傩舞,又善吴曲。
太后作为曾经的吴国王姬,人老了思乡,更是偏疼她。
大约是一辈子的金帛都挣足了,太后崩逝时,皇后曾问她可要离宫,郦娘子想着自己孤女一人,出了这内宫恐守不住钱财,拜了三拜,道自己仍愿长居梨苑。
这么些年来,除了道缓三五日往梨苑走一遭外,竟几乎无人造访。
不过现在或许是不同了,毕竟新来的秦美人听说也是个爱听吴曲的主。
顺着梨苑外的鹅暖石路,再往前是九曲通幽的朱栏廊桥,其下是不见尽头的北海池。
长夜漫漫大雪,冰封千里,寒风窜上来,道缓没拉住衣袖,瞬间涌入不少寒气。
立在垂拱门下的郎君许是站的久了,颈边裹着的貂毛有些润湿,软软矮了一层。他一身黑衣华带,露出的手冻得泛红。
“殷卿?”
道缓出来时带了一把纸伞,白色的斗篷被她紧紧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