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21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纵横交错的深紫色伤痕,在他恍若白玉的躯体上格外明显。随着视线缓缓向下,她看见他身上,好几处都恍若被锋利的小刀多次划破。
他原就重伤来寻她?
是谁?
却由不得她思考这么多,谢嗣初痛苦的呢喃声将她的思维带回来,他紧闭双眼, 面色苍白,身下的血已经几乎要染红半面衣衫。
原本衣衫就已敞开, 脖颈中用红线缠着的玉坠在他身体痛苦地颤动,突兀地掉了出来。那用红线缠着的玉坠干干净净地,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楚映枝原想去开门,看见那方吊坠时,手却凝了一瞬。她身体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拿出了袖中的暗铃,轻轻摇响的同时,瘫坐在地。
一方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内,看见眼前的一幕,眸中波澜不动,只是淡淡垂下眼眸。随着他行礼,冷漠的寒气随之而来:“主人。”
楚映枝未抬起眼,只是微微动了下眼眸,手颤抖地抚过谢嗣初的脸,最后停留在那根红绳上。
轻微一用力,攥下了玉坠。
她紧紧握住,这才恍若汲取了一丝气力。
一瞬间房内又是陷入了寂静,那血珠清脆的滴答声恍惚得在楚映枝脑中响起。片刻后,她缓缓地起身,不再看谢嗣初一眼。
只是轻着声音说道:“...丢出去。”
*
隔天,清穗一大早便是被管家安排了出去,说是公主的命令。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先去伺候公主起床时,清荷在一边接过了话头:“姐姐快是去吧,公主那边,便是交给妹妹了。姐姐最近也实在糊涂了些,公主的命令,哪里还有听不听的道理。”
虽然清荷说话总是带点刺,但是清穗私心里,也还是放心清荷,便叮嘱道:“起床之后便是早膳,一定不能让公主耽误了时辰,公主最近脸色刚刚好了些。”
“是是是,好姐姐,快去吧。公主身边我也这些年了,这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清穗这才放心得出府了,却在清穗转身的那一刻,清荷脸上的笑突然放了下来。她极快地向着公主房间而去,面上罕见得露出了担忧的情绪。
推开门的那一刻,果真见着的不是床榻上熟睡的公主。
楚映枝见有人开门,轻轻抬眸望向来人。此时,她颤动的眼眸含着些许泪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惧意。看见门在轻微的阳光中缓缓被人打开,八月带着些炎意的风席卷这满室的悲凉,她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期望。
很少有人,可以抗拒地了这般美人抬眸时的小心翼翼却颤抖地期望,清荷也不行。
清荷愣愣看着血泊之中的公主,她白色的寝衣上丝丝沾着血,像是滴血沾泪慢慢晕开的。白色的靴面上也是如此,清荷几乎能够猜想到血珠落下的瞬间,“滴答”一声,“砰”地绽开,恍若一朵朵艳丽的花。
她的心在这一刻被纠紧,不过瞬间,她面上平静下来,心从惊讶担忧中反应过来。
这血应当不是公主的。
那便一切都好说了。
她快速上前,丝毫没有平日柔弱的模样,一把横抱起公主。然后默不作声,一步一步,踏出那片连绵的血污,动作轻柔将公主轻轻放在一旁的小榻上,轻轻为她褪去那沾血的白靴。
随即比平日里温柔许多问道:“公主还能走路吗,奴婢来处理这里,公主先去偏房可好。”
楚映枝在被她横抱起那一刻,愣愣地眨了眨眼,被询问时,她怔怔地看着她,眼底那一滴泪就在此时突兀地滑下。
像是有预料一般,滴落在清荷的白皙的手腕上。
清荷眼眸稍动,就在此时她听见了公主带着轻微呜咽的回答:“好...”
