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是凤凰一族最尊贵的小公主,是凤爸凰妈的掌上珠心头肉,住金子屋顶、水晶墙面、玉石地板的大宫殿;睡镶满宝石的暖玉床,穿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跟前儿。   五百年浴火重生,小西-第12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江陵府与安东都护府间隔迢迢,他与裴郎私交甚好,自是受了他的约才会来做他的傧相。而今想来,眼见也不一定是真的。昨日去裴府铺床时,裴昀兴许只是常年在府养病少有见客且性子清冷才会那般,决计不是故意端着样子不待见我们这些娘家人的。”
沉璧也跟着附和,“方才瞧见傧相中有好几个穿绯袍腰挂银鱼袋的朝廷正四品大员,正是他们个个能说会道,一番天花乱坠地乱夸才将何家的几个婆姨成功策反。由此瞧着,裴郎还是挺在意这门婚事,寻来撑场面的都是在长安享有声誉尊崇的人。”
皎皎微笑,却不语。
她心头清明。
与其说是裴昀看重,倒不如说是裴家看重。
思及一会被裴家的人迎出了府便整日都不能再进食,梳妆完未多久,厨房便端了碗百合莲子羹和合欢汤进来,寓在讨个吉利——
‘百年好合,合欢蠲忿。’
皎皎一样食了半份,丹唇上的口脂自是先抹了去。
现下赵清韫轻挑着她的下巴,用紫檀杆狼毫妆刷为她细致点染绛唇。
喧嚷的哄笑声渐歇,人声逐渐朝门窗贴挂满了囍字和红绸的喜房蔓延来。
门牖处先是响起了轻微的叩击声,几位慧心妙舌的傧相轮番着报了家门问了安,而后嘴边像是抹了蜜一般开始天花乱坠地夸房中的新妇——
从她仙姿佚貌说到裴昀玉质金相,最后将两人先是比作地上的连理枝比翼鸟乃至玉京上的神仙眷侣。
“宝扇持来入禁宫,本教花下动香风。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众傧相攸而息声后,一清越的如丝竹管弦的男声蓦然响起朗声言出催妆诗。①
门牖吱呀一声被大敞开,门口挤满了俊逸清朗的面容,个个英姿勃发。但见屋内女眷面如春花,曳地的裙摆比春日的娇花还要斑斓。
裴昀端坐在轮椅上,逆着光,众女瞧不真切他的面容,但他身上的庄重的喜服衬得他十分挺拔。
因他行动不便,一行人便只能簇在门口等候。
“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满面浑装却,留着双眉待画人。”傧相起哄敦促的声音平息下去后,裴昀清冷如珠玉坠玉盘的声音再度响起。②
赵清韫便从鸡翅木妆奁中拿出一枚螺子黛在皎皎已然精心描绘得极好的远山眉上凌空虚画。
“少妆银粉饰金钿,端正天花归自然。闻道禁中时节异,九秋香满镜台前。”③
是时,李琅中气十足能响遏行云的敦促声传入,“新妇莫再躲!再让你家郎君苦等,我们可硬闯了。”
晓得他是说来唬人的,赵清韫轻笑,面容闲适地从妆奁中挑出一枚海棠花钿仔细贴在皎皎姣美的眉心,而后不紧不慢地为她盖上了红盖头。
上面用金银线坠东珠玛瑙绣得鸾凤和鸣。浮光锦的面料,随着皎皎莲步轻移到了门口为夕阳所落,光彩动摇。
皎皎在曳长着数条修长人影的门口站定,笑闹声突息,沉寂了良久,才听到裴昀说道:“吾妻何皎皎,某裴昀,愿与尔瓜瓞绵绵,宜室宜家。”虽说的不磕绊,但像是未经彩排便上台的戏剧,带着准备不足的生分。
皎皎软声回应他。
...
