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是凤凰一族最尊贵的小公主,是凤爸凰妈的掌上珠心头肉,住金子屋顶、水晶墙面、玉石地板的大宫殿;睡镶满宝石的暖玉床,穿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跟前儿。 五百年浴火重生,小西-第21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是时,院子头有青稚的呼喊声传了进来。
是找裴昀的。
“三叔——”
出去瞧,才看到一个穿着墨绿箭袖的小童胸前挽着一只不合他身量的大弓,背上还背着一只箭筒,正仰着脖子扯起嗓子唤裴昀。
是姑妈梁曼殊所生长子裴晟的嫡子,裴烁。
他性情温顺而心地善良,素来很是黏裴昀,经常送些雀鸟来他们院子。
唯一的毛病便是心思从未放到学业上半分,偏爱好骑马射箭,这让他的母亲梁氏很是头疼。
“又给你三叔带了什么新鲜玩意?”皎皎负着手走了过去。
“三婶婶。”裴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乖。”
见他头上的抹额都歪到眉下,险些要挡住眼睛了,皎皎便给他扶正重新系稳,而后在他的鼻上轻轻刮了下。
“三婶婶,阿烁可是八岁的大孩子了。”
皎皎:“...”
他蹙着眉一本正经说话地样子,眉眼又有五分与裴昀相识。
恍惚让皎皎觉得面前站了个小裴昀。
“那你先去里头坐着,喝碗姜茶暖暖身子,我去叫你三叔出来。”
饶是院中天光黯淡,皎皎还是清晰地瞧见裴烁的脸颊和唇瓣都冻得有些发紫了。
“好,我去拿个东西。”
裴烁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好奇心驱使下,皎皎往书房的路上不时回头去看。
因着裴烁这孩子有些轴,皎皎担心他拿了东西回来便在那处干等着,许是要冻伤了身子。
只见裴烁使出了吃奶的劲,将一只标靶给拖到了院中。
皎皎:“?”
这是将靶场的给卸下来了?
她檀口微张,嘴角不由使唤地微微抽着。
裴烁的生母梁氏极其反对他舞刀弄枪,出入校场和靶场都是坚决反对的。
他若是偷着去,定是要避人耳目。
为了让他耳濡目染,他身边伺候的仆人也都文文弱弱的。
靶场远在城郊,便是马匹载着也要耗甚大一番功夫。
裴家的子弟真可堪一个秀字。
-
在皎皎的搀扶下,裴昀顺着廊庑走了来。
瞧见那知连中靶心五矢的箭靶,之后的每一矢都落在了前一矢的箭尾,而且箭靶有要被透穿的征兆。
裴昀也很是诧异,这腕力几近要匹及有三年行伍经验的箭卫。
“这是烁儿射的?”
裴烁点点头,面上无一丝欣喜。
面对裴昀的夸赞,他的反应就像是日常吃饭喝水一般平淡。
而后,他提起脚边的一只金丝鸟笼,笑容灿烂,邀功似地向裴昀炫耀。
“三叔,你瞧,我今日往北郊林子里捉来的,半分没让它伤着。”他将笼子举起来,“这可是金丝雀中的极品。”
金丝笼中瑟缩着一只羽毛亮泽,柔滑地似绸缎的雀鸟,丝竹管弦般动听的声音比黄莺还婉转。
“那三叔便先替烁儿好生养着吧。”裴昀温和的笑意中掩着几分无奈,“今晚便留下来用了晚膳再走吧,顺便我考查下你近来的功课学得怎样。”
抚着裴烁的肩头将他引到自己身边,甫一握起他的小手便有一阵冰凉之感传到裴昀的掌心,他刮了下裴烁的鼻梁,“瞧你冻的。”
裴烁这次却无半分忸怩,用脸颊蹭着裴昀的手臂撒娇。
虎头虎脑的小子果真要亲三叔才降得住。
将鸟笼递给仆人后,皎皎幽幽然吁了口气。
她自是晓得裴昀为何无奈的。
西暖阁的游廊上挂满了鸟笼,全然是裴烁送来的。
外头花木扶疏,廊上雀鸟婉转,本是生意盎然的。
但偏生西暖阁与书房隔得极尽,聚在一处叽喳得有炸锅之势的雀鸟,属实聒噪闹人得很。
...
