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好养徒弟有错吗-第18章
喜欢看美腿
1 年前


谢不臣最恨她的清高。
又爱惨了她的清高。
倘若晏宁真的自荐枕席,谢不臣兴许玩几天就会腻,可她偏偏避他如蛇蝎,不求他给予资源,不求他助她修炼,清醒得过分。
就连谢不臣都会有求于谢青山,在父辈的帮助下少走许多弯路,晏宁却从来不肯求一求他,还大言不惭地说:
我喜欢我走过的弯路。
作者有话说:
白山茶的花语:你怎么敢轻视我的爱意?

 第32章32
初雪第七日, 谢寒洲从山脚下抱回一只小猫,是他舅舅聘好的。
旧时把猫称狸奴,养小狸奴要给猫主人家下聘礼, 一袋盐或者糖和茶叶, 如果是小野猫则要给猫妈妈送一串小鱼干。
谢琊聘的是一只狸花猫, 小小的,花色很漂亮, 不认生还黏人, 窝在谢寒洲的臂弯抓着少年修长的手指。
去之前的谢寒洲:这什么玩意我不想要, 回来后的谢寒洲:二师弟, 快弄点羊乳过来喂猫。
四日光景,阎焰的身体已经见好, 又开始下地勤修苦练,挑水劈柴什么粗活都干, 他放开笤帚,端来奶罐给谢寒洲。
“大师兄, 你养的啊?”
谢寒洲摇头, 唇边含了点笑:“给师父的, 我舅舅没空养, 让师父帮忙养。”
“对了,师父呢?”
阎焰继续清扫小院里的积雪,说:“去时雨峰了, 凌华仙君派人来请师父, 说有要事。”
“坏了。”谢寒洲眉目一凛,赶忙把小狸奴塞到阎焰的怀里, 问道:“她下山多久了?”
阎焰不解:“就刚刚。”
话音落, 黑衣少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他御剑下了山道,紧赶慢赶在时雨峰的山门前拦住了晏宁,微微喘息道:
“你跟我走,不许去。”
谢寒洲拽着晏宁的衣袖,他的手漂亮纤细,力气却一点不小。
晏宁微微笑着:“怎么?怕我去赴鸿门宴啊?先松开手。”
谢寒洲只得松开,贴近她耳边轻声道:“我最近听到风声,你师父谢不臣的殿内悄悄藏了个女人,那个女人似乎病重,一批批灵药送进去,又变成药渣送出来。”
少年话落,朝晏宁点点头,神色异常认真。晏宁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出意外是她师尊的白月光云扶摇回来了,就像梦里那样,因为云扶摇在秘境痛失金丹,所以要拿她晏宁的去填补。
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不出意外是到了剖丹的环节。
师姐悄悄回来,谢不臣压下风声,又让晏宁前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晏宁提步,继续上山。
谢寒洲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扛走,又不敢,只好小跑到她面前,伸手拦住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晏宁神色未变,依旧清淡如水:“我非去不可,有些事要亲手了结,有些旧账也该清算。”
谢寒洲低骂了一声,虽然不清楚各中过节,但还是本能偏向晏宁,道:“算,自然要算,就不能等我舅舅一起吗?”
晏宁似笑非笑:“你舅舅是祖师爷,又不是我的谁,哪敢劳烦他老人家?”
谢寒洲:“……”
这话幸亏没让我舅舅听见。
他挠了挠头,轻咬唇道:“要是我舅舅和你有关系呢?他就是你身边的人呢?”
为了劝下晏宁,谢寒洲已经开始爆谢琊的马甲了。
晏宁哪能不懂,她是装糊涂又不是真糊涂,眼看生死劫就在前方,她也懒得藏着掖着了,直接道:“大头,祖师爷就是我的小徒弟,对与不对?”
少女一双眸清亮,仿佛在说:快收起你们拙劣的演技。
谢寒洲愣住,“你知道?什么时候?”
晏宁继续往前走,说:“那么玉雪可爱的一个孩子,养尊处优的,怎么可能没人要,更何况,我自认姿色平平,修为平平,没什么特别,哪值得祖师爷替我出头,又哪配他以印章相赠?”
