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直接进入了荒泱秘境,没给他人半点阻拦的机会。
当云谏一进入荒泱秘境,便感觉到阴气迎面扑来,带着□□凡胎无法忍受的怨恨和不甘。
突然,地上的淤泥中,突然伸出一双黑色骷髅的双手,狰狞着扑向云谏。云谏一个偏身,直接一脚将骷髅手直接又踩回泥里。
云谏碾了碾,笑吟吟道,“两百年不见,想本尊吗。”
听见云谏是的声音,那骷髅动作一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瞬间往后遁走。
云谏广袖一挥,两道阴气瞬间碰撞在一起,当浓郁的阴气散去,云谏一袭红衣,缓缓而出。
“怎,本尊不过是两百年未曾来过,便忘了当初的教训?”
那骷髅手是身体瞬间从四面八方爬出,组成了一个黑色骷髅,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本尊只是来找个人。”云谏笑笑,“马上就走。”
“不过……最好他毫发无伤。”
云谏说完,那黑色的骷髅瞬间溜走,不一会,便小心翼翼的带着四只雪白的骷髅来到云谏面前。
雪白的骷髅脑袋上贴着哭丧脸的黄纸图腾,身上披着一个破破烂烂由阴气组成的黑色袍子。
他们抬上来了一台轿子。轿子明显是被精心保存过的,镶嵌着红色的铃铛,四周红纱嫚嫚。
云谏笑了笑,“原来你们还记得。”
说罢,便坐上了这台轿子,瞬间,轿子四周开满了鬼擎火绕着轿子生长了一周。
领头的黑色骷髅捧出一盏灯。
云谏手一抛,一根黑色的头发丝便从轿中飞出,落入这盏灯中,灯无火自燃。
……
视线无法穿透的黑色浊雾让无数妖魔鬼怪藏匿其中。
子晹将还有战斗力的无妄宗弟子挡在身后,一双红眸死死盯着黑色浊气中隐隐约约一闪而过的鬼魅。
“师兄,我们怎么办啊……”
“渺渺到底有没有把消息传出去啊!”
一个弟子急得快要哭出来。
子晹看了看自己腰间别着的玉石,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色。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有几块玉石可以用。
子晹当机立断将战斗力最低的杜渺渺一行人传送了出去,由他们向外界求助。
各大宗门投放的地点都是分散的,他们除了一路走来的白色尸骨,被腐烂得看不清原型的衣物,完全无法判断其他宗门是否也在这个秘境,是什么情况。
他们只能不停往前走。
突然子晹看见前方有几道身影,似乎是穿着弟子服饰。
无妄宗的一个弟子看见除了自己宗门之外的人很是激动,连忙大声喊到,“道友我们是无妄宗的弟子,敢问道友师承何处?”
无妄宗的弟子话音还未落,那几人瞬间转过身来,向这边飞奔而来。
子晹眼眸一咪,顿时察觉不对劲,甩出剑,瞬间插入对方的身体,将离得最近的那道身影钉在原地。
“子晹?你这是做什么?”
子晹召回了法剑,压低了声音道:“不对劲。”
那弟子一愣,“能有什么不对劲……”
“闭嘴!”子晹话音刚落,前方那几道人影便扑了上来。
无妄宗众弟子才发现,那人影虽然穿着弟子服装,但早已经面目全非。对方往众弟子身上扑的时候,那眼珠子和皮肤便“唰唰”便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退后——”
子晹统一命令道。
子晹一出声,几乎所有的怪物都朝着子晹扑来。
子晹拿着法剑,感受到法剑在吸收四周的阴气反哺自己。
他一挥剑,黑色的剑气瞬间将面前的几只怪物四分五裂。
子晹警惕着四周,突然发现之前一直跟着他们的鬼魅都消失不见了。
“多谢师兄又救了我一命。”一个弟子道。
部分原本是和子晹平辈,但这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跟着杜渺渺她们一起喊师兄。
子晹看着手里的法剑若有所思,回顾道:“这些怪物是听音便位的。”
“开始,他们行动缓慢,完全不是正常人赶路的速度。哪怕过于小心谨慎,也不是这个速度。但一听见声音,就立马用诡异的速度扑来。”
“其次,就是他们的肢体动作。从远处看上去,双手下垂,姿态放松,完全不可能是还活在现在的人。”
那弟子看了看四周的师弟师妹,皆是双手紧握自己的保命法器,左右环顾,生怕谁从哪个方向又冲出几个怪物来。双手下垂……那是不要命了?
