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20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长风想了想,恭敬道:“少爷,耿将军来咱们府上了。”
耿将军?
镇国将军耿南诚?耿子石的父亲?为了耿子石的事?
池瑾言揉了揉疲惫的眉心,道:“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是。”
在池瑾言救回二姐,赶去考试的那一日,刑部尚书带着圣上的口谕去了贡院,将耿子石抓进了刑部大牢,虽然罪证齐全,但陛下却迟迟未能定罪。
后来耿将军去皇宫求情,皇上并未放了耿子石,自那日起,耿将军日日来他们池府,目的自然是为了道歉。
最恶心人的一点是,耿将军叫四十个人抬着十箱的金银珠宝去了他们池府,一路上百姓们围观着,听闻那十箱都是金银珠宝,百姓们目瞪口呆,这得要花几辈子!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关于这事也有了很多其他的看法。
有的人支持池府继续讨个公道。
有的人替耿府发声,说耿小公子自小没了亲娘,一时想左了才做下了错事,但都是情有可原,何况池二公子本人没什么事,人家耿府既然拿了这么多的诚意来道歉,又何必咄咄逼人!
说这话的,自然就有喷他的,说人家池二公子现在没事,那是人家运气好,躲过一劫,那运气不好的早就尸骨下葬了,岂由他们替人家做主原谅!
双方争执不停,围观在池府门口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当日池瑾言去了贡院之后,太子殿下亲自送二小姐回了池府,池父送走太子殿下后,大发雷霆,将二小姐关在了自己院子里,没有他的允许,二小姐不可出门。
这几日太子殿下来过府上一次,明着是和池秉文闲谈,实则是想看望二小姐,可惜都被池秉文挡了回去。
太子殿下似乎明白池大人的意思,自那以后再没有来过府上。
此乃第二件事。
自二小姐回来没几日,府上对外宣称柳姨娘和三小姐突然暴毙,但府上并未挂丧幡,三公子为了此事跟池父吵了起来,三公子虽然不清楚三小姐发生了何事,或者说做错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人死如灯灭,何况她还是池父的孩子。
没想到池父连丧幡都不愿意挂,好似府上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似的。
这几日三公子都不愿意待在府上,天不亮就出了府,快要宵禁了才回到府上,池父气得不轻。
还有最后一件事。
府上的一些下人被人秘密带走审问,过了两日又被放了回来,长风也是今日才回来的。
被带走之前,老爷吩咐他们问什么就说什么,不必藏着掖着。
一路上被人蒙着眼睛关到了密室,那些人问他的都是关于柳姨娘和三小姐的事,因为老爷之前有嘱托,所以长风很配合。
他在那里倒是并未受什么苦头,就是整个人关在一个黑漆漆地小屋里,听不见任何声音,那种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池瑾言听着长风的禀告,眼神眯了眯,看样子太子将池萱萱的身份告诉了陛下,而带走长风等人的应该是皇上的亲卫。
马车很快回到了池府,池瑾言下马车时,瞥了一眼不远处看热闹的百姓,幽暗深邃的星眸闪过一抹复杂。
池府前院大堂,耿南诚面上带着熟络,道:“池大人,我那不孝子实在是不像话,若不是现在进了刑部,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早知道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当初他娘生下他的时候,我就掐死他!”
池秉文眼底闪过一道不耐烦,嘴上客气劝道:“耿将军此话严重了。”
“唉,都怪他娘走得早,我没能好好教导那不孝子,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啊!”说着耿南诚声音有些哽咽。
池秉文眼神一暗,老匹夫话说的好听,那事办的却是恶心人,当谁是傻子呢,想道歉就来道歉,还大摇大摆地送来十箱金银珠宝算怎么回事!
这是打谁的脸呢!
一想到此事是陛下的意思,池秉文心头一堵,他眼皮遮着眼睛,眼底时不时地闪过暗光,心里某个想法越演越烈。
恰在此时,池瑾言进了大堂,他向耿将军行礼道:“见过镇国将军。”
耿南诚忙伸手虚扶了一下池瑾言,他道:“这就是瑾言吧,瞧着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不愧是会元郎,叫我伯父就好,今日会试都结束了吧?”
“耿将军此话严重了,如今陛下下令会试重考,此次会元名头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小生万不可担起这个名头。”
耿南诚哈哈大笑:“瑾言果然谨言慎行!”
池秉文接话道:“耿将军莫要打趣他了,这孩子面皮薄。”
耿南诚一脸不赞同,一味地夸着池瑾言,偶尔说起自己那不孝子,却是声泪俱下。
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可惜池秉文和池瑾言都未相信,但耿南诚本身就是个老狐狸,即便如此,他依然神情自若,话里话外就是他家子石比不上池瑾言,现在还在牢里面受苦,这一切都怪他。
他没保护好他娘,害的子石小小年纪没了娘,因着子石是最小的孩子,他难免有些宠溺,又怜惜子石没有亲娘的照顾,所以很多事都让着他。
他的哥哥们对子石也很疼爱,在他眼里,子石那孩子一直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真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若不是亲自问了曹大人那些证人确实没有撒谎,他都没法确信那些害人的事竟是子石那孩子想出来的。
后来他亲自审问了子石院子里的人,原来子石手下有一个人,最得子石的信任,很多事都是那人跟子石提的,子石他偏听偏信,这才做下了错事。
他也是刚知道,原来竟有这么个原因在。
闻言池秉文和池瑾言相互看了一眼。
这是在找替罪羊?