凡此种种,都说明她和谢琊之间有别的联系,再看谢寒洲对小徒弟的态度,其实便不难猜。
晏宁从没想过穿书人的光环。
她只信真心换真心。
祖师爷之所以对她偏爱一些,是因为他就是她的小徒弟,他也觉得她这个师父还不错。
谢寒洲惊在原地,赶忙追上晏宁后又道:“师父,你既然清楚,那你在犟什么?”
让我舅舅帮你出头不好吗?
晏宁回眸,颊边碎发被山风掠起,她淡声道:“人这一生总不能事事仰仗别人,我的仇,我自己来报。”
谢寒洲苦着脸:“我不理解。”
怎么会有人宁愿迎难而上,也不选择触手可及的大腿去抱?
有他舅舅在谢不臣算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多此一举。
晏宁笑着回答他:“因为那是你舅舅,又不是我舅舅。”谢琊是晏宁的信仰,她没想过利用信仰。
谢寒洲好像顿悟了,哪怕舅舅在暗戳戳追师父,送狸奴什么的,那也是舅舅单方面,晏宁并没有心安理得接受。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机会?
谢寒洲压下胡思乱想,同晏宁道:“好,我不拦你,我也拦不住你,但我总要告诉我舅舅,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
晏宁垂眼:“别告诉他。”
她从小徒弟几次离开的时间发现了端倪,大概是月圆之夜谢琊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在本尊和返老还童之间来回横跳。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今日才初七,离十五还差几天,晏宁不想让谢琊强行出关。
她温声道:“算我求你,好吗?”
谢寒洲哪受得住这个,立刻就叛变道:“师父你别说了,不就断条腿嘛,我断就是。”
晏宁弯眸:“谢谢你。”
她转身拾级而上,想起离开小竹楼前,扫雪的二徒弟说,让她一定要小心近期回宗门的人。
看来,云扶摇并不简单,她的徒弟们也个个深藏不露。
*
到顶峰时,暮色已深,隐有乌云压城的壮阔,晏宁例行抽签。
还是大凶。
她扔掉后又抽了几次,抽到大吉才罢休,琼楼玉宇笼罩在黄昏下,殿门似张开血盆大口。
晏宁再次过三重门。
奇怪的是,第一重殿门后的画帘全被撤下,没有了云扶摇的画像,难道是因为她回来了不需要睹物思人吗?
更奇怪的是,第二重殿门后罕见的藏酒也悉数撤下,想来是怕内殿的药味影响到这些美酒。
如此来看,她师尊的白月光云扶摇还没有这些死物重要?
晏宁百思不得其解,她掀珠帘来到谢不臣的寝殿,场景依稀与梦境重叠,青年高坐在书案后,身后站着失踪数年的云扶摇。
那女子一袭青衫,难掩病气,尖瘦的下巴,苍白肤色,弱柳扶风般不能自理。
晏宁前世还可怜过她,为她失了金丹又被困秘境数年而惋惜。
今生的晏宁没有多看这位师姐一眼,她只淡淡盯着谢不臣,小巧精致的脸颊冷若霜雪,俏生生的,是少见的褪去温和,也是谢不臣从未采撷到的清高,晏宁向来吃软不吃硬。
她垂在袖侧的手始终保持警惕,静静等着谢不臣发难,等他像梦境里那样命令道:“晏宁,把你的金丹给她。”
然而,出乎意料。
谢不臣这个狗男人竟然没有用威压逼迫得她跪下,也没有发号施令,只询问道:“把你的金丹给她,我同你结为道侣,好吗?”