“但凡谨慎一些,就算我不提醒你们也能避开。”
“可这些细节,完全没有人注意。”
众弟子垂头,红了眼眶。
这一路走来,子晹几乎是靠一个人保住了整个队伍。
说着,子晹便开始在这些怪物身上翻找着。
不一会,便找到了一块秘境灵石——还未完全褪色的灵石!
众弟子狂喜,也学着子晹在四周的怪物身上翻找。
“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秋曲喜极而泣。
子晹默了默,道:“看来是当初那水让我们的灵石失效了。”
当子晹一行人当到达秘境中时,正御剑而行,突然一阵震动,头顶缓缓落下一片巨大的瀑布。
那景象,宛若女娲补天时的天裂。
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沾到了水渍。
秋曲数了数,发现还少一块灵石。
这意味着,得留下一个人。
单独留在这个诡异而又压迫的地方,不知生死。
子晹毫不犹豫的道,“你们拿着。”
“不行!从进入秘境,就是师兄保护我们,我们才能活到现在。”秋曲道,“师兄的灵石将杜渺渺送了出去……”
“不用。”子晹:“没有你们,我的生存几率会提高不少。”
“而且,我还想看看这个秘境的‘天赐’会是个什么东西。”
众弟子一听,纠结了几秒,到底是没有坚持,在离开前,将自己身上所有能保命的法器全部脱了下来,留给了子晹。
“师兄,早点回来。”秋曲道。
说完,便离开了秘境。
外面的长老看着阵法又一亮,顿时双目放光,激动的大声道:“回来了!又回来了!快来人!”
无妄宗的弟子出现在秘境入口。
“你们……”当御灵峰长老看见是自己宗门的弟子时终于放心下来,“无妄宗弟子倒是都的回来了。”
“不对,还有一个。”于商言扫视了一眼:“子晹还没有回来。”
“云道仙尊已经前往秘境了,他能带出来的。”
秋曲也拿出一个留影石,将一路的经历全部记载了下来:“子晹师兄那么厉害,他一定没事的!”
但是谁心理都清楚,秘境危险系数太高,拖得越久,就可能和之前一样。就从此消失也说不定。
子晹将大家留下的法宝都拿乾坤袋收了起来,没有任何使用的打算。但好歹是一份心意。
突然,他听见了一阵水声,犹豫了片刻,便继续往前走去。
在跟随着水声完全不依靠视觉行走不远后,他便看见一条河,一座桥。
子晹看着拿桥旁边有一块石碑,虽然离得远,但是他也能模模糊糊猜出,那道桥,估计就是凡世间指的“奈何桥”。
“这真的是地府么?”子晹皱眉道。
这地方很多魑魅魍魉,但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使得这个地方又不那么像传说中的冥界。
突然,他听见一阵铃铛响声。
浓浓的阴气中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影子,缓慢地靠近。
子晹一瞬间戒备起来,但是他发现,他的四周除了那道桥,没有任何可以躲的地方。
当那道影子越来越接近,他才看得清楚。
四个雪白的骷髅身上盖着浓重的黑色阴气,抬着轿子。
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骷髅拿着一盏红色的灯,烛火微晃,仿佛为谁指引着。
而那轿子上,倚着一道红色。
好熟悉……
那轿子一路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走过了奈何桥,一路停在了子晹的面前。
第二十八章
子晹警惕地盯着那轿子中的人影,一时间只觉得无比眼熟。
那黑色的骷髅看着子晹,手中的灯忽闪了几下,一下子就灭了。
黑色的骷髅发出“咔嚓嚓”地笑声,上去走了两步。
子晹紧接着退后了两步,一直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突然,一片张扬的火红从轿子中开始蔓延,铺天盖地,吸收了空气中浑浊的阴气,掩盖住了四下的肮脏淤泥。
“地狱花……”
子晹突然认出了那轿子上缠绕的花藤。
“尊上?”
云谏见子晹认出了自己,在轻纱后笑了笑,故意问道:“你来着阴曹地府做甚?”