耿南诚又接着诉苦,说那人一肚子坏水,子石本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好孩子,却被那人带的误入歧途,他很是后悔,没能早早将那个害虫清出去。
若是早知道,子石他怎会变成这样?
池瑾言半阖着一双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划出一片好看的弧度,他掀起眼皮,声音带着一丝凉意:“耿将军一片拳拳父爱,小生很是感动,小生会劝父亲去皇宫向陛下求情,也希望耿将军将这十箱金银珠宝抬回去吧。”
耿南诚眼睛闪了闪,他道:“不管怎么说,此事确实是子石做错了事,我这当父亲的,只能拿些小玩意给池二公子赔罪,倘若瑾言不收下,那就是不肯原谅子石。”
池瑾言漆黑深邃的星眸一闪,道:“耿将军言重了,这些小玩意对池府来说,确实是一笔不菲的钱财,耿将军诚心赠与在下,小生在此多谢耿将军的心意,小生想着城北的百姓,还有很多吃不上饭,就用这些钱换些粮食,给那些困苦的百姓吃一口热饭,也算是一桩善事。”
耿南诚眼底极快地闪过一道不满,不愧是池二公子,果然如传言所说的那般有勇有谋,他眯着眼乐呵呵地说道:“既是送给瑾言的,那瑾言做主便是。”
待耿南诚离开府上,池秉文看着儿子瘦弱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必?”
池瑾言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解释道:“如今那耿子石被关在刑部大牢,而罪名迟迟未定,可见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希望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父亲您是做臣子的,若是违背了陛下的旨意,到头来不痛快的只有咱们池府,儿子自然不想父亲左右为难,咱们痛快答应,也省得那人日日来咱们府上碍眼。”
瞧着那张脸就给自己添堵,何必呢?
池秉文一怔,随即笑了笑:“你这小子——”


29.  第29章   .
翌日一大早, 池瑾言刚用完早膳,就见母亲来了院子。
他连忙上前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都怪儿子贪懒, 该是儿子去您院子里请安,反倒叫母亲亲自跑来,是儿子的不是。”
程慧连忙摆摆手:“咱们母子二人,何须说那个, 娘这么早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阿言, 你是娘的乖儿子, 娘巴不得你贪懒些,别人家的孩子考完了会试,都要躺上一日休息,你可倒好,别提什么休息,回府还要去拜见那镇国将军, 一刻都不得闲。”娘看着都心疼。
想起那事就气得慌, 那姓耿的老东西真是不要脸,那黑了心肠的小东西害她的阿言,老东西又大摇大摆地上门求情, 真是不要了那层脸皮!
池瑾言一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母亲,一边道:“儿子并不觉着累, 娘您不必担忧, 母亲想跟儿子说什么事?”
程慧接过茶杯, 瞧着乖巧懂事的儿子,心气顺了顺,道:“娘已经叫尹大夫过来, 待会儿让他给你瞧瞧身体。”
池瑾言点点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但为了让娘安心,顺从地点了点头。
程慧看了看儿子的眉眼,一时有些语塞,觉着自己对不起儿子,她小撮了一口茶水,腹部有了暖意,道:“你大舅舅来过府上了。”
池瑾言眼底划过一道暗光,瞧着母亲的模样,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
也是,毕竟是大舅舅的亲儿子,还是嫡子,孰轻孰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程慧眼神复杂地看着阿言:“那日你派了人去程府,将那事告诉了你大舅舅,你大舅舅气得不清,回头就将程安焱打了一顿,关在了祠堂,你大舅舅亲自登门道歉,说对不起我,他想休了你大舅母,程安焱和程素菲都让你大舅母教歪了,娘也不喜欢你大舅母,但这事娘不能同意,传出去只会害了你的名声,你大舅舅听娘这么说,没吱声回去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后来这事闹大,就连圣上也下了旨要追查,你大舅舅又来了府上,想要求咱们不要将程安焱说出去,娘跟你大舅舅大吵一架,本来你大舅舅就打了程安焱一顿,也算是了了此事,娘心里有气,没想到他竟敢厚着脸皮求咱们。长风都没说清楚那日程安焱是怎么害你的,还是娘听了外面的传言,又严加审问长风才知道,那马车都撞的散架了,一听这事娘担忧的不行,想着阿言若是坐在那辆马车上,娘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你……”
说着程慧眼底一红,鼻头微酸,她都不敢想象阿言若是坐在那马车上,该是有多可怕,不知道也就罢了,她哥第一次登门时,她虽然也臭骂了几句,但听着她哥说,把侄子打个半死,人已经昏过去了,她心里倒没那么难受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当时的情况那般危急,她的心一揪一揪地疼,根本无法原谅侄子,对这个上门求情的大哥,恨意不打一处来。
池瑾言瞧着母亲流泪的模样,心里一滞,他深邃的星眸极快地闪过一抹复杂,他无法看着母亲难过,忍不住低声劝道:“娘,别哭,儿子好好地在这,别怕。”
程慧吸了吸气,用帕子擦着眼角,她瞧着阿言眼底的真诚,心里一酸,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着她和阿言隔着那道阻碍好似消失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程慧继续道:“还没等娘去刑部,刑部的人就将程安焱抓走了,你大舅母以为是娘去告发的,来咱们府上说理,娘对她没客气,将人赶了出去。”
池瑾言笑了笑:“娘没解释吗?”
