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25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臣从不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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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埋伏的家臣无一逃脱,道缓搂着谢风垠的肩,没让他看到满地血腥。
折玉缓缓擦去剑槽上的鲜血,眉眼寂然,“殿下,这段时间国师府不太平。”
道缓摸了摸谢风垠的脑袋,年岁渐长,他长得越来越像姒咸,除了那双桃花眼依稀能见几分殷裔的影子。
“风垠,以后若想习剑,便在公主府吧,我会为你找一片宽阔的场地。”
谢风垠仰着头,漂亮的眉目盛满月色,“谢谢母亲。”
道缓哑然失笑,这个孩子极为聪明,说句颖悟绝伦也不为过,却总不愿叫自己一声阿娘,恪守本分恭敬唤着公主娘娘,要不是自己后来万年难见的动了脾气,只怕连母亲二字也听不到了。
也非为难,到底不愿稚年孩童沉湎旧事,她只怕他越陷越深,这早慧的性子迟早会害了他。
道缓将他手上的小剑收了起来,拉着他欲要回府,却见他拘谨地转过身,慎重的看向那方长身玉立的国师,“父亲,他们是来寻我的吗?”
折玉擦拭长剑的手一顿,“不是。”
他答得干脆,谢风垠显然有些不信,像个小老头一样皱紧了眉,慎而思之,“当真?您没有哄骗我吗?”
他这副拭剑下的随意之言,怎么也看不出哄骗的意味,折玉看了一眼小郎君身边的公主,似乎顾忌着该怎么开口。
道缓却是能理解的。
谢风垠幼时家逢巨变,辗转中才有了现在的生活,他这种聪明早慧的孩子,自尊心也是极强的,他不愿给他们惹麻烦。
她蹲下身,含笑看着他,“国师连天子都未曾哄骗过,又怎么会骗你呢?”
茵陈牵着尚算年幼的嗣子离去,道缓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国师可有受伤?”
“并无大碍。”折玉掩去右手上沁血的刀痕,缓步走向庭中石凳,“殿下,这里不太平。”
道缓知道他的意思,脚下却像扎了根一样挪不得分毫,她不得己提起话头,试图平息自己内心的波澜。
“国师这是第几次了?为……”
话说到一半戛然止住,道缓的心突然有些酸涩。
住在公主府这么多年,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他就算把这些事都告诉自己,自己又能做什么呢?是学着拥兵自重的襄城一样派出杀手拦截,还是学着手握大权的皇后?
不,她谁都学不了。
她是谢道缓,是天子最不受宠的女儿,是出降八载也无封号食邑的公主。
折玉是对的,万物有尽,世人皆会变化,样貌在衰老,人心在丑恶。
只有超脱凡俗的他,一如当年模样,玄衣华羽,银发皓皓。
而她,眉眼低垂,掩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窃喜着未被发现的自己。
日复一日,她偷偷虔藏着爱意,努力抬起下巴,妄图感受那日月之辉,却又满身淋漓地发现,原来这份改变如此弱小。
她难过极了,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如此沉重,宛如千钧。
她只能狼狈的含着下巴,狼狈的听到头顶那声轻微不见的隐叹。
一如当年的卑微,一如当年的懦弱。
“殿下,盛京的天已经快要变了。”
他意有所指的提醒着那方静默的公主,月华如水,照在她敛着的长衽上。
如夫人若能顺利诞下一名皇子,困局将解,天子仍有喘息的空间。
可这也代表她的母亲和她的妹妹,或许还有她,即将成为天子的弃子。
也许八年前的陛下,会为丧儿的皇后喁喁细语,会大肆赏赐自己的爱女,为她加邑进爵,可现在的陛下不会,他甚至恨不得一掌挥落皇后的凤冠,处死野心膨胀的襄城。
道缓明白的。
她的父亲终究是君,终究猜忌多疑。
多次毒害褒许不成,皇后看起来憔悴极了,精致的妆容也不能让人忽视她眼中遍布血丝,道缓看着这名全天下最雍容尊贵的女子,像是第一次发现她这个不得宠的女儿,还有些许用处。
“皇儿,你救救母亲,救救你的妹妹…陛下他变了,他变了!他这哪里是宠幸,他分明是要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啊!”
皇后拉着她的救命稻草,尖利的指甲掐进掌心一截手腕,“你帮帮本宫,帮帮本宫……本宫不能死,本宫怎么可以死?!”
她似哭不哭的抖着身子,眉角勾勒的螺子黛晕染在衣袖上,道缓努力按住她扬起的双手,眼睛里酸涩涩的胀痛。她艰难地哽着喉咙,询问:“我需要做些什么?”
