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好养徒弟有错吗-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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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着眼眶:“就算你要为那个替身守身如玉,也不妨碍你救我吧?给我一次不行吗?”
她壮着胆子,想扒青年的衣袍。
谢不臣拂袖甩开了她,云扶摇挨着床榻站起身,抹去唇边血迹,不哭反笑:“谢不臣,你从来就不知道怎么爱人。”
“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的心。”
云扶摇还欲再说,却被谢不臣扼住了脖颈,他眉眼凌厉,哑声道:“谁跟你说我喜欢她了?”
“我只是见不得她忤逆我,凡此种种,不过是想要驯服她。”
云扶摇笑得妖娆:“骗子。”
在晏宁精疲力竭熟睡的时候,谢不臣才敢变回原来面貌,然后把她拥在怀中,如珠如宝。
那时的谢不臣只看着晏宁,根本没有发现藏在他身后的云扶摇。
可笑吧。
爱你的人最知道你爱谁。
云扶摇没有明说,反而激将道:“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她。”
谢不臣没有拒绝,他随云扶摇踏入囚殿,以他自己的模样光明正大的来,不需要借谁的相貌,也不需要熄灭灯烛。
他的眸光落在寻欢的床榻上,又很快挪开,多一秒都会想起自己夜夜纵情,溺于声色的样子。
然而在晏宁眼中,她这位虚伪至极的师尊却是来做壁上观。
她大概也是觉得厌倦了,又或许是放下了对祖师爷的执念,毅然决然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从自毁金丹到自毁元神。
晏宁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也没空欣赏谢不臣为她发疯的模样。
正如她后来所说,动心的人可不是我。
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子,却也不会由性而爱,不会觉得交付身体就该交付终生,不会被贞洁牌坊束缚,什么二手女人?谢不臣才是二手男人。
被她晏宁用过的狗男人。
他才是不干净的那个。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晏宁不知道的是,她离世后,祖师爷舍弃仙途给了她重来的机会,送她去了他的家乡。
这才有了未来世界的晏宁。
不仅如此,谢琊还剖了谢不臣的金丹,断了他的手筋脚筋,让谢梨梨把人扔去了青楼,不过这狗男人运气好,被他父亲救下。
重伤痊愈后,谢不臣尤不死心,逆天而行驱动了回溯时空的阵法,这才有了下一世的重逢。
正因为献祭给天道,谢不臣修为锐减,所以需要时不时闭关,一旦气息紊乱,时雨峰的白山茶就会枯萎,哪怕用处子血滋养也无法粉饰太平。
谢不臣的的确确修为倒退了。
如果晏宁肯用心多看他几眼,就会发现,她高高在上的师尊清减苍白不少,而且他藏在袖中的手腕…还有被挑断筋脉的痕迹。
他和谢琊一样,是通过阵法重生回来的,直接顶替了原来的自己,之所以和谢琊一起,还是谢不臣特意设的局。
因为他知道,谢琊舍弃机缘把晏宁送去了另一个时空,唯有带着谢琊一起回到过去,谢不臣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重新见到晏宁。
见到和祖师爷气息相连的晏宁。
谢琊返老还童后,之所以靠近晏宁觉得舒服,是因为他失去的部分元神和分i身就附在她的灵魂上。
谢琊的元神要归一,所以晏宁才被牵扯着回到他身边。
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而谢不臣喜欢晏宁这件事,却无解。
无论重来多少次,晏宁都不会爱上将她逼至绝境的谢不臣,哪怕他的初衷只是想全然占有她。
想贬低她的价值,好与阴暗怯弱的他相配,然而,所有想把光拉到泥沼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想得到一束光,你无法抹黑它,只能自己从泥沼中爬起来,洗净泥泞,做逐光者而非堕光人。
作者有话说:
大概就是灵魂上的女非男c,身体倒是重来了,我觉得没什么好羞耻的,现实给女性上枷锁,小说里我就让男性守男德,如有冒犯,我先道歉。
第34章34
小重山的梨花簌簌而落。
闭关的谢琊听到犬吠声后强行出关, 哪怕身形还不稳,时而是祖师爷本尊,时而是小徒弟的模样, 他的心也似被烈火煎熬。
但谢梨梨的叫声从窗外传来, 这说明晏宁恐怕是有危险。
谢琊走出殿门后, 谢寒洲就抱臂倚靠在梨花树下,颇像少年侠客, 他偏过头高马尾轻晃, 抬起下巴道:“能行吗?”
