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130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在,正在喝汤药。”
谢生说到这里,内间就传来了谢成的声音,“可是丞相到了?”
“是。”谢问渊应道,随即抬脚迈过门槛,踏进屋中。
转过屏风就见着谢成靠着躺椅上坐着,喝完一碗汤药后,就把药碗递给了一旁的侍从。
谢成见谢问渊走近,难得的他没有如往日那般出声即是责备,反倒是静静地打量细瞧了谢问渊许久,然后才出声道:“伤可是好了?”
“已经全好了。”
谢成点头:“我听问灼说起,你在回鹘的亚和山地界,以七万军兵突袭回鹘十余万军兵?甚至还孤身与叶赫喆厮杀?”战事情况他多少听得,但这些细处若非亲历者告知,却是难以知道的。
“是。”
谢成见他承认,说道:“冒进了。”
谢问渊听得忽而笑了起来,再看向谢成时,他却说道:“但效果极好。”
谢成瞧见谢问渊眼中闪现的傲然,心下微微痛了起来,有多清楚谢问渊极其善战,如今的他就有多痛,更是在了悟谢问渊拼死打入回鹘境地,逼得回鹘人退无可退是为着什么时,越发的痛了。
“我原本总是那样不信你,你可恨我?”
“我明白将军担忧之事,何来恨一说,若说起来,我还未予将军说过‘谢’。”谢问渊说到这里,垂首道:“离开京兆前往西北时,将军您予说过一句:‘莫忘了你是谢家长子’。”
谢成听了,闭了微红的眼。
莫忘了你是谢家长子,谢成在那个时候说出这一句话,一则是不要忘了谢家世代的忠勇,二则......不要忘了,太祖当年给谢家承袭的兵权,就是由长子承接,而他谢问渊永远是那个能够名正言顺拿到谢家手中兵权的人。
谢成那一句话的意思和分量,谢问渊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父子二人,便不再说话了,秋风穿堂入舍时,将军府中老管家黄霄华便急急忙忙赶到了这处。
只见黄霄华躬身走到谢成跟前,有些慌张恍惚地说道:“将军,那、那个钟家的钟岐云说是前来拜会......”
谢问渊与钟家老板之事,这府上最先知晓的便是谢成与他,当初谢成让他探虚实时,他早就知道了。
谢成听得,眉头一皱,他望向谢问渊,见这个儿子神态自若,就知道谢问渊早就知晓那个钟岐云会来。
对这个钟岐云,不可否认谢成是不喜的,若是放在刚听说那会儿,他决不允许此人踏进家门一步。
但。
在西北大军困在回鹘边境,在皇帝下令天下不可营救,在他求请皇帝增派谢家精兵突围解困却被拒之宫门之外,在他以为他那长子在劫难逃,悔恨不已时......
这个钟岐云竟违背圣意,似疯了一般奔向西北,无人能挡。
应当说,那是谢成未曾想到的,而钟岐云这么做只是为了他的长子时,他心情就复杂地紧。
似要发
作说些什么,却又不好多说一句,想到钟岐云只是来拜会,他有些烦躁地黄管家说道:“既然是光明正大来拜会,我将军府自然做不得绝人于门外之事,请进府中便是。”
但谢成说完以后,黄管家却没有离开,反倒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这,将军.....可是钟老板带了些见面的礼品......”
谢成蹙眉:“不过是见面礼而已,有何处理不得的?”
黄管家苦笑,小心翼翼地瞧了眼谢问渊,“这......将军,钟老板送来了近二十大箱子东西......不若您亲自去瞧一瞧,这礼是收得还是收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熬夜码字,实在是受不住啊。


第197章  
当谢成看到后园那处一箱箱、一车车“见面礼”时,面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貂皮、缂丝、绫罗绸缎等等数车,近四百匹.......
斗彩花盘、黑木金镶玉筷、青玉笔墨匣、白玉笔筒、汉玉璧磬......等等等等器具约莫二百来件......
