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24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殷丞相忧国爱民,是天子庙堂里少有的忠君之才。
折玉不愿夷族,僵持之下,齐王同意了只杀丞相一人的诺言。
可并不是谁都像巫族一样重诺。
等他从伏击丞相的漫野荒郊赶回时,殷府满门惨烈,折玉只来得及从死士手中救下殷氏最后一滴血脉。
齐王信鸽带着他亲手写下的墨书回去,殷氏负隅顽抗,拼死戮尽满门。
这个孩子若被发现,皇权式微的公主难以承受齐王的怒火。
取酒的录事匆匆赶回。
折玉侧过脸,他的目力极好,远处绵延无际的池水漫漫波澜。
幽香沁鼻,微苦的梅酿滑过喉头,道缓忍着舌尖不住蔓延的涩意,松开了紧攥在掌心的衣袂。
录事难以忽视的目光寥寥落在道缓身上,她专注的凝视着酒盏,逼回声音里的难受,“我的手艺不太好,这酒有些涩口,国师还是饮茶吧。”
录事执笔,快速地在小册上书写。
‘年七月望,宴于水滨,主弃杯罢饮,言其涩口难咽,主婿不可食之。’
茵陈看不惯录事随时随地都跟在身侧,圆眼一瞪,气鼓鼓拦着人骂道:“殿下深闺岂容你等踏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怎么跟宫里的小内侍一样,走到哪儿都要跟着,难不成殿下沐浴,你要奉香胰?殿下如厕,你要递手纸!”
向来严肃的何录事俊脸一红,憋了半晌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女婢砰的一声甩上殿门,差点砸着他鼻尖。
道缓无奈,反过来劝着她,“你同他置什么气,他也是受人之命、忠人之事。”
单从道缓这么些年来,从未说过他半分不妥就可见一斑,自家公主的性子,说好听点是脾气好,说得难听的,私下里什么话都有。
茵陈红了眼眶,见不得她被人如此指指点点,方才发了一通脾气,也是气不过。
道缓从来没否认过,她是个懦弱无能的公主。
她年少时,也曾羡慕过襄城,也曾幻想着自己能那般张扬的活着。
可是天子从未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的母亲一心想要爱宠,她的兄长忽视她,她的妹妹厌憎她。
道缓本该死在太子的国葬上,是皇后拦下了天子的鸩酒。她代替襄城,成了天子的眼睛,嫁给国师。
她苟延残喘的活在这泱泱盛京,又怎还有年少虚幻的残念。
那双霁月清风的眉眼,恍若霜台笼日,刺目得让道缓垂下眼,再垂下眼,直至眼睫恰如其分的掩盖住那份惊艳,那份怦然,她才如求了升斗甘泉的涸辙之鲋,拼命努力地呼吸,松泛开掌心揉皱的华锦。
她这般卑微的爱恋,低进了尘埃,却从未妄想着他看一眼那份可怜的情意。
世人嘲弄她,讥笑她不幸的人生,道缓安静受下,忍着这浅浅的疼痛。
可道缓无法忍受他这样看着自己,出尘的眼睛浮露出礼貌克制的婉拒,就像面对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这个腐朽而又跋扈的王朝,深掩下极力克制也不能抹去的鄙夷。
到这样,她就再也抱不住那份可笑的情意了,道缓想,她会无地自容,会羞愤欲死。


第40章 风波
道缓二十八岁时,天子宠爱了一个舞姬。
这本也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帝王之爱怎么会有长久之时呢?
她的母亲垂着珠帘,手里握着玉玺,将内宫事权送给了襄城。
她的眼再也止步不了这宫墙围着的天地,宣政殿的一端是玄金九龙椅,另一端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万民朝拜。
似乎是岁月描补了裂痕,天子渐渐开始倚重巫族。
叩天阍内玄金的旌旗常年不倒,烛火幽明,映着折玉未起波澜的眉眼。
天子披着混混烛光,试图将浮肿的双目聚在面容依旧的国师身上。
“万物总有尽时,卿何以观?”
“甚善。”
“卿沐雪而来,风华难争,然朕老矣,何及卿颜色不改。”
“臣惶恐。”
广袖轻拢,华茂春松的国师垂下眉眼,淡淡回应。
时光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惟有那捧银发蜿蜒而下,缠在了袖角。
天子却笑了起来,“我儿若在,孰与卿美?”