虽说他答应了晏宁不要告诉舅舅, 但他可没答应不告诉谢梨梨, 这傲娇的狗子总算有点用处。
谢琊没有回答他,祖师爷不能说不行, 谢寒洲倒也善解人意,他率先御剑, 凌空停在谢琊面前,歪了歪头道:“上车。”
我御剑超稳的。
谢琊:……
他又不是七老八十, 于是一生要强的祖师爷将折扇化为长剑, 如流光飒沓紧随少年身后, 往时雨峰赶去, 夜间风重,衣袂飘飘。
谢琊凝着谢寒洲清瘦挺拔的背影,恍然想起前世, 上一辈子他这个大外甥很了不起, 年纪轻轻就窥破无情道。
他说过的话也让谢琊醍醐灌顶,那是晏宁离世后不久, 谢寒洲为这个萍水相逢的同门姑娘立了衣冠冢, 也大概清楚谢不臣那些事。
他对谢琊说:“舅舅, 有些人很奇怪,他不爱你,也不放过你,有些人更奇怪,他爱你,他还放过你。”
谢寒洲意有所指,前者说的是谢不臣,后者说的是谢琊,他明明动了心,却还是放手把晏宁送到了现代。
与谢不臣不同,他舅舅人如清风明月,哪怕爱人的方式也是成全,即便不舍也选择放手。
可惜的是自毁仙途。
这样的天之骄子明光黯淡后,后起新秀谢寒洲就格外突出,自他舅舅被谢不臣卷入回溯时空的阵法后,谢寒洲就独当一面,镇山门,救太平。
他除过邪祟,也战群妖,春夏秋冬游历四方,背一柄生锈的唐刀,戴竹青色斗笠,一袭黑衣,人人都称他一句少年侠士。
若遇上了,一碗酒就是一段故事。
谁能想到,修真界最有钱的富家少爷会和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混在一起,还结交成朋友。
名利对谢寒洲而言早就不重要了,他命好,年轻的时候就得到了旁人毕生也难企及的东西,甚至在十年后历练结束,顿悟飞升。
成为修真界登仙第一人。
后人提起谢寒洲,都会唤他一句谢宗师,人人都瞻仰他,如同瞻仰他舅舅,那谢氏一门皆是清流,都是修真界编年史上无法抹去的人物。
做人做到这份上,想来值了。
人人都以为谢寒洲没有遗憾,可他也是有的,所以才会背着晏宁的唐刀行侠天下,带她去见壮丽的风光。
后来的谢寒洲有了许多朋友,却还是无法忘怀第一个对他露出真诚善意的同门,没能忘记在七杀门那一年,万妖窟历练后,那个少女没管其他弟子的劝阻,下学堂拿着她烤热的橘子过来同他说:
“谢寒洲,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们。
那日的风雪其实很大,天地辽阔,山风呼啸,谢寒洲摸了摸微微泛红的鼻尖,轻笑道:“我亦谢谢你。”
谢谢你在万妖窟与我并肩作战。
只可惜,他们到底没能做成朋友,也到底只是点到为止的君子之交,所谓一场相逢,最后只成了故人的衣冠冢前几个烤热的橘子。
谢寒洲甚至不知道晏宁喜欢什么,他每每清明祭拜时,只能带上这点微薄的心意。
唯一有意思的是,在他上贡的橘子旁边,总还会有一碟月饼,水果味的,别处很少见。
谢寒洲也是后来才知道,用月饼祭奠的人是一个总穿破旧红衣的外门弟子,叫阎焰。
而这个名字,在谢寒洲飞升后,彻底改写了整个修真界的历史。
他一统魔修和正道修士,成为了天下共主,从此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再罕见的珍宝也唾手可得,然而阎焰最想要的,不过是一枚水果月饼,是那个凄苦寒冷的中秋夜里,晏宁亲手递给他的月饼。
是遥远的年岁里,在他无人问津时,被给予的一饭之恩。
倘若晏宁还活着,阎焰大可以认她为义妹,偿还这份善意,可她死了,他就永远欠着她,永远意难平。
就好比谢寒洲,他后来有了无数朋友,不管真情或假意,但没有一个朋友像晏宁。
求不得,已失去。
哪怕是飞升的谢寒洲,哪怕是名震天下的阎焰,也会有遗憾,也会有亏欠。
倘若有来生……
希望能早点遇见。
*
时雨峰,仙君殿内,一盏灯火莹莹,晏宁还在跟谢不臣对峙。
她发现不止剧情跑偏了,她师尊这个人也多少有点毛病。
拜托,你的白月光在我手上,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有空盯着我看?