喜庆的红和龙凤烛橘黄色的灯光笼罩下的婚房外又是另一番光景,余晖毫不吝啬地将万丈金光撒满了张灯结彩的每一处庭院廊庑。
皎皎贴靠在赵玙之肩背上,裴昀由李琅推着行在他们身边。
皎皎实然有些好奇她这个夫君的相貌。
原书中说他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爽朗清举,龙章凤姿。见者无不称其谪仙落世。
她偷偷偏过头去,垂着眼眸从盖头下的罅隙朝裴昀看去。
只能觑到裴昀的睫毛很长,眼眸深邃而含光,像是琥珀一般通透美好。
夕阳落在他的肩头和挺直的鼻梁上,犹可见暖黄色的绒毛光晕。
金光自盖头上的宝石上穿过,折射出绚烂的光芒,落入裴昀眼底。
他只觉有些晃眼,加之他感觉得到有灼灼地目光在自己脸上的中庭来回扫去,他摸了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下有些发痒的鼻尖而后抿紧唇线偏过头去。
身后随行的女官是时跟了上来,小声提醒皎皎要注意礼制。
两人隔得如此近,饶是再小声,女官心中如何想的仍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裴昀的耳间。
他松开紧抿的唇线,狭长的凤目上扬,微微勾起嘴角,唇边终于漾起一丝温煦的笑意,和周围的喜庆热闹终于有了一丝丝融合。
李琅瞧见了他嘴边的笑弧,不禁暗自慨叹。
裴昀总算是成亲了,虽说是带着些阴差阳错戏剧性。但听说新妇温婉贤淑,就算日后两人无法鹣鲽情深,至少也可相敬如宾。
其实他也属实有些好奇,与裴昀交好多年,自是晓得他的性子,太过矜贵自持反而显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了。
如今都二十了还未曾有过通房,身边伺候的也多为男子。从前裴家塞了不少长安个大家闺秀的画册子与他瞧,无一不被他用来垫桌脚了。
...
裴家的排场极大,乐官队一路吹拉弹唱的声音响遏行云,卤薄队举着悬有金玉旗坠的旌幡猎猎作响,吸引了不少的人驻足围观。
新人坐在六马合拉的九銮香车中,前头有一行穿着红衣的仆婢往两侧撒铜钱金稞子和喜糖,但都规矩的很,把脚下的钱物捡了便罢了,未有敢上前来拦车闹喜的。
一路畅通,车队行的甚快,不会便到了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裴府门口。
皎皎头上覆着红盖头,下轿撵后便由女官搀扶着,及至跨过了裴府的高门槛,跨过火盆之后,手中便被交付了一柔软的红绸。
盖头微微扬起,她垂眸瞧见随着自己的步伐缓缓移动的木质大轮旁边有一只精致的缎靴。
便晓得,另一头是裴昀握着的。
本当是去新搭的青毡里行拜天地之礼及奉长辈茶的,但由着昨夜方落过场大雪,裴昀身子骨也不算硬朗,便择在了正堂中。
迎入了洞房后,两人落座在了铺满了桂圆莲子等吉利讨喜物的新床上。
皎皎甫一坐稳,便有喜果金稞像是落冰雹一般向她砸来。
先前又未做好准备,她不由得整个人微微一颤,朝裴昀一侧躲去。
裴昀的臂膀感受到了身边娇人的微微颤抖,不由得偏过头去,眼见好几个喜果都砸到了她的额前头中。他又隔得极尽,听得到她头上珠玉轻微颤动的声音。
裴昀蹙了下眉,若是现下出声制止实然有些败兴头,再者旁的人便要以为他是多在乎这个面都未瞧见过的何氏。
两人袖襟上满绣了金合欢的大袖是交叠在一处的,裴昀犹豫踌躇了下,而后不懂声色地将大手虚罩在了她微微蜷缩挠着锦被的小手上,生怕她会抵触,他的手心始终未贴上她的手背。
皎皎的手指微微扬起,触到的是裴昀温热的掌心。她垂着的头微微抬头,瞧见裴昀沉寂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心跳顿快。
这一刻,她觉得,与他离得很近,却也隔得甚远。
到了揭盖头的时候,裴昀被人扶起在轮椅上落座,送来一只金玉秤杆放在他手心。
他握在杆上的手松紧了几次,心头忽的闪过一丝焦虑...