他眼下那对青痕霎时浮露,折玉看着天子眉间缭绕不散的死气,掩在袖中的指尖轻点。
最后那点岌岌可危的帝运,也要倾颓了。
巫族的车架驶离内宫时,正是敬太子被埋泰山脚下,披头散发的天子赤红着双目,神情癫狂,“吾以十国重礼相赠,吾儿可回人间?”
从千里之外带来的茶汤将将煨好,受封国师之衔的郎君寡淡着眉眼,不曾顾忌颈上锋利的宝剑,“不可,陛下。”
没有了太子的王朝终将付之一炬,皇室飘摇,天子默认了皇后过继燕王世子,久卧成病的燕王欢欣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是天子最后一支近脉,也是谢氏皇权紧攥不放的救命稻草。
世子的庶弟被燕王后抱上了王位,这位出身楚国的王姬可没有皇后那样雄韬伟略。
她恨着自己的丈夫,也恨着皇后,是他们抢走了她唯一的儿子,抢走了她汲汲营营跪向父亲祈求放过燕国的勇气。
漫道荒野,被人追杀的燕王姬慌不择路逃出紫荆林,甫一抬头跌入前来贺寿的公子雅怀中,由此成就一段姻缘美谈。
燕王后舒缓着笑意,亲手将庶女交付在自己的子侄手中,如同多年后,看着燕宫血脉殂落,公子雅温和着笑意,为她备上一杯清水,亲手送给了总角之年的燕王。
大概是谢氏命数早已写尽,燕王一脉的身子骨遭不起大风大浪。
万里之遥的小太子坠入太液池,不待医治就咽了气,皇后哭着她的余生尊荣逝如覆水,燕太后捏着长兄送来的消息,滚下热泪心如死灰。
燕王姬体虚难产,弥留之际生下一个女婴。
她或许已经猜到了自己丈夫送给燕国的厚礼,死时勒令部曲闭紧府门,任由公子雅立在石阶下吹了一夜凉风。
这个女婴比她的舅舅命好,许是得了楚人身强力壮的血脉,挨了一夜饥饿也活了下来。
待士兵连夜破了七重王姬府门,公子雅才从满屋子的血气中抱回了这个孩子。
她的母亲衣裳整洁,安静的躺在床侧,脚榻上蜷卧着早已死去的忠仆。
地上散着大片大片的紫荆花,她沾着血污的手臂随意乱舞,只一张脸干净白嫩,咧着小嘴笑着。
这个孩子,成了燕宫王室最后的血脉,燕太后抱着她,走着数年前似曾相识的道路,坐上了大殿高处的王座,丹陛之下是她的父亲,辅国重臣嬴雅。
诸侯治下,各自的王权更迭难有异议,王姬临朝,不过是万般无奈的下下之策,一旦有合适的嗣子,新的王位随即诞生。
但天子不同。
如若皇后想推襄城即位,没有扶持她的诸侯,百国争议不可避免。
遥想当年她垂帘之初,谏议大夫梗着脖子,老脸气得通红,大骂:“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可乎?可乎?!”
更遑论趁此机会起兵谋反的定不在少数,尤以齐楚二国为甚,他们蠢蠢欲动的反心,早已路人皆知。
齐王猖獗,天子内宫也布有他的眼线,饶是皇后筛了一圈又一圈的侍儿,也依然没保住弱小的太子。
普天之下,泱泱宗室,竟再也找不出一位能堵住各诸侯悠悠之口的嗣子。
只待天子一崩,百国争鸣。
皇后看着垂垂老矣的父亲,努力忽视掉当年秦美人之事的不适,恳切道:“襄城也是天子的血脉,父亲何必舍近求远?”