说的那些话也是莫名其妙。
晏宁尚未恢复从前记忆,即便恢复了也恐怕不明白谢不臣藏在无人处的喜欢,她只能按照江湖上的规矩,将要挟进行到底。
谢不臣慢慢朝她走来。
晏宁继续掐着云扶摇后撤,直到脊背抵上屏风,传来冰冷凉意,她漠然启唇道:“师尊,你的爱可真是廉价啊。”
云扶摇被控制着无法出声,一直在不停掉眼泪,即便如此也没能让谢不臣动容。
晏宁惊觉,这白月光怕不是假的吧。
谢不臣似乎被她的话语伤到,唇边的笑意敛去,他停下来,长身玉立,负手身后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晏宁神色清冷:“我要你解开施在我身上的元贞印,我要你发噬心咒,永远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
谢不臣略一挑眉:“可以。”
“不过元贞印不可逆,除非你动心否则无解,但我可以立噬心咒,永不强迫你。”
上辈子的谢不臣一直在强迫晏宁,却没有一刻得到他想要的,他也怕晏宁再次走极端,用死来摆脱他,所以答应她的请求。
谢不臣话落,竖指结印,焚心发誓,念咒后他指尖灵力流转,化作一缕红光钻入额心,而他白皙的额间也多了一道纹印。
这是为晏宁立的噬心咒。
如有违背,烈火灼心。
青年睁开眼,淡色的眸子在朱红纹印衬托下显得亦正亦邪。
平心而论,谢不臣人模狗样,但晏宁不会因为他生得好看就原谅他造下的罪孽,也不会因为他立咒发誓对他改观。
她暂时没本事杀他,能讨回一点是一点,换言之,谢不臣这样的人如果存在于小说里绝对很带感,但前提是受害者不是她自己。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小说里,病娇疯批我好爱,现实中,警察叔叔就是他。
像谢不臣这样的人,搁现代肯定背负半部刑法,是要坐牢的。
晏宁松了口气,缓缓松开扣在云扶摇颈上的十指,哪怕这位师姐也是恶人,但她的恶却是谢不臣纵容的,孰是孰非晏宁分得很清楚。
可惜云扶摇拎不清。
又或者说,受情丝绕控制的云扶摇天然就对晏宁有敌意,她轻轻揉了揉发红的脖颈,突然抬起手,朝着晏宁的脸颊打下去。
云扶摇青色的衣袖在空中划起弧度。
谢不臣眸色变深,正要制止,却发现云扶摇的手腕被晏宁牢牢扣住,她抬眸时清光胜雪,看得云扶摇胆战心惊。
晏宁轻笑道:“不装了?”
说好的柔弱小白花呢?主动暴露绿茶本质,就为了个男人?
她都替云扶摇不值。
晏宁松手,甩开了云扶摇那截纤细的腕骨,顾自整理自己散乱的袖带,然而余光中,谢不臣竟瞬移到云扶摇面前,朝她的脸举起了手。
那真是一张苍白脆弱,我见犹怜的脸,晏宁轻提唇角,她翻转手腕,幻化出唐刀,又抬起刀柄,拦下了谢不臣欲打耳光的手。
“家暴呢,师尊?”
晏宁似笑非笑,仗着噬心咒说话也硬气了,道:“她打我,我打她,轮得到你来打她吗?”