清荷即刻开始收拾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暴露自己的熟练,只是偶尔看看背后公主有些踉跄的身影,担心着,如若她摔倒了,自己能不能第一时间过去接住公主。
楚映枝轻微低着头,身体因为“害怕”,还在轻微地发颤,身后不断传来清荷的收拾声,随着她走远,那声响越来越小。
楚映枝嘴角,也缓缓地挂了一抹笑。
她挺直身子,眸子哪里还有刚刚的半分颤抖,只是漠然地,抬起眸。
*
偏房内,昨夜的黑衣男子正静静立在房中。
见着主人推门而入,他跪下行礼:“主人。”
楚映枝轻轻点头,一身的脏污在刚刚已经被换下了,她靠在小榻之上,面色有些慵懒:“十三,处理好了?”
十三点头,眸中毫无波动,语调都无一丝变化:“丢出去了。”
楚映枝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拿起手中的玉坠,轻轻地晃动:“十三,可能查出,他身上的伤痕来源于何处?”
声音轻轻地,看似不带一分情绪,字字之间却全是深寒。她的脸上,甚至随着玉坠的摆动,有了轻微的笑意。
“需要些时日。”十三直视着公主,漠然却恭敬道。
“查。”随即楚映枝挥挥手,那方玉坠和缓缓地消失在手中,她恍若深思望着远方,一抹轻蔑的笑意淡淡地从眸中溢出。
随着十三翻窗而出,偏房内就剩下她一人。她轻笑着,饶有兴致给自己倒茶。茶水没有再像上次那般溢出来,上面的茶沫零散未成形状。她就恍若看见了好玩的事物一般,静静地等待着。
听到轻柔的敲门声的那一刻,她眼中的笑意,慢慢地浓郁了起来。
她知道,她等到了。
*依誮
半刻钟内,清荷收拾好了屋子。推开所有门窗,又是点燃了平日的香炉,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随即想到公主,脸上浮现一丝担忧,决心还是要去看看。
去偏房只有半刻钟,去的路上,她没了刚刚收拾的利落,反倒比往日还踌躇许多。明明半刻钟的路程,在她的不刻意磨蹭下,竟然足足一刻钟才到。
敲门的那一刻,她心中无奈地叹口气。
在这一刻,那个名为“时婴”的人冷冷地看着她,用一种抛弃的目光看着她。而她此时...是清荷。她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想到那滴落到她手上的泪,她的心还是不自觉地疼了。
都说从谷中出来的人,绝情绝爱,更不会有“怜悯”一说。但这一刻她觉得,那些人都说错了。黑暗与恐惧下滋生的麻木的信仰,终会在某一刻化为灰烬。
而她,在这一刻。
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清荷在门外轻声道:“公主,房间内的一切都是处理好了,不要害怕。待到清穗回来了,我会暂且去牵住她,公主慢慢在偏房休息即可。”
想了想,她又是轻声安慰了句:“不是公主的错,无须害怕。”
楚映枝缓缓睁开眼,料想到,此时清荷定是不会推门而入。她丝毫没有收敛脸上的笑意,嘴中还是轻柔地抽泣声说道:“好...”
听着清荷走远的脚步声,她轻轻地依偎在小榻上。
清荷啊...
那天在暗门后,安公公对父皇说道,她已经睡下了。她很确定,那时候知晓她“睡下”的人,应当只有清穗。但是清穗自儿时便在她身旁,她如何都是不愿意怀疑清穗的。
那便是另有其人,还距离她的日常起居很近...