时人娶妻当娶贤惠端庄的,只有纳妾才会选择明艳动人的,他觑了眼圆桌下的踮脚册子,里头便是祖母的眼光...总之很是一言难尽。
这何氏不会貌若钟无盐吧。
盖头轻轻开。
一双带着笑意的桃眸与他相接,檀口轻开怯生生地唤了他一声夫君。像是他养的小猫撒娇时的嗷呜声,软绵绵的。
裴昀面容稍动,但他还未准备好。酝酿了良久沉郁俊朗的脸上才扯出一丝笑意。
对于他来说,现下回应她声夫人或者娘子都是极为磕绊的。他便淡淡答了声‘嗯’。
还好,不丑...裴昀松了口气。
只见那双桃花美眸中的笑意愈浓,其中潋滟的光全然是他的模样。两旁悠黄的灯火落在皎皎脸上,衬得她愈发美好,玉泽生光,所谓灯下看美人便是如此。
裴昀不忍地细细落了几眼,才看清,她应当是方及笄未多久,姣好的脸上还有几分青稚嫩,头上梳做的妇人髻以及上面繁重的簪饰与她的清丽甚不搭。
而皎皎心间窃笑。
书中诚不欺她,裴昀果真生得貌若好女,宛若天边谪仙。
看到他那端方自持实则很是禁欲的样子,她摸了摸掩在袖中的避火图,莫名安心,眼瞧是用不上了。
不过...这个金大腿她是抱定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奉上美食。
皎皎:开启裴府新生活ing
白天有些事情码得比较慢,周末尝试下日万。
却扇诗:出自①陆畅②徐安朝③陆畅


第16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16天
吃完夹生的汤圆,喝完合卺酒后,今夜的婚礼便只剩下最后一步,洞房。
时日见早,外头如云的宾客,都是戚妙清以及二房的大夫人协助着裴老夫人张罗。
裴昀思忖若是自己借体虚为故不去见客怕是不太好,再者这婚房的红色对他来说实然有些压抑。
他将连着红线的合卺放在床榻前的紫檀木矮几上,待屋内的女眷走干净了,便传唤了浮光进来。
眼见裴昀的身影逐渐湮没在了重重叠叠的金合欢红帐间,皎皎不由得心间一咯噔。
怎么一声不吭便走了?
难不着裴昀人前面子做足了,现下便要让她独守空房。
头上的珠冠以及身上的礼服都太过沉重,皎皎挺直腰背保持一个端庄的姿势坐了半日,现下只觉得腰肢都要被压断了。
她想回顾方才的情景,脑海间走马观花过的只有面带笑容打笑着新人的妇人们以及不时闪过裴昀矜贵而又疏远的面容...
头昏脑涨的,关于自己的零星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将面上的金垂穗遮面拨开,忙不迭将静影沉璧二人唤来。
“娘子,何事?”两人行完礼后异口同声地问道。
“方才我可有什么做了或者说了什么不妥当的吗?”她压低声音说:“就是会惹得郎君不高兴那种。”
静影沉璧双目相接,而后摇头。
没有...
皎皎微微垂下眸子看着自己交叠在一处的酥手,细想了半晌。
成亲的礼仪虽是从宫中女官那处速成的,但她学的很细致,也试练了好几次。方才也是谨小慎微的,应当是未出什么大的纰漏。
“难道是方才喜娘带着妇人夸我的时候,我觉得有些羞怯,眼神不知道放哪里,便时不时往他身上落。”
静影轻笑,“娘子多虑罢了。郎君是你的夫君,此处又是你们二人的新房,你自是想怎么看都可以。”
夫君...