三人围桌在红木八仙桌前,各自面前都有一只砂锅和几叠配菜。
米线面上覆着一层黄灿灿的鸡油,里头的鲜美气雾冒不出来。
口干舌燥的裴烁撩起袖子便握起汤勺,舀了满满一勺的鲜汤。
勺子甫一触及唇边,他便被烫得弹开了,“好烫啊。”
吐着小舌头,葡萄黑眸氤氲着水雾的裴烁看着很是委屈。
“烫着那没有?三婶婶的错,忘记给你说得先吃粲和肉蔬,最后喝汤了。”皎皎的黛眉间蹙满了疼惜。
她想去看看裴烁的嘴唇被烫掉皮没有,却被他躲开了。
听着皎皎的声音很是愧疚,裴昀在灯下替裴烁细致检查了下,宽慰到,“无大碍。”
裴烁抿了抿嘴唇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啦,我可是大孩子。”活像个小大人。
将鱼生、鱿鱼片等生肉一股脑下锅后,裴烁抬起头来问道:“三婶婶,有没有辣子?”
正在吃海鲜砂锅米线的裴昀,浓眉蹙起几分严厉,“小孩吃什么辣。”
“三叔,你吃不得辣,烁儿可是无辣不欢的。”
裴昀:“...”我不要面子?
见明明在很努力学习吃辣的裴昀面色一沉,裴烁撅着嘴撒娇,“三叔,我就想吃嘛,就一点点。”
他用指头比着一丢丢的样子。
裴昀默不作声,算是默许了。
接过皎皎递来的辣子罐的裴烁,欢快地几近雀跃,当即便刮了一大勺。
裴昀:“...”
裴昀用筷子轻轻拨动汤面让生肉熟得更快些的动作滞住了。
垂眸看了眼自己铺满了蟹肉、大虾、鱼丸的清汤,又觑了眼裴烁碗中浮着毛肚血旺,热辣似火锅的麻辣米线,裴昀面色沉了又沉。
她是觉得自己还没一个小孩子能吃辣?
握在筷箸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稍不留神,裴昀便将手间的醋倒了大半瓶入砂锅中。
米线爽滑入味,鱼生、鱿鱼紧实细腻,菜丝香甜脆口,加之这汤底是熬制了大半宿的筒子骨和老母鸡汤,滋味分外的鲜美。
没一会,裴烁的砂锅边见了底。
粉扑扑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珠,他微微张口吐着热气,很是酣畅尽兴。
用绢帕抹了把油滋滋的嘴角后,裴烁留意到裴昀的砂锅里配菜倒是吃得差不多了,米线却还是纹丝不动,而且汤色淡而雅的海鲜汤变成了琥珀色。
目光落在盛醋的琉璃上,他恍然大悟,“三叔,你怎么”这么爱吃醋。
话音都还未落下,便被裴昀带着几分警示的目光给唬了回去。
“怎么?”
两腮被米线充盈地像可爱的小松鼠的皎皎抬起眼眸来,一脸诧异地看向裴昀。
“没怎么。”裴昀气定神闲地呷了口酸溜溜的汤。
待皎皎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吃米线后,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裴烁,用口型说道——
“多嘴。”
而后,裴昀在皎皎殷殷地目光注视下,几近是含泪将米线吃了个底朝天。
作者有话说:
①作法出自贾思勰《齐民要术》
裴.爱吃醋.且好面子.昀
第30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30天
用过饭, 裴昀便坐在垫了锦褥的榻上,抽考裴烁学业上的问题。
而皎皎便去了小厨房忙活。
“今日便到此处吧,有些晚了, 早些回去休息。”
捏了下酸胀的眉心后,裴昀透过槅窗罅隙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三叔, 烁儿这次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吃着芝麻猪肉脯的裴烁坐到裴昀身边, 不停用自己的小肩膀去蹭他,圆溜溜的黑眸满含期待。
裴昀面上微微扬起的笑弧凝固住了。
他有些无语凝噎。
四书中就数《大学》篇幅最短,辞藻最为简约。
裴烁不仅背起来哽咽, 还要跳背。
犹可见功底不扎实,心思浮躁。
若说勉勉强强, 怕是要挫伤他的斗志。
呷了口茶后, 裴昀将手搭在裴烁肩头, 眼含殷切的期许,“烁儿的进步空间非常大。”
“真的吗?三叔!”