她的脑中,突然就浮现了清荷的影子。清荷是她八岁那年来到她的身边的,那时的清荷不如现在般喧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便是对她这个公主,也是一点点,才慢慢地会笑,会闹,像一个正常的宫婢般。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违和之处,清荷,一点都不像宫中长大的婢女。
后来逐渐变得同清穗无两样,更像是一种模仿。
如若那一次暗门后的偷听,让她怀疑了清荷,那一场传入她耳中的风言风语,才让她真正地确定。那方圣旨,知晓她将其撕碎的人,应该只有当日在现场的人。
清穗不会说出去,至于...那边那些人,谢嗣初也定然不会让消息流露出去。如何在一夜之间风言风语四起,即使真的不小心流露了,也不应该如此快地传到她这公主殿。
还是经由清穗之口,一番询问,便是知道了。
是清荷。
不难猜想,清荷应当是父皇的人。
楚映枝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着闭上眼。
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清荷究竟知道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清仓大甩卖,狗子一个么么一只~
----
37、世子火葬场了
半月后。
屋内的香炉中正燃着香, 楚映枝慵懒地从床榻上起身。
八月的太阳太烈了,总是断了她想出门的想法。这些天,无论是谁的邀约, 清穗都帮她一一拒了。可能是之前十几年, 年年都是这般过来的, 清穗做的倒也熟练。
她眼神轻飘望向桌上的请帖, 其他的都是拒绝了,可明日的一趟清水寺之行,却是拒绝不了的。皇祖母带着,为国祈福的事情, 她一个公主,如何拒绝呢?
清穗恰在此时进来,前些日子公主无故换了主殿, 她最近才慢慢适应下来。
想到这,她的脸上带了笑意。说也巧合,这半月来, 自从搬离了原先的主殿,公主脸上的苍白开始一点点消退了,终于在这几天有了几分红润的模样。
总归如今去到风里, 不会被一吹就走了。
想到这,她上前伺候道:“公主,明日便是要去清水寺祈福了,奴为公主挑选了几套衣裳,公主看看哪件欢喜些。”
楚映枝摇摇头,刚刚睡醒, 丝毫没有动弹地想法:“清穗帮我选了便好,简单些。”
*
隔日。
清水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庙, 平日里香火鼎盛,连着来往的路上也都是热闹的人群。此次祈福,一众贵女都是去了,各自连着马车都恍若在争相斗艳。
楚映枝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身着双蝶金丝白绣襦裙,头上简简单单用一根玉钗挽起长发,撑着头时露出一截皓腕,白润如雪。
清穗暗暗满意,虽然公主要求今日打扮的简单些,少了她些发挥的余地。但是简单有简单的打扮法子不是,如今一眼望去,公主就恍若清水芙蓉一般。
楚映枝原本倚着窗边,原本因为山路的崎岖,应当是有些难受的,但是马夫驾车技术很稳,她便是这般靠在,也没有太大的感受。
突然,一阵轻轻地敲窗的声音响起。虽然听得出外面的人已经极力控制了力度,但是还是吓到了正靠在窗边的楚映枝。
她有些疑惑地掀开帘子,脸上染了淡淡的怒气。
夏日含有的瞌睡,就这般被人敲走了,待到清水寺后,一系类冗杂的礼数定是要耗费不少时辰。她倒是要看看是谁如此,大逆不道!
想到心中那个人,她轻“哼”一声。半月过去了,当时没有死的话,这个时候也当能出门了。那日他倒在血泊之中,有那么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是愣住了。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是不舍得,却又不是不舍得。她倒不是舍不得他这个人,只是舍不得她才不过捅了一刀,他便是死了。
那样,也太可惜了。
缓缓掀开帘子,看见那抹黑色衣角时,她暗暗按回去口中那个称呼。原本充满讽刺性的话语变为了稍稍“甜腻”的...
“墨沉!”
墨沉原本扣着车窗的手颤了一下,随即旁若无事地放开,耳垂边上稍稍带了些红。他抬眼望去,她正眨着眼睛看着他,一时间耳垂边上更是红透了。
嘴中的话依旧是那种独对楚映枝的冷漠:“今日清水寺之行,时辰良久,车上若是有吃食,先垫上些许,若是没有...”
楚映枝撑着自己的脸,假装没有看见墨沉身后的小包裹,眨着眼轻声问道:“若是没有,当是如何?”