关你什么事呀。
晏宁的刀柄抵住了谢不臣的衣袖,他穿着玄白两色的八卦袍,袖口风雅,因为抬手露出了腕间筋脉断裂的痕迹。
晏宁却视而不见。
刀柄的寒意渗入到谢不臣的骨髓里,他只觉心里压抑着化不开的情绪,挥退碍眼的云扶摇后,谢不臣逼近晏宁,伸出双手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和屏风之间,说:
“我在为你出气,你难道看不懂吗?”
晏宁抬眼:“我需要看懂吗?”要剖我金丹的是你,在梦境里害得原身郁郁而终的也是你,你不会以为从良了就能得到原谅吧?
时至此刻,还坚定认为自己是穿书人的晏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谢不臣是重生的。
救命,他好像要追妻火葬场了?
但这和我社会i主义接班人·晏宁又有什么关系呢?
讨好我又有什么用呢。
她真的觉得可笑极了,谢不臣上辈子为了云扶摇辜负晏宁,这辈子似乎又要为了晏宁辜负云扶摇,变色龙都没他变得这么快。
晏宁也是忍够了,她抬起手,狠狠一个巴掌就打到谢不臣脸上。
清寂的殿内一声脆响,绯红自谢不臣脸上蔓延开来,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带着不可置信。
晏宁的手很麻。
她等着谢不臣的反击。
然而下一秒,谢不臣抬手抚上他自己的脸颊,俊俏的眉眼含了丝丝缕缕笑意:
“很好。”
“这才像你。”
第35章35
晏宁人都傻了。
她提刀斩开身后的屏风, 又指向谢不臣心口,轻喝道:“让开,我的徒弟们还在等我。”
“不要在我面前提其他人。”谢不臣眼眶微红, 竟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刀刃, 这把破刀虽然废物, 却还是划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刀身蜿蜒,晏宁连忙抽开, 怕谢不臣污了她的刀, 这刀要是滴血认主的话, 岂不便宜了狗男人?
她心疼自己祖传的唐刀, 然而到了谢不臣眼里,就是晏宁不舍得杀他, 他唇边含笑,用染血的手摸了摸她的侧脸。
晏宁雪白的肌肤上霎时多了血印, 她鬓发微乱,眉眼不屈道:“噬心咒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是不愿意谢不臣碰她的, 所以他摸她的脸颊要忍受焚心的痛苦, 连他微微上扬的唇角都变得苍白, 但抵不过他心底的愉悦。
疼痛只会加深谢不臣的快感。
晏宁无法用看正常人的眼光去看他, 从挟持云扶摇到现在,她的精力几乎耗尽,只剩无边的疲倦, 她努力挺直脊背, 往殿外去。
谢不臣的目光追随着她,却没有再靠近, 他抹去唇边因为噬心咒逼出的鲜血, 轻轻笑道:“我等着你来杀我。”
比起她的冷漠, 他更喜欢她带刺的样子,哪怕危险,也好过前世她在他身下无动于衷。
谢不臣的轻笑从身后传来,成了压倒晏宁的最后一根稻草,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意识涣散,手扶在门上摇摇欲坠,就要晏宁以为她要跌倒的时候,却嗅到了清淡的梨花香。
来人带着夜里晚风的寒凉,把晏宁承接在他的怀抱,甚至没有嫌弃她颊边的血污蹭到他雪白的衣袍上。
谢琊是个有洁癖的人。
但对晏宁例外。
他来得及时,把少女打横抱起后就要转身,却被谢不臣唤住,他邪肆笑道:“祖师爷,怎么,我用过的女人你也要?”
堂堂谢氏嫡系,竟然纡尊降贵,接手旁系玩弄过的女子,天之骄子配残花败柳,说出去只会让谢琊的名誉扫地。
谢不臣唇边的笑意加深,他处处不如谢琊,如今在女人身上倒是扳回一城。
谢琊听明白了他所说的。
不出意外,谢不臣就是那个献祭天道,使用阵法重来的人。
可惜,因为谢不臣的献祭,他便是阵眼所在,谢琊暂时无法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