“难道他是不喜欢我唤他夫君?”皎皎潋滟的桃花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沉璧有些无奈地摇头,“怎会,娘子可是郎君的正妻,你这般唤他是理所应当的。”
她压低声音与皎皎咬着耳朵,“奴听说,郎君一母同胞的嫡姐是出了名的响快而又不拿大,郎君待人处事这方面自是不会比她差的。”
静影瞧出了皎皎玉容上的疑惑,她笑着解释:“而今外头要摆彻夜的流水席,郎君许是帮着应酬去了。”她晓之以理,“娘子想,若是这新人未有一个出去见客的,岂不是有些怠慢。”
沉璧将一盏氤氲着热气的六安瓜片茶递给了皎皎,“娘子许是今日忙昏了头,竟开始有些胡思乱想了。”
皎皎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倦怠,心中却是轻松了不少,“许是吧。”
出嫁时,皎皎只带了静影沉壁二人入裴府。
静影心思缜密、通情达理,而沉璧伶俐乖巧,从容果决。
两人虽是赵家拨来的,但朝夕相处后,以心交心,而今一片热忱只为她一人,自是可堪为左膀右臂。
沉璧将外间侯应着的丫鬟婆子唤了进来,伺候皎皎沐浴更衣。
除去繁重的珠钗头面后,皎皎顿觉脖颈松活了不少。
重重叠叠的厚重喜服褪下,沐浴后,一干丫鬟婆子为她换上曳地的广袖留仙红纱裙,绣有瓜瓞绵绵纹和金蝴蝶的领口处可见雪白.精致的锁骨与华妍的茜素红交相辉映,两轮饱满的明月犹抱琵琶半遮面,不免让人遐想万分。
再往下,腰肢间轻系着桃花金玉腰带,将盈盈一握若无骨的腰际勾勒得淋漓尽致,曼妙婀娜。
喜庆不减,却是平添几分艳色。
静影在铜熏香炉焚上了一把百濯香为皎皎熏发,满室馥郁香气弥漫,而后她将皎皎的青丝在细长的脖颈便松松绾起,以一束铃兰玉钗簪起。
劳顿了一阵日,虽是进了些吃食,但都是不抵饿的流食。
方才半盏六安茶下腹后,皎皎现下只觉饥肠辘辘。
眼见裴昀还未曾回来,少顷静影便端着用和阗白玉盏盛着的山楂和柑橘走了进来。
这个时令的山楂有些涩口,橘子也有些泛酸,皎皎一样吃了小半只便吃不下了。
静影等人正准备伺候皎皎用鲜花露漱口,沉璧提着一只红木食盒走了进来,喜上眉梢。
皎皎笑吟吟地问道:“你这是何处寻来的?”
现下裴府的厨子都在操持前院的流水席,各院内的小厨房都是熄了火的。
“是七郎君,方才嫌这里面闷得慌,出去逛了趟,路过家酒楼觉得滋味不错,惦记着你还未用食便带了些回来。听他说,那处酒楼的主厨可是樊楼里出来的呢。”
樊楼,名扬天下,乃长安城酒楼最盛。除囊集万千珍馐美馔外,其夜宴灯火也是一绝。
口中还流连着酸涩口感的皎皎登时有些雀跃激动,遐想着书中对樊楼美食的描绘,登时她不由得食指大动,正准备揭开食盒畅享时,守在门口的婆子走了进来传达裴昀快入院子了。
皎皎欲哭无泪。
摸了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自己...
心里苦。
做你裴家的新妇真难。
...
皎皎走到门牖处时,木质大轮碾压地面的辘辘声渐行渐近。
听到有人叩门后,沉璧将门牖推开,探出身形去,却听她讶然地说道:“竟劳烦你将郎君送回来了。”
却听那人淡淡地说道:“不过是顺道罢了,且快些将玄渡迎进去。天寒地冻,待久了险要伤了身子骨。”
很是温和的声音,皎皎听起来很熟悉。
她一细想便想起,是第一日来裴家时遇到的哪位顶顶和气的男子——
裴昀的姐夫,谢绂卿。
皎皎站在门侧,并未与他打照面。
只是在门牖阖拢的那一刻,她瞧见外头飘着鹅毛大雪,院中积了厚厚一层雪,却瞧不见半点有人走过的痕迹。
两人皆未打伞,但肩头愣是半分雪花都无。屋外寂静,谢绂卿的步伐很是稳健,朝书房方向去便愈发浅了。
皎皎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戏谑。
裴昀出去应酬宾客不假,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想要让她在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亦是真的。
只不过...许是拗不过谢绂卿,瞧着他眉宇间掖藏着浅浅的戾气,想是被逮回来的。
“我好看吗?”
裴昀一肘靠在椅把上,骨结分明的手撑着一侧脸颊,眼角泛红平添醉意的凤目微微上扬,声线极度慵懒。
好看?
这么快就给她出题考应变能力?
夫君确实很好看?若是这般如实回答倒是少了几分矜持,裴昀定是会觉得自己是个未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
夫君其实很一般?这么说会不会气得他自己滚着轮子回书房?
皎皎将目光俯落在裴昀身上。
一袭庄重而又贵气的喜袍衬得他身姿英俊挺拔,青丝用玉冠高束,一丝不苟。月色落在他英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廓间,平添清冷。仪容端方,却透露着淡淡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