“解释什么?就算不是娘做的,娘也打算将程安焱送进牢里,做没做又有什么区别?”
池瑾言抿了抿唇,只要娘高兴就好。
程慧瞧着阿言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这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是她的命根子,谁都不能害她的儿子,阿言受了这么多苦头,她心底难受得紧。
程安焱是她哥的儿子,可别忘了,瑾言也是她的儿子。
她哥为了儿子来求她,她当然也可以为了她儿子拒绝他。
母子二人说了一会儿贴心话,尹松来了麒麟院,程慧听尹大夫说阿言身子没事,她放下心来。
待母亲和大夫离开,池瑾言吩咐长风,将那些掌柜的叫进府上,之前提的账本现在该送过来了,又让长风去给温墨和周希越递张帖子,约他们后日出来去一品居聚一聚。
会试第一日,他们听到自己遇到危险,为了他放弃会试,这份心意值得他好好对待,眼下会试刚结束,想来他们需要多休息,趁着这个时间他决定梳理一下账本。
眼下已经进入三月,天气越发暖和,池瑾言瞧着窗边的蕙兰,移苗的那几株已经逐渐适应,瞧这样子多半是活了。
他看着那盆蕙兰,想起了系统。
这几日他时不时地尝试呼唤系统,都没有反应,想到那日系统为了救他被迫休眠,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
他尝试着收走一些植物,换取积分,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成功,也不知能不能帮到系统。
以前他一直防备着系统,现在他却盼望着系统早一日醒来。
所幸他的预感没有错,他确实可以凭空收取植物,但是那道电子音却没有响起。
池瑾言眼底划过一抹失落,他对系统的了解所知甚少,既然这个方法可以用,他只能寄希望于此。
池府的下人最近很是疑惑,尤其是专门侍弄花草的,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园子里少了一些花草。
谁这么想不开?还要偷花草?
这玩意儿能吃吗?
下人挠了挠头,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将此事禀告给管家,现在的管家是老爷新买进府的,他们还以为管家的位置,会是从他们这些下人里选一个呢。
没想到最后便宜了外人。
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对着新管家使绊子,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还想着早日摸清管家的喜好,在管家面前讨个好,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麒麟院内,长风恭敬行礼:“少爷,他们到了。”
“嗯。”池瑾言起身朝大堂走去。
三个掌柜的看到二公子进来,行礼齐声道:“见过二公子。”
“各位辛苦了。”池瑾言一脸和颜悦色,他看着案上的账本,道:“咱们以后接触的时间很多,丑话我先说在前头,现在若是有不对的地方,可以提出来,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等我查出来,那咱们可要公事公办了。”
钱喜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心道一个只会读书的富家公子,还真能瞧出猫腻来?
三个掌柜都表示忠诚,不会有任何问题。
目前这三个铺子,一个在城东主街上,做的布匹生意,有的时候也会卖一些成衣。
另一个铺子也是在城东,不过是隔了一条街,开的粮铺。
最后一个铺子在城西,做的是糕点生意。
池瑾言决定先了解一下账本,看看现在的生意做的如何,如果做的好便继续做下去,如果生意很差的话,就换一个试试,只是换什么他还未想好。
送走几位掌柜,池瑾言准备去书房好好研究一下账本,听闻三弟来了。
他不是白日不在家吗?
池瑾言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下人带着池允让进了麒麟院,池瑾言看了看三弟的脸色,心里叹了一口气。
池萱萱的事涉及到南蛮,陛下都没敢明目张胆地调查,他们自然不能明说了。
池允让眼底一片猩红,他瞧着二哥一脸漠然的模样,心底一股难言的酸涩,嫡庶之间有这么大的鸿沟吗?
他在心底自嘲了一声,白姨娘自小就教导他,嫡庶有别,他不能和哥哥们相比,他一直听白姨娘的话,可是到头来呢?
三妹突然暴毙了?连个灵堂都没有。
连他这个哥哥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父亲连丧幡都不让挂,灵堂也不设,就好似府上从来就没有这么一个人,想想就觉着毛骨悚然。
池允让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他很想大声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他鼓起的勇气,在看到二哥的眼睛时,顿时泄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