好你大爷。
晏宁在心内腹诽,谢不臣是觉得做他的道侣能有金丹那么贵重?还是觉得她晏宁要靠男人?真是普信男天花板了吧。
烦归烦,晏宁依然没有松懈,她反问道:“师尊,怎么不把您的金丹给她,我相信师姐一定会大为感动,并和您结为道侣的。”
谢不臣和云扶摇俱是一愣。
眼看要不到金丹,云扶摇轻轻扯了扯谢不臣的衣袖,柔声道:“师尊,摇儿怎么会舍得要你来救我,既然师妹不愿,那我死了就死了吧。”
晏宁:……
晦气。
她不动声色,继续看他们表演,谢不臣不知是被说烦了,还是有其它打算,他忽然抬袖,像梦境里一样朝晏宁施来威压。
就是现在——
晏宁全神贯注避开这一击,又调动全部的灵力缩地成寸,移步换景,瞬移到哭哭啼啼的云扶摇身后,直接扼住了她纤细的颈项。
那脖子真的跟嫩藕一般,一折就断。
晏宁掐着云扶摇往后退,淡声道:“谢不臣,你别乱来,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
这是她第一次叫谢不臣的全名,没什么情绪,只有无边冷漠。
谢不臣愣了愣,忽而扬起唇角,锁着晏宁的眸子道:“再说一遍……”再唤一遍我的名字。
晏宁简直莫名其妙,她来之前就想过,既然谢不臣是为云扶摇要金丹,既然师尊的命门是师姐,那她拿住命门,自然可以谈条件。
但剧情好像走偏了?
谢不臣,你他妈笑什么笑?
晏宁抿唇,偏不说话,她这辈子,上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如谢不臣的意。
她手上施力,慢慢收拢,清丽的眉眼带笑道:“师尊,收起你的花招,搞搞清楚,动心的人又不是我。”
被拿住所爱的又不是我。
你还敢跟我笑?

 第33章33
谢不臣唇边的笑意愈深:“晏宁,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上一世的晏宁发自骨子里的纯良,即便被他压迫也没想过拉云扶摇垫背, 更不会如此刻这样, 手法干净利落, 拿云扶摇来威胁他。
她不是不会,只是不愿。
谢不臣亲手把晏宁从凡间带回来, 他自认为很了解这个小女孩子, 也清楚如果想留下她, 就要毁掉她的骄傲, 斩断她的羽翼,把她从太阳底下扯到他的阴影中。
可谢不臣又不想她恨他, 于是他躲在云扶摇身后,默许这个妒心甚重的女子挑断晏宁的手筋脚筋, 锁链加身,困于暗室。
至于那些践踏晏宁的修士……
不过是谢不臣的分i身, 他虽比不过谢琊, 却也是炼虚期的修为, 能够幻化出无数分i身, 分i身也可以变作任何模样。
所谓的千万人践踏,谁都可以使用的炉鼎,不过是谢不臣一个人自导自演, 目的在于从身到心彻底摧毁晏宁。
他要让她无路可走, 无处可逃,除了求他, 投入他的怀抱外, 再没有别的生路。
谢不臣日夜出入囚殿, 用着旁人的模样,或高或矮,或粗俗或文雅,唯有眉目依旧,他要晏宁睁开眼睛好好看着,她到底是在谁的身下承欢。
他要她为他动情。
可惜,一次也没有。
无论谢不臣温柔或蛮横,被他囚在身下的少女都无动于衷,冷漠到让他绝望,哪怕他吻着她的唇也是冰凉的,她的身体也是生涩的。
所谓的翻云覆雨,不过是谢不臣一人的情动和独角戏。
晏宁没有过一刻臣服。
谢不臣钳制着她尖瘦苍白的下巴,逼迫她看着他,可她失去光彩的眸子掠过他,去看窗缝外的天光,和天光下早春的梨花。
梨花,又是梨花。
谢不臣早就发现晏宁亲手制过一枚梨花书签,那干枯的花瓣残缺,兴许是从地上捡来的,可她视若珍宝,放在心上。
与梨花相关的,只有谢琊。
旁人不敢喜欢如此寓意不好的花,修士又不是神仙,也会怕离别。
一想到那位惊才绝艳的祖师爷,谢不臣俊美的五官就变得扭曲,他恨父亲对他寄予厚望,更恨谢琊一骑绝尘。
恨那个人年纪轻轻就站在他前头,成为他无法逾越的山海。
既生瑜,何生亮?