齐王出手一击,是压垮诸侯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国主眯着混浊的双目,朝着他的女儿笑道:“皇后如果能名正言顺的守住天下,秦国自然依然爱重您。”
食邑万户的襄城公主,下嫁给了霍老将军的次子霍决。
头一个公主成婚八年都没动静,膝下养着的孩子甚至还不是国师的种。
朝臣们看着国师清心寡欲的脸,嗫嚅了一个又一个嘴巴,憋得脸都青了,还是没厚着脸皮去问人为啥生不出孩子。
要是根源出在自家公主身上,这不是狠狠扇自己脸吗。
本以为皇后将襄城公主养到至今,是有什么深意,结果一转眼人就嫁给了霍决。
谏议大夫摸着自己长长的胡子,看着霍家一水的和尚兵,笑眯眯改了做派,直言皇后择的主婿甚佳。
谏议大夫心里想的什么,也是皇后心里想的。
她殷切的盼望着,霍家多子的福运能降临在自己女儿身上。
想来是谢氏命不该绝,襄城成婚后的三月,就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皇后扶着她的腰,赏赐络绎不绝的传入霍府,这还不够,皇后甚至夸张到派了八名麾下近侍,拱卫在襄城身侧,并严苛命令她们,除了卧榻之上,平日里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死守在襄城身侧。
要不是襄城还保有理智,劝下了她母亲意图让她长住深宫的想法,只怕下一刻天子就会起草废后的敕谕。
她的父亲虽然已经快是知天命的寿数,可这并不能让一个帝王承认自己的老去。
皇后明晃晃的分党之嫌,已经快要掩盖不住她觊觎帝位的野心。
更何况,她父亲还没死呢,谁都不能保证下一刻天子的内宫会不会蹦出一个皇子。
襄城这样想着,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歪在宽敞的卧榻上,旁边是垂垂欲坠的池柳,其下是蜿蜒流淌的曲池。
吕叶被她母亲派到了身边照顾,襄城散着长发,由着她轻缓的梳弄。
远处是马蹄哒哒的声响,银甲撞在马鞍上,声音清鸣,有些像幼时贪玩的九连环。
襄城没睁开眼,只感受到眼皮上喷着的灼热气息,下一刻,粗糙的胡茬扎在她柔嫩的脸颊上。
“滚。”
襄城瞪着他,一脚踹了过去。
吕叶惊得呼吸都停滞了,生怕她一个不稳摔下榻去,惊着身子。
旁边站着的八名女婢也都连忙就要簇拥上来,谁也不敢保证这位主子会不会摔下去,会不会流血。
但是谁都可以保证,但凡襄城流了一滴血,她们八个脑袋都不够皇后砍得。
那男人却笑了,他握住那节莹白如玉的脚踝,粗糙的指腹摩挲游走,一把揉了揉襄城垂着的小腿肚。
“殿下,多日不见,臣甚思矣。”
襄城半阖着眼,舒服的哼哼了几声,由着霍决给她褪了鞋袜,露出粉嫩的脚趾。
温热的湿意沾染上趾间,池风一拂,襄城激得打了个寒颤。
她似乎颇为恼怒,小腿用力又挣了挣,蹬着那身银甲,怒喝:“脏污岂能近身,给孤滚开!”
吕叶方才被人一连串的行为震得目瞪口呆,现下缓过神来,连忙上前劝道:“殿下如今易怒,受不得惊吓,身子也不比以往,受不住寒凉……”
她住了嘴,看着那位霍小将军抬手扯了肩腰上的束带,那身披坚执锐满是风尘的银甲如轰然倒塌的高楼,哗啦啦铺了一地。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襄城,粗糙的手指搭在洁白的寝衣上,“殿下,可还要褪?”
窝在软榻上的公主闭眼没理他,那双弯眉春山如黛,乌黑的鸦睫振翅欲飞。
下一瞬,又惊又怒的娇呼,吕叶连同其他八名女婢顺从地转过身,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让相国寺的高僧过来,对着她们念一遍般若波罗蜜心经。
与此同时,皇后也收到了一个让她心惊的消息。
颇得荣宠的舞姬褒许有孕了,天子大喜过望,立刻封她为夫人,赐字‘如’。
“混账!”皇后连掴十四人,抖着手喘着气跌坐在地上,
“如夫人,如夫人?!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我为了他的皇位,将嫮儿嫁给了粗鄙的武夫,他呢?!捯饬了一个如夫人,就想要代替我的位置!告诉他!做梦!他这是在做梦!”