其余金器、玉器、宝石器皿......或是来自国中各地、或是出自外邦珍稀物件,精美华美至极,实在是难得一见,直闪得人眼花缭乱。
更是震得看到这些物件的谢夫人和家中仆从愣在原地。
而谢成板直着一张脸,许久许久才望向跟前这个礼节到位、躬身拜见于他的钟岐云,细细打量了起来。
说来,钟岐云这名字听了无数次,但确实是第一次见着人,样貌倒是俊朗周正,虽是商贾但却没商人惯有的狡黠,反倒是正气一身,倒是不会让人生厌。
但是......
谢成想到早些时候谢问灼从宫中回来后,犹豫许久,才吞吞吐吐的将朝堂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虽然幺子只是复述了钟岐云的话,井未提及钟岐云口中想要求亲之人是谁,但谢成哪里会不知道?除了谢问渊还会有人,
而子实在胆大妄为,竟然枉顾伦常让皇帝赐婚,打着那般主意!如今竟又敢将聘礼都送来不成?!
想到这里,谢成实在生不出什么好了,开口时,话音尽是冷意,只听得他哼笑一声,扫了一眼满园的物件,道:“这些......不知钟老板这是何意?”
谢成虽已经站立不得但常年征战沙场,周身尽是肃杀之气,即便如今只能坐于四轮车上,但亦掩不去这让人胆寒的气魄。但钟岐云见着依旧面色不改,笑眯眯地恭敬回话道:“小辈钟岐云敬仰第一次来将军府拜见老将军、老夫人还有大将军,心下实在忐忑不知当拿些甚么做这见面礼,索性在家中都寻了些。”
听得钟岐云的话,谢成反倒是一愣,他本以为钟岐云会大言不惭的说些什么想要与谢家结亲,求娶他家中长子之话,却哪里晓得钟岐云不提谢问渊、不提结亲一事,眼下却依旧说这些东西只是拜会的“见面礼”?
可是哪有“见面礼”
是这般数量的?而且那些玉器金银虽小,但却都是价值不菲的,就他所知,朝中不少大家族下聘时多多少少充些家具大件,因其体积大,外在看起才有排面儿,哪里可能像是钟岐云这般实打实的拿出这般多满满当当的珍宝?
而现在钟岐云却说这五大车、二十箱子珍品只是见面礼?
本来如果钟岐云现下敢在他跟前说上一句“求亲”,他就可以有个由头将这口出狂言小子打出府,可是钟岐云却只说是仰慕他才来拜会的......说到底,钟岐云从未在他跟前说过那些狂话,甚至在朝中也未曾点出谢问渊的名字,这些事不过是因他私底下知晓才会这般恼怒,钟岐云不点破,他就更不可能去说。
突然间,谢成心下越发觉着憋闷起来。他本就是不善言辞之人,眼下更不知当如何说,他沉沉地呼了两口气,怒目看向钟岐云,才说了句:“钟老板这见面礼实在太过贵重,谢某虽已是退了职,但这些价钱连城的珍宝是万万收不得的,还请钟老板拿回去吧。”
“这些怎可算得多呢?不多不多,将军可能不知,钟某对您、对大将军心下是何等的崇敬,若非您与大将军数十年的坚守,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能得盛世安宁?更何况这些见面礼也不单是钟某一人送的,钟家商队、船队、各处乘风驿中作事之人数万,每人皆是对将军感恩不已,此次前来,我代表的是整个钟家的数万人,数万人的谢意,这些哪里算得多?”
谢成听得喉头一梗,他哪里想到钟岐云竟这般狡辩,好久才生硬得说道:“保家卫国是将士本责,而且战事得胜亦不是我一人之功,是那千千万万将士的功绩,钟家若是想谢,那就去西北大军罢,我这处就不必了.......”
