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少了点什么。
子晹回头的那一瞬间,他脚底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光圈,他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当子晹重新来到了奈何桥边,看见魔尊还在那个地方。
“你早知道我还会回来?”
“我不知道。”
云谏笑了笑道,“只不过,能轻易被放弃的,哪里叫执念?”
子晹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闯着。
当他再次站上桥,看像水中之时,那道身影已经很模糊了。过往已经不再清晰,但是子晹却清晰的知道,那对他很重要。
云谏轻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他看着子晹一次又一次的离开、回来。
云谏就在那里看着,看着子晹一次又一次
每轮回一次,子晹就会找回一些记忆,然后失去更多的记忆。
到最后,子晹会彻底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无限轮回。因为他想找回的记忆,其本身也是一种执念。
云谏看着子晹再一次出现时,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轿子和黑色骷髅,没有打任何招呼便重新走到了桥边。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武器改如何使用。
突然,黄泉水底下的一具尸骸趁机死死地抓住了子晹,拼尽全力也想将子晹拖下水。
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子晹瞬间落入一个怀抱之中,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子晹愣愣地看着一袭红衣的云谏,当黄泉水袭来的时候,子晹下意识帮云谏挡住了那道攻击。
云谏将子晹带回岸边,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紧紧的拉住。
“对不起……我好像还是把你给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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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云谏愣了一下,问子晹:“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子晹看着云谏,眼睛里满是迷茫。
仿佛那句话是凭本能地脱口而出。
云谏感觉到子晹的困惑,却什么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对他伸出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子晹犹豫了片刻,还是拉住了那只手。
云谏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他一路走过,脚下的泥泞开满了张扬明艳的地狱花,无数的鬼魅只敢藏匿在暗处窥伺。
不时,子晹的视野便渐渐完全清晰。
“看见了吗?”云谏突然问道。
子晹看向前方,淤泥消失了,四面八方裹挟着的岩壁不见了。
只有一片平静无垠的池水。
“什么?”
云谏轻声笑了笑,缓缓道;“你丢失了你的的执念,你求不得。”
“我有办法帮你得到你所思所想所求。”
“但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历经无数的折磨。”
子晹看着云谏,未等他说完,便道:“那也没关系。”
云谏听见子晹的回答,毫不意外,他垂下头,在子晹耳边轻声道:“那祝你好运。”
子晹还未反应过来,云谏突然猛然一推。
子晹瞬间跌落水中。
但这片水中,不再是数不尽的尸骸。
他看见了一座黑色的塔,静静矗立在水底。而水波卷动,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子晹拉入那座塔中。
一阵地动,那座黑色的塔仿佛有了生命力一般,缓缓从水底浮出水面。
黑色骷髅看着那座黑塔再次浮出水面,又看了看前方一袭红衣的云谏,忍不住回想起了几百年前——
那道红色身影破塔而出时的模样。
冲天的怨气,将黄泉水都震得波涛汹涌。然后不过几息时间,便尽数收敛起来。
如果不是那一袭红衣墨发,殷红的地狱花将塔全部覆盖。
仿佛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
后来就是惨不忍睹的噩梦。
黑色骷髅从有意识起,便生存在这个地方。他听过无数关于塔的传说。
但是他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可以从那塔中出来。
看着云谏的行为黑骷髅又迷惑了。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人族这种复杂的种族。
明明红衣大魔头就是来这个地方找这个红瞳人族的,可似乎又并不是很在乎对方的样子。
但他遇到危险时,大魔头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救下。
然后转眼又将对方推入火炕炼狱。
云谏感受着那座塔中的能量波动,好一会才回到了自己的轿子上,布下结界,开始修炼。
在这个地方修炼,对于魔修来说,便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当云谏的修为再次达到一个境界后,将修为稳固在一个堪要突破的边缘。
还差一个契机……
云谏默默想道。
他掐算了一下时间,抬手一道阴气划过,生后的巨大岩石又多了一道裂缝。
这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修仙界并不一样。
正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而这“地府”更是如此。
一转眼,无间地府过去了十年。
他习惯性用精神力扫视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四周的阴气已经变得无比稀薄。
云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马起身,赶到了那片水域
“已经被打开了。”云谏喃喃道,“这速度还真是……”
说着云谏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黑骷髅颤颤巍巍跟在云谏的身后,看着云谏又来到了奈何桥。
此时的黄泉水无比安静,没有尸骸的惨叫,没有波涛汹涌,安静得甚至能听见……
一阵脚步声。
每一步都很稳当,仿佛走在心头上。
一步一步,从奈何桥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云谏笑了笑,道:“比本尊想象的要快不少。”
云谏话音刚落,而对面突然身形一掠,来到了云谏的身后。
云谏一个躲闪,一把抓住子晹伸出的手。
子晹一个巧劲,立马又反扣住了云谏的手腕。
云谏笑道:“不错啊……”
话音未落,云谏伸出指尖在子晹手臂上轻点了一下,子晹瞬间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开始麻木。
正当云谏想给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崽子一个教训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感知不到对方了。
云谏用力反握住子晹,可抓了个空,只感觉一丝微凉的灵气从自己的手章中淌过。
云谏发现子晹在那个地方彻底蜕变。
变得更加难懂。
他不知道子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但是总归是有一种力量,支撑着他出来了。
云谏本以为点到为止便结束了,但哪知道,子晹利用云谏那片刻的收势,直接从背后禁锢住了云谏。
“我一直在想……”声音从云谏背后传来,低沉、沙哑。
云谏瞬间便知道这是子晹这十年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伸手掐住了云谏的恶鬼面具,缓缓道:“尊上为什么一直在帮助我。”
“为什么那么了解我。”
云谏微愣。
“你之前说过的。”
“当我出来的时候,我的执念会回来的。”
“还记得吗。”
子晹轻声道。
“所以我在想,他会不会一直在我的身边。”
“所以,还望尊上配合我一起确认一件事。”
说着,便摘下了云谏的面具,未束的墨发瞬间散落。
第三十章
云谏只是愣了一瞬间, 接着便轻笑道:“从塔里面成功出来……胆子肥了?”