“阴曹地府……”子晹低声默默念道,“我只是在荒泱秘境之中历练,却不知道这是何处。”
子晹顿了顿,抱拳道:“若是尊上知晓,还望告知。”
云谏看着装模作样却不肯往前踏一步的子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就是阴曹地府,有进无出。”
“你们若是通过荒泱秘境进来的,由此媒介,靠那阵法出去便可。算是唯一行得通的法子。”
子晹皱了皱眉,并不买账,“可是尊上也在此处。”
云谏轻声一笑,轿子上的铃铛“铃铃”做响,吓得那黑色的骷髅瞬间跪趴垂首。
云谏撩开纱帘,踏着殷红的地狱花缓缓走到子晹的面前。
子晹第一次面对毫不掩饰的云谏,顿时感觉到了来自魔尊的压迫感。
云谏伸出手,一道黑色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他的掌心,然后浓缩成近几乎为实体的利刃。
然后随手一甩,瞬间从那黑色骷髅的肋骨缝隙中穿过,没入身后的淤泥中。
“这个地方,对于我们魔修来说,本身就是‘天赐’。”云谏缓缓道。
“所以还是有方法的是吗。”子晹听见云谏如此说道,猛然抬头,“既然是阴曹地府,那我返回奈何桥,重新回到阳关路总可以吧。”
云谏笑了笑,只是道:“你可以试一试。”
说完,便又回到了轿子中,一副看戏之姿。
子晹看向了面前的奈何桥,一眼看不见尽头。上面悬挂着岩柱,而桥底下,是平静至极的黄泉水。
“听说执念够深的话,在黄泉水看见最重要的人。”云谏似笑非笑。
子晹走到桥前,向下看了看那黄泉水,那水清澈得倒映着上方的岩壁,恍若一个反转的里世界。
而那桥旁的石碑终于能够能看清楚。
云谏见子晹仔细地研究了一会那块石碑,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上了桥。
黑色的骷髅跪趴在地上,看着那个独自走上“奈何桥”的少年,又悄悄回头看了看卧躺着的云谏,仿佛又看见了一大杀神的诞生。
但是,又感觉似乎哪里又什么不同……
子晹走到奈何桥上,突然四周的黄泉水突然暴起,水面的影像完全支离破碎。
连站稳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子晹突然瞥见了黄泉水的水低——满满的尸骸。
他们挣扎着扭动着,不甘的怨气冲天,他们伸出手妄图从桥上抓扯其他人来代替自己陪伴自己……
突然一道水流涌动,黄泉水漂浮在半空中,十分密集地攻击子晹。当黄泉水打到了身上,子晹只感觉心口猛然一阵剧烈的疼痛。
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扯两半。
云谏慢悠悠道:“黄泉水会带走你的一段记忆。”
子晹猛然抬头,一双红眸如血。
“首先是关于你的执念……”
“然后是关于你自己。”
“最后,当你走到奈何桥的尽头,便什么都不会记得。”
云谏笑了笑,也不卖关子。
“有找回的办法。”
“在尽头。”
子晹不理解这个尽头指什么,但是他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身后的桥在一点一点沉入泉底。
他亦无路可退。
过了“奈何桥”,便是“阳关道”。
“说是阳关道,哪有那么容易。”云谏语气中似乎满是回忆,他低声笑了笑,“想从阴间爬回阳间,哪有那么容易……”
人们对地狱最大的恐惧,莫过于死亡。
没有人不会害怕死亡。
尤其是心愿未了、执念入髓。
云谏踹了踹还跪在地上的黑骷髅,问道:“这个地方,这几百年,有多少人闯过去了?”
黑骷髅掰着自己的脖子“喀拉喀拉”响着,最后告诉云谏。
没有。
在云谏之后,几百年间,无论是怎么进入这个地方的。
都没有闯过的人。
黑骷髅看着对面的少年一次又一次爬起来,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死亡,他面临一次那恐惧就足够深入骨髓了。
“所以‘阳关道’就是正真意义上的……向死而生。”云谏话音刚落。
子晹便打开了通往“阳间”的通道。
“师兄怎么还不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云道仙尊进去找他了,一定都可以回来的。”
“目前还有多少弟子还没有任何消息。”
“……”
前方外界的声音不断传来,子晹甚至朦朦胧胧能看见外界的景象。
阳光、灵力、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