“大军自然要谢,将军这处也必不能忘,”说着,钟岐云躬身向谢成拱手道:“这些东西无论将军喜或是不喜,今日钟某是不会拿走了,我钟家要谢的是将军府,若是将军觉着应当拿给朝廷,那亦随您处置。”
“你!”
谢成更是气恼,正欲开口骂去,却突然听得钟岐云又开口说道:“将军,我知晓
你定会气恼,但我只是一介商人,除了这些物件,不知当拿出甚么才能表我之心,钟某有多重视今日见面,就想要拿出多少,只为着让您知晓,钟某所有所做皆深思熟虑井非儿戏。”
这话一语双关,不明了内情之人听得只会以为他是为了表心中敬意,但知道他与谢问渊那层关系的,便知道他这是间接的告诉谢成,他钟岐云极其重视谢问渊。
不管是这次与他家人见面,还是曾经破除万难、源源不断不计后果的奔赴西北......
谢成忽而说不出话了,他不是不知这钟岐云对自己长子的心意,更是亲眼目睹此人为了谢问渊而无畏生死......
若这钟岐云是个女子,他都觉得是一桩好婚事,可是......
一直未曾说话的谢问渊,望着眼前的钟岐云,这时才开口对谢成缓缓说道:“今日是我邀钟兄来此做客的,而这些东西......收下也无碍。”
听得这句,谢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这些年来他与谢问渊还是有了隔阂,对与钟岐云之事,若是谢问渊一句不予他提等到皇帝下旨赐婚,他也奈何不得,说到底,他这长子是顾及还有他这个父亲,心下还敬他这个父亲,才会让钟岐云来的吧。
“罢了罢了,既是应疏相邀而来,我又有何可说?”谢成说到这处望向钟岐云道:“钟老板,今日正逢我谢家家宴,若是不嫌,那就一同吃个便饭罢?”
钟岐云听了喜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成摆了摆手,不再多说,只让下人将东西都收进库房,随后让夫人推着四轮车先一步转身往膳食厅去了。
谢问渊自然而然落了几步走到了钟岐云旁侧,“那就请钟兄随我一同前去吃个晚膳了?”
钟岐云见四下无人瞧着,他快速地凑过身去亲了亲谢问渊的面颊,笑道:“那就劳烦问渊了。”
谢问渊见他这般,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方才那些“见面礼”,还有谢成有怒气却发作不得的模样,他眉头微挑,道:“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拿了这般多的“见面礼”,在谢成气恼的边沿试探,故意不说清他与谢问渊之事,甚至故意
在朝堂上当着谢问灼的面说出赐婚一事......
他猜到谢问灼会将朝中的事情予谢成简单说了,这样也能乘早消磨谢成的怒气,又在这期间不带着堪比聘礼的“见面礼”来,让谢成无话可说。
知道被谢问渊看穿了,钟岐云玩笑道:“钟某这不是心知自己受不住谢老将军的棍棒,才出此策略吗?”
“哦?原是害怕受那棍棒之苦?”
“哎哎哎,不是不是,我开玩笑呢,其实让老将军揍个几顿就能令他同意,我倒是乐意得很,但就是明白不可能,毕竟这事确实有些惊天骇俗。我想着若是能借旁人之口将我的心意说清,先让老将军心下有个准备也是好的,之后我再慢慢将事情说清,兴许老将军便能慢慢接受了。潜移默化嘛。”说到这处,钟岐云笑望着谢问渊:“再者,我今日送这般多东西过来做个铺垫,等下次送聘礼来时老将军应当能接受些了。”
谢问渊听了眯眼一笑,道:“聘礼?你这是准备娶我的意思?”