她早就察觉了谢邈的不满,可谁又能安然从那个位置上心甘情愿的走下来呢。
这不怪她,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儿子死得太早。
伏在地上的侍儿抖如筛糖,吕叶不在,万春殿里谁都不敢上去拦着这位已经有些魔怔的主子。
只能紧闭着双眼,若是有可能,还想紧闭着耳朵,谁都不知道下一瞬,皇后会不会让人把他们拖下去砍了,以埋她刚刚荒唐的言行。
这般大的动静,早就传进谢邈的耳朵里。
他冷笑了一声,光着身子披上寝衣,撑着榻侧吐香的金兽起身,转头一把挥落个干净。
他子嗣缘薄,御极数十载也只得了两儿两女,宫中怀孕的嫔妃甚少,能安然生下来的更是寥寥无几,除了当年的湘夫人生下了一个儿子,其他的不是摔跤落胎,就是误食小产。
最初他也没去多想,当年诸侯之争四起,他也曾是想要大展宏图平定山河的明君,宫闱之事甚少过问,等到他回过神时,宫里去的孩子七七八八,最后只有皇后所出的一儿二女站住了脚。
为了与诸侯斡旋,他淡去了追究皇后的心思,可这也让她愈发猖狂,干政八年,竟让她养出了胆大包天的心思。
谢邈可以容忍她残害嫔妃,可以不追究她手上沾了他多少孩子的鲜血,也可以让她摄政理国,去面对他根本不想见到的诸侯。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皇后滋生的不臣之心,她有多盼望襄城腹中的嗣子,也就有多渴望盼着他死。
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谢邈拉过床上女人的长发,沉沉的睇着那副惶恐娇容,他想着,这样的表情已是皇后许久不曾拥有的了,他要让皇后记住,他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告诉国师,朕需要这个孩子。”


第41章 风波
吕叶带回内宫消息时,襄城正发火怒斥,地上伏着一名侍儿,衣衫不整的抖着身,露出了纤弱的肩头。
床榻上坐卧的男人长腿微弓,骨节分明的手闲闲搭在膝上,胸膛袒露,几缕长发垂在他两鬓,有些落拓不羁的意味。
明眼人一下就看出这发生了什么。
霍决没看一眼榻下的侍婢,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刃,其上镀金镶玉,雪刃如新,若说能吹毛断发也莫过于此。
吕叶连忙劝住了襄城。
她因愤怒气得双颊匀霞,软玉半露,碧色的寝衣挂在臂弯,将落不落。
若不是肚子上鼓着一个球,任谁也看不出她正身怀六甲。
霍决想来拉住她,却被襄城反手甩了一巴掌,那柄锋利的匕首触在她指尖,随即摔落在地上。
男人神色一凛,也不闹了,长腿一跨握住她的手,舌尖卷过殷红的血珠。
“混账!霍决你这个混账!给孤滚开!”
襄城抵着他结实的胸膛怒吼,未着鞋袜的脚抬起就要往霍决身下踹去,“管不住的肮脏玩意儿,孤给你解决了。”
男人低笑一声揽住她的腰,那双手顺着游走,握住她丰盈柔软的腿。
“殿下,臣只忠于你。”
襄城冷睨了他一眼,挣扎着欲甩开周身禁锢,“若不是孤从汤池半路折返,霍卿的忠心岂不是尽付东流了。”
霍决笑意从容,没有否认,“所以殿下,你得看好臣。”
他凑在襄城脸旁,薄唇含着玉白的耳垂,“那天我不是说过了吗?殿下可是忘了。”
玄色的礼服锦绣青鸾,一柄玉如意撩开九旒华冠,襄城看着那个新婚的丈夫拊掌漫笑,声音懒懒的像把钩子,惹得她心头一跳。
他说,殿下,臣向来鲁莽,为免惊扰鸾驾,您得看好臣。
襄城眯着眼喘了喘气,任由霍决抱着她走向床榻,吕叶等人见襄城安稳下来,俱松了口气退出房门。
柔滑娇嫩的腿窝贴在男人英挺的鼻尖,襄城感受到那阵濡湿的痒意,颤了颤身,手臂无力地环在霍决颈上。
霍决贴着她动了动腰腹,哑着声把那双纤细的手带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