得到裴昀点头肯定后, 他握着裴昀暗绣了海棠的衣袖高兴地蹦了起来。
“那三叔你可不可以奖励我。”
小孩子的心思很好满足, 若是能激励他进步, 适当的奖励倒也无妨。
裴昀也未深思熟虑便答应了。
“那三叔可不可以去给我阿娘说, 把我每日读书的时间匀些出来去武场习武?”
裴昀迟疑了。
二房的二嫂子梁氏可不是好惹的, 发起火来, 裴晏都要怵她三分。
虽是血浓于水的手足, 但而今各成家庭又隔了房,孩子培养这般大事若是去插手怕是不太好。
见裴昀面色犯难, 他漆黑的眸子转溜出一丝慧黠来, 当即又改口。
“要不, 三叔去找老祖宗。再不济, 找我祖母说说?”
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见裴昀丝毫不动摇,他有些懊丧。
已然想好如何劝勉他将心事放在学习上的裴昀还未开口便被一铿锵有力的女声打断了。
“不行——”
就连裴昀都跟着颤了下。
撒花帘子被大力拨开,一手拿鸡毛掸子,目露凶光的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口,吓得裴烁赶忙钻到了裴昀身后。
此般气势汹汹,不是裴烁的生母梁君璧还能有谁?
“小兔崽子,你给老娘过来。”
师从公孙大娘嫡传弟子的她,习得一手好剑术,便是握着鸡毛掸子虚虚挽了几个剑花就足以震慑住裴烁。
屋内的气氛一度凝重地似水银。
“三叔...三叔救救我,被我娘抓回去,我屁股许是要开花。”他的哭腔拖曳地很长。
两只小手搭在裴昀腰间的裴烁,不停地扯着他的衣服。
裴昀沉着脸轻咳了一声。
梁君璧顷刻换上了笑脸。
“我管教无方,竟叨扰三弟如此久,带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话音甫落,她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再度提高了嗓门,“你给我过来。”
“见笑了,三弟。”梁君璧压抑着怒火强颜欢笑。
裴昀撑起身来,裴烁也跟着他站了起来,并紧紧箍住他的腰。
“阿嫂,烁儿这次来找我也是询问学业上的问题,方才我考查了下他的功课,进步很大。”
裴昀少年英才,天纵之资,学术上的造诣颇为深厚,故而在裴家小辈中的威望也是极高的。
能得到他的嘉许是极为罕见的。
“真的呀?”梁君璧紧绷的脸登时便舒展开来,笑颜毕现。
将鸡毛掸子收在了身后,她走过来,想要摸一摸裴烁的头。
却被裴烁躲掉了。
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梁君璧讪讪然笑了下。
...
浮光扶着裴昀,将梁君璧母子送到了院口。
一路上梁君璧都在喋喋不休地与裴昀探讨裴烁的学业问题。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裴昀自是深谙这个道理。
但为了让裴烁免受皮肉之苦,他只得地给她画饼。
“更深露珠的,雪地湿滑,三叔便止步吧。”梁君璧转过身来,话音轻缓,半丝戾气都瞧不见了。
蹙着眉思量了下,她有些歉疚地说道:“方才是我不对了,冲撞了三叔。”她提了下裴烁的手,“这孩子经常麻烦你,我这为娘的心头也过意不去,隔日我亲自给皎皎送些宫里头赏赐的脂粉来。”
“那便有劳阿嫂了。”裴昀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
裴昀负手腰间,一手撑靠在墙壁上。
看着皎皎的笨拙样子。
他蹙着眉轻嘶了一声。
确定她真的会做饭?