谢不臣攥紧晏宁纤细的腕骨,扣到床榻上,带起锁链轻响,他虚压着,挡住落到她眉眼上的光,近乎偏执道:“你也觉得他好?”
晏宁长睫微动,她久未说话嗓子沙哑,却拼命提起唇角微笑道:
“祖师爷是最好的。”
这句话直接让谢不臣破防,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几乎碾碎晏宁的腕骨,见她疼得皱眉才松开。
他眼尾发红,失态道:“你只许看着我,只许爱我!”
谢不臣情绪激动,差点现出原来模样,他到现在都不敢用真实的自己出现在晏宁眼前。
他怯弱,无能,不敢承认喜欢。
可云扶摇还是发现了。
她的师尊,那如贵公子一般,有着君子貌的凌华仙君,心里近乎卑微地爱恋着一个人,一个被他毁得差不多的人。
好像只有晏宁越糟糕,他就越能配得上她。
云扶摇起初只是埋怨晏宁不肯给金丹,后来便嫉妒她得到了谢不臣的心,因为晏宁是谢不臣身中情丝绕也要选择的人。
云扶摇不敢想象这种喜欢。
她是个俗人,因为情丝绕的影响,同样对谢不臣情根深重。
她也以为谢不臣爱她,可谢不臣的爱可以是千娇万宠,也可以是体贴入微,却唯独没有欲i念,她这样一个柔媚入骨的女子,哪怕再主动,也无法把谢不臣哄上床。
云扶摇终究是着急了。
于是她偷偷离开七杀门,想靠离别来唤起谢不臣压抑的爱意,却没想到在躲藏时误入秘境,历经千辛万苦才出来。
还是在魔君云漠的帮助下。
云漠也不是平白无故救她,云扶摇只好答应魔君的交易,成了双面间谍,一边为云漠所用,一边又受掌门谢青山控制。
她牺牲付出了这么多,以为回来后谢不臣会爱她入骨,可他竟然给她找了个替身,还为了那个替身失去理智,甚至第一次跟他父亲顶嘴。
消息自然是云扶摇透露的。
她在谢不臣面前柔弱不能自理,背地里却是茶艺芬芳,有的是排除异己的手段。
添油加醋一番后,谢青山召见了谢不臣,让他选:要么送走晏宁,要么亲手杀了她。
任何可能影响到嫡子的人都在谢青山的黑名单里,晏宁也不能幸免,可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谢不臣终于爆发了,他剑指自己的父亲,手臂微颤,提高音量道:
“我不会杀她的,也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她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父亲,您也不可以。”
他早就过了孩子的年纪,也不是那个被谢青山抢走心爱玩具还要忍着眼泪罚跪的可怜虫。
谢不臣头一次忤逆谢青山,哪怕脸色发白,也没有半分退让。
他最后受了一百戒鞭,半死不活,养了足足两个月的伤。
那两个月里,却是晏宁待在囚殿里最轻松的日子,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修士来侵犯她,也不知道谢不臣是喜欢她的。
对晏宁而言,谢不臣喜欢她简直是无稽之谈,说句不恭敬的话,就算祖师爷瞎了眼可能喜欢自己,谢不臣都不可能喜欢她。
要是他喜欢她,她受的这些羞辱又算什么?
这就是谢不臣爱人的方式吗?
那她只能说,他的喜欢跟他这个人一样,对她而言都是洪水猛兽。
她不需要,也不会被驯服。
可她不需要的东西,却是云扶摇的解药,情丝绕会让谢不臣喜欢云扶摇,代价是云扶摇也会爱上谢不臣,但无论是蛊还是邪术都有毒,云扶摇要靠与谢不臣双i修解毒。
眼看死期将近,云扶摇按耐不住,跑去暗室打了晏宁一巴掌,她打人时一点也不柔弱,让晏宁苍白的唇角泛出淤青。
谢不臣出关后发现了,竟然没受情丝绕的控制甩了云扶摇两巴掌,她脸颊高肿,带着哭腔道:“我只是想活着,又有什么错?是你爹选中我,因为我天生炉鼎好供你采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