钟岐云眨了眨眼,道:“是啊,啊,对了,若是问渊不喜欢,那叫做嫁妆也成,钟某嫁过来也是一样的。”
谢问渊到底还是被逗得笑出了声,惹得府中下人诧异侧目。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等待,明天继续。

第198章  
本以为今日这一餐晚膳多了个钟岐云,就会气氛怪异,却哪知比预想中好得太多。
谢家是武将世家,饭桌之上虽也有一些规矩,但还是不若那些文人墨客那般奉行“食不言语、上桌无笑谈”的礼仪,怎么的都会闲谈几句。
而对钟岐云来说,饭桌上应该去说什么、谈什么,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当不说,那都是信手拈来的事了。更何况,面对谢问渊的家人,他心下从来没有生出一丝敷衍搪塞的意思,每个问及他的、谈及他的问题,他都细细思量,然后认真地予谢家人说明讲清,不管是钟家产业或是航海趣事,又或是一些见闻,大大小小他都耐心细说,这般确实是让人多了几分好感。
“这么说,钟老板父母皆不在此间了?”谢夫人虽未听得谢成和谢问灼明说,但跟前这个钟老板与谢问渊之间的事,她多少还是知道了一些,女子最是善感,听得钟岐云说了这些年独身闯荡的难处,她的心还是多软了些许。
钟岐云放下碗筷,点头道:“是的,如今家中只余我一人在此了,”
谢夫人听得微微摇头叹息:“独自一人能闯下这般天地,实在是了不得的。”
说到这处,谢夫人瞧了瞧身旁一直未曾说过话的谢成,知道他这是心头有气,刻意不去搭理钟岐云,也知道他心头有事,但有些话他一个男子又不好问出口,谢夫人想了想还是佯装不知钟岐云与谢问渊的关系,多问了两句。
“妾身见钟老板事业鹏程、又正是成家的年岁......想来已经娶妻还有了儿女了罢?”
钟岐云听得摇头一笑:“钟某尚未成婚,也没有儿女。”
“哦......那家中可有妾室?”
钟岐云再度摇头:“亦无。”
这一点倒是出乎谢夫人的预料,她原以为钟岐云就算没有妻子儿女,那至少也会有些妾室,可眼下,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旁侧听得这些话的谢成亦不由得望向了钟岐云。
谢夫人顿了顿,下意识地就望向了谢问渊,
只见着谢问渊神态自若地与左侧的谢问灼低声说着话,似乎对钟岐云的说的并不惊讶。
恍然间,她忽而就明了了。虽然曾经她与这个并非亲生的长子并不亲厚,但她还是清楚谢问渊聪颖非常、能力非凡,他能认可之人皆是人中龙凤,而这个钟岐云既是能得其青睐、得其喜欢,想来自是品行、能力非同一般的。
想到这处,谢夫人便不再问了,只歉疚道:“妾身这般长舌多话,若是让钟老板不喜,那在此先道一声歉了。”
“哪里的话,钟某知晓夫人是心中关切才会问,自然乐意予您说道的。”钟岐云微微笑着说道:“钟某算来也是小辈的,若是夫人不嫌便唤我名字罢。”
谢夫人莞尔:“是了,你是应疏的......好友,一直唤钟老板到底生分了些。”
晚膳用过后,谢夫人又留了他们几人在府中歇息,钟岐云见那边的谢成似乎还有话要与谢问渊说,便应了。
谢问渊跟着谢成到书房谈话,谢问灼便引着他与蒋虎品、章洪二人到府中私下转了转,权当消食解闷。
将军府很大,但雅致的景色却不多,钟岐云随着谢问灼走了一刻,练武的场子倒是路过好几处。
“说来,当年丞相还在将军府上时,我与章洪时常在这处与他切磋比试呢。”路过一处拳脚功夫教练场,蒋虎品回忆道:“那会儿我可是次次输个彻底呢,也正是年少气盛,又不曾服输,有事丞相正在家中学习诗文典籍时,我也吵嚷着跑到他书房中,扬言要与之一较高下,丞相本是不愿搭理于我,但耐不住我音高吵闹扰他看不得书册,他才出了书房与我‘比试’。”
似是想到那是的情境,蒋虎品叹息道:“只是,直到丞相离府,我都未曾赢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