她轻笑着,在这清晨恍若初绽开的话,连着山间那一抹阳光都格外地眷顾。一时间,墨沉忘记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直到看见她眼中“恶劣”的笑,才“冷冷”地将自己身后的小包裹递过去。
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城西那家点心铺的,虽是要垫肚子,也少吃些。”说完便扬鞭而去,只留下楚映枝一人柔柔地笑着。
墨沉总是不善言辞,在她面前都是这般,以后若是有了欢喜的人,该如何啊...
这想法也就存了一瞬,她未看见他通红的耳垂,也听不出他话语间的情愫。那些可能存有的暧昧,都在自小到大的熟悉之中,缓缓地化作了风,尽数追赶着墨沉而去。
她欢喜地打开精致的点心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六种不同的糕点。细细看了番,都是她喜欢的。还怕是她吃多了,每样都只放了小小的三块。
一边嘴上说着“小气”,眼中的笑却是如何都掩不住。
一旁的清穗看着眼前的公主,眼中突然一热。自那天起,她已经许久未看见公主如此模样了。便是如从前一般轻轻的笑,也是今日才第一番见着。
楚映枝没有去关心马车内两位侍女的复杂情绪,只是小口小口地吃起了糕点。
待到过了好些时辰,点心盒的糕点已经是被她们分食完了,马车却还未停下。楚映枝脸上的笑轻轻淡了些,与清荷相望一眼,彼此眼中都多了丝凝重。
昨日来之前,她便是查阅了到清水寺的地图,按照正常路程算,也应当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路程。如何会变成这般,此时距离墨沉将手中包裹给她,应当是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绝对出了问题。
马车内,只有清穗浑然未知,还在悠闲地点茶沫,却也随着马一声惨烈地嘶吼,那杯精心点制的茶从小桌上翻腾下去。
像是预兆般,一支箭横穿过马车,直直钉在马车骨上。
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随即响起,不断有人倒下的声音。
随着一声声尖叫,清荷欲下马车查探,楚映枝按住了清荷。
思考间,她正欲摇响手中的铃铛,唤十三出来,却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缓缓地收回了手。马匹的嘶吼声越发痛苦,听着声响,马上便是要沉声倒地。
马车已经微微地晃动起来,楚映枝不再犹豫,掀开车帘。
眼前的一幕让她直接干呕起来,四处蔓延的血,以马车为中心散开。出门时带着的所有的侍卫都被绑住双手,死死压着跪在地上,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正持着滴着血的刀,眸色发黑地看着这个从晃荡的马车中探出头的女人。
无可避免,马车内的三人几乎是瞬间就被绑了起来。
无一丝轻柔,带血的绳索毫不留情地穿过三人的双手,楚映枝还未反应过来,面上便是被蒙了一层布袋。
“咳,咳,咳...”
被打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一位黑衣人说:“老大,这一票听说是个大的,兄弟们...”
来不及听完,她便被打晕,迷糊中她感觉自己被堆在马车上,跌跌碰碰了好远好远。铃铛她一早便是摇动了,但是十三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去寻人...
*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和清穗、清荷一起被关在漆黑的房间之中。透过从窗边映进来的轻微的月光,她看清了这房间的全貌。
只有吱吱呀呀的一张木床,和墙角两三堆茅草,看着实在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看见清荷清明的眼,与之对视一刻,两人即刻将眼睛闭上,假装自己还未清醒。
余光中,她看见匪气十足的两人正探着头,透过细小的门缝向里望着。见三人还在昏睡之中,口中污言顿时起了:“那三个小娘们还未醒呢,你说老大为什么把她们劫回来,关在这,看着那细皮嫩肉的,老子真是...可惜老大不让俺们动。真是可惜咧,老大自己也不...”
另外一人明显没有那些心思,重重拍了那大汉一手:“老大最近宠那小娘子宠得厉害,任凭这三人如何...”想到半天,终于憋出一个不知多久话本里面看见的词,“不管多么...貌似天仙,老大也不在意,你以为俺们老大同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