而不会使唤别人做的?
在浮光的搀扶下,裴昀踱步到皎皎面前。
他身量很高,挡住了光线,又很有压迫感。
皎皎蹙着眉抬起了比朝露还要清澈的桃花美眸来。
皎皎:“?”
“你在干嘛?”
看不出来?
掸了下腰间的碎花围裙,只觉莫名其妙的皎皎说到,“你看不出来?”眼睛不用,可以给需要的人。
“嗯哼?”裴昀挑眉。
“我在做桃胶炖奶啊。”
“你确定你会做?”他嘴角勾起一丝戏谑来。
“当然了。”皎皎仰着脖子看裴昀,脸上满是自信的荣光。
“那你给我说这桃胶你是放了多少颗来泡。”
皎皎手中的两掌宽的陶盆铺满了桃胶。
“也就四把啊。”她信口答道。
觑了眼皎皎手的大小,又觑了眼陶盆,裴昀只觉无语凝噎。
她这个轻描淡写的四把,怎么说也有四十来颗了。
“十几颗桃胶泡出来就能煮一锅了。”裴昀在皎皎小脑袋上轻敲了,“这点常识都没有,你还会做。”
“我不信。”
“朽木不可雕也,我这做先生的也不想提点你了。”裴昀极为不友善地哂笑。
甩下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话裴昀便由着浮光扶着自己出了小厨房。
皎皎冷嘁一声,暗自腹诽着,你懂什么?
自小锦衣玉食惯了,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公子哥懂做饭她何皎皎的名字倒着写。
十指都还没沾过阳春水呢,就往何公面前指点江山。
他裴昀不就是一个外行人看热闹的典型列子吗?
打脸总是光速的。
当皎皎看到险些要从盆口溢出来的桃胶时,她檀口惊讶地微微张开,几乎能吞下一颗冬枣。
多么痛的领悟。
皎皎这才晓得。
裴先生堪称一声先生,自非浪得虚名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可裴昀偏偏是状元的先生。
...
裴昀正抵着额撑靠在书案上观书。
雀鸟息声后,书房四周静谧十分,唯余呼啸的风雪声。
骨结分明的手指正要掠过一页书,两道激动的杂音灌入了裴昀耳间。
是浮光跃金二人的心声。
浮光:“小夫人又来了,有好吃的了。”
跃金:“郎君应该又不会吃,今天轮到我吃双份了。”
裴昀:“...”
面色一沉,裴昀只觉自己的额角跳得很快。
为什么寻了两个在美食面前毫无底线的吃货做自己的近侍呢?
何氏总不会是来看书的,定是又有稀奇古怪的点子有求于自己。
他坚定,在美食面前也要面不改色,把持得住。
仅须臾,裴昀黯淡的面上勾起一丝笑。
原来,浮光跃金二人的心声竟同时哀怨到——
“可恶!今晚竟没我的份。”
...
银铃声在身边停住了清脆,一股极好闻的花露香气浮在他的息底。
裴昀晓得,是皎皎站在他身边了。
他却置若罔闻,幽深如海地黑眸一直锁在书页上。
这次没拿倒...他暗自吁了口气。
直到皎皎轻轻戳了下他的手臂,裴昀却连个眼神也吝啬给她,慢条斯理拂过一页后,“挡我光了。”
皎皎:“?”
长灯可是在书案前,她如何挡的了。
一如既往,裴昀观书的时候腰背挺直,认真而平稳,就连浓密的睫毛也不会随便轻颤一下。
看着裴昀清隽逸朗的侧脸,皎皎情不自禁地伸出食指,沿着轮廓的起伏隔空勾勒。
裴昀:“...”
何氏又想作甚?
小指的婆娑影子在他的余光中来回拂过已然不下十次了,甫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越冬的蚊虫。
蜷着食指抵在微抿的丹口边,皎皎抱臂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