云谏挣脱子晹的禁锢,转身,墨发轻扬。
子晹死死盯着云谏的脸,视线渐渐模糊, 当云谏彻底面对子晹时, 子晹便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子晹微怔,他没有想到魔尊的头发也带着毒。
他再次伸手, 想要去摸云谏的五官, 被地狱花的花藤直接绑住了双手。
“别挣扎哦。”云谏笑笑, “沾到了花粉, 我也救不了你。”
子晹浑身一僵。
云谏似笑非笑地挑起子晹下巴, 轻声道:“知道本尊身份的人, 都被本尊亲自送下了阴曹地府。”
“若是你不介意, 大可试试。”
子晹默不作声, 偏过头。
突然, 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由远及近。
子晹猛地抬头。
朦朦胧胧的视线中,看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而站在他面前的红衣魔尊似乎也发现了那抹白色, 缓缓地扭过了头。
“哟, 好像是我们修仙界的大神医。”云谏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子晹,装模做样地道, “我们的神医看不见,不会一脚掉进黄泉水里面吧。”
此话一出子晹立马低吼道,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云谏故意道。
而不远处的那人似乎听见了子晹的声音,唤道:“子晹?”
“你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子晹彻底打消了疑虑,垂下眼眸低声道吗。
云谏突然笑开,“嗯哼, 本尊也不是什么言而无信之徒,可是你惹本尊不高兴了……”
子晹秒懂,“那你要什么。”
云谏想了想,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没有想到子晹突然对自己的马甲起了疑心,为了保护马甲,故意制造的幻像。
说不要什么吧,这也太假了,做戏就要做全套。
云谏嘴角轻扬,“你觉得本尊会缺什么东西吗?”
子晹眼眸微抬。
“这样吧,本尊要你一个承诺,等将来再兑。无论本尊让你做什么,你都无条件去做。”云谏笑了笑,“怎么样。”
子晹:“只涉及我一个人?”
云谏微微颔首,“当然。”
子晹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了头,“好。”
接着,子晹眉间突然亮了一下,云谏感受到了天地法则的约束力。
“你起誓了?”
子晹一脸认真地道,“口说无凭,还望尊上有来有往。”
云谏见子晹这么认真,无奈叹气,在子晹眉心点了点,“如你所愿。”
修仙界修士的起誓都是会受到天地法则的约束的,毕竟每个修士在修炼进阶的过程,都会受到天地法则的考验。
云谏一把遮住子晹的眼睛,调侃着道:“既然小道友如此有诚意,本尊也不是不讲理之人。”
子晹感觉道他的眼睛四周一阵热流。
“本尊还有要事,便不打扰你们师徒叙旧了。”
说完,子晹眼睛突然见强光,一阵眩晕之后,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师尊已经走过了奈何桥。
子晹奋力一挣,绑住子晹的花藤瞬间断成了碎片。
“师尊。”子晹身形一掠,瞬间就来到了云谏身边,云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子晹一把抱住。
云谏笑了笑,“怎么了?受伤了?”
“没有……”子晹道。
子晹说着,但是依旧没有放手。
云谏感到有点奇怪,难道是自自己哪里又露馅了?
但是子晹并没有其他反应,只是抱了抱他而已。
云谏:……既然马甲还在就随便抱抱得了。
“师尊怎么进来了?”子晹抱够了,便问道。
“来寻你。”云谏严肃脸,“无妄宗的师兄妹你全部送出去了,一路上还救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唯独不见你的踪影。为师能不担心?”
云谏道,“况且那些重复进入秘境的都是隔了五年进去寻找,自此下落不明。所以为师想,若是及时进来寻找,说不定还能……”
“还能什么?”
云谏摇摇头道:“没什么。”
子晹笑了笑,没有接着问,但云谏未说完那两个字,他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好了,该回去了。”云谏笑笑,“原来这个地方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 ,所以外面和秘境里面才是不能够联系的。”
“这里一晃也不知道多久过去了,但是外面依旧等得很急吧。”
子晹点点头,突然拉起云谏的手,道;“师尊,我知道如何出去,一路上会比较危险,师尊不能视物多有不便,但弟子有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法。”
云谏见子晹一脸认真,好奇道,“什么方法?”
话音刚落,云谏突然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子晹稳稳当当地横抱在怀里。
“这就是你说的稳妥?”云谏气笑了,“放为师下来。”
但子晹没有听,只是径直来到奈何桥边,轻盈地跃了过去:“师尊小心。”
云谏有些犹豫,他从未试过两个人同时过这桥,但若是自己独自走,这马甲绝对守不住。那黄泉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倒映着他的记忆。
在掉马甲和双人过桥的选择中,云谏决定还是双人过桥。
反正最坏也不过是马甲一掉,把人强行绑回魔宗,似乎也没有怎么样了。
云谏想清楚后,边心安理得的窝在了徒弟的怀中,享受着徒弟的“孝敬”。
不得不说,徒弟尊师重道就是好。
而子晹怀中抱着他的全部,走得每一步都无比谨慎。黄泉水中的尸骸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师尊,快到了。”
子晹看了看桥的尽头,微微轻喘地道。
可眼见就要踏上对岸,子晹突然感觉一阵耳鸣,眼前忽闪过好几个画面。
“相传,凡间的痴情人儿会相约奈何桥畔一起轮回。”
“但老婆子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见得多的都是真心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