万春殿里白烟缭绕,伏在她身上的女人喘息着,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嘶哑着喉咙,“杀了国师,杀了他,我们才能活下去。”
她拉起道缓的手,鲜艳的蔻丹耀眼夺目,“孩子,我的孩子,你帮帮为娘吧,若不是走投无路,为娘怎么舍得让你犯险……你是他的枕边人,只有你才能帮为娘挣得一线生机,只有你!我的儿啊。”
像是一把悬而未决的利剑,皇后的声音萦绕在她脑海里,道缓回过神,扑了满袖的国师府凉风。
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道缓抬起眼,清凌凌的瞳眸迎上他的视线,月色低垂,清冷的流光镀在他满肩银发上,更衬得那尊玉容貌隽神清,凛然不可侵犯。
只一眼,道缓掌心紧握的衣袂滑落,环珮轻坠,碎玉声惊得她颤下眼,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份灼烧的刺痛,历久弥散。
果然。
命如草芥的她,又怎么敢奢望明月入怀。
第42章 风波
这年隆冬,道缓的姑表兄,齐世子姬衡年末朝贡,他这破天荒地来了一遭,让包括皇后在内的大臣们提心吊胆了好几日。
他却没事人一样,先是朝天子拜了拜,再向皇后拜了拜。
道缓沾了折玉的光,头一回挨着帝后坐在了上位,这位风华正茂的表兄盯着她看了会儿,才施施然有礼道:“恕我眼拙,原是大表妹。”
坐在下方的襄城噗嗤一笑,她捧着肚子歪在霍小将军身上,乐不可支,“眼拙?衡表哥你方才不敢认,可是在寻我?”
姬衡惭愧,他抬起袖子半遮着脸,朝襄城作揖,“嫮表妹,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以往这种盛会,道缓连杯羹都分不上,更别提端坐高位,由着众人敬仰。
襄城与他熟悉,是自然的道理。
那厢觥筹交错,道缓却安静极了,她跽坐在折玉身侧,二人在这盛会中格格不入得像个局外人。
“殿下,娘娘最近身体可有不适?”
道缓顿了下,嗫嚅着嘴想了半天,没敢把皇后前些时日疯魔的样子说出来,“应该还算康健,国师……?”
折玉垂下双目,清冷的瞳孔中倒映出公主的影子。
“齐王狼子野心,殿下近日多要防范。”
数日前,齐王信鸽带来了宏伟霸业的图谋,欲杀皇后之心昭露。
手中仍然握着片刻前胞妹的寄信,折玉的眉眼恍然露出些许怠容。
舜华叛族,是他从未想到的结果。
她那番苦苦哀求,放弃了巫族圣女的身份,只为了一个男人。
一个曾经以她性命相挟至亲的乱臣。
春深,天子揽着如夫人坐在高位,皇后因病静养,缺席了一年一度的祈蚕节。
皇后憔悴极了,她那双眼睛黯淡无光,吓住了久未回宫的襄城。
“母亲?”
女人白嫩的手指尖触碰在皇后脸上,那里爬满了干枯的皱纹。
襄城抖着收回了手,伏在吕叶馨香的肩头。
“为何……陛下要这样对我?”
襄城悲切而痛苦,娇小的身躯似乎因为愤怒而轻轻颤抖,“母亲做错了什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吕叶抱着她,一手护住她高耸的肚子,再过旬日便是临盆了,襄城万不可出什么岔子。
这位服侍皇后近半百年岁的忠仆,果决抚平她的悲痛。
吕叶将她肩头滑落的春衫揽上,“灵巫异心,连同褒许蛊惑陛下。殿下,您是娘娘最后的希望。”
襄城扭过头,看见皇后蜷缩着身子,捧着金炉白烟,大口大口吸气。
她的母亲,秦国镶金砌玉堆出来的嫡王姬,多年前闻名百国的美人,被天子迎为发妻,三十年盛宠不倦,如今却被袅绕不散的烟雾左右,形容枯槁,灰发苍苍。
“是国师!是他……一定是他!”襄城扶住吕叶的手臂,眼里迸射出狠辣,她的泪水滑落两腮,“快,孤要回府……传信给将军,让他不论如何,三日内赶回上京。”
“孤要让国师明白,何为主,何为仆。”
霍决带着家臣奔袭八千里,日夜不辍,终于在第三日黄昏赶回了上京。
海棠花繁,盛放在枝头,粉嫩的花雨被风吹散,最后寂寂落在榻上娇娥的鬓间。
襄城昏昏欲睡,这几日的劳累让她身心俱疲,恍惚间熟悉的烟草味儿萦绕在空气中,她睁开眼,看见俯身的霍决。
是了,除了这个从小浸润在硝烟篝火的将军外,还有哪个男人能这样靠着她呢。
“你回来了。”她的语气如同一滩死水,平静得未起波澜,“孤失败了,霍家三分之一的人都折在那儿了。褒许是个聪明的女人,柔弱依附陛下,的确可以得到最安全的承诺。孤不得不承认,国师是个厉害的人。”
男人亲吻着她,唇瓣带下鬓发间的落英,“殿下不必忧虑,臣回来了。”
襄城却未同往常一样闭上眼,她凝视着他深邃的面容,眼睛里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悬崖之巅将落不落的凌霄花。
“孤从未败过。可如今,孤却失败了。”
“殿下。”男人轻轻叹息,桀骜不驯的眉眼微微低垂,少见有了温和。
他扶正云鬓中歪斜的步摇,“臣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会为你扫除一切障碍,直至天下同臣一样,紧握在殿下手中。霍家是你的,臣也是你的。”
襄城微微睁大了眼,手心握着一块黑色虎符。
天子兵权四分,其中最重的莫过于禁军与玄铁骑,她曾在母亲理政的桌案前见过,赤红的朱雀玺是禁军八大统领唯一听遣的王令,而一分为二的黑色虎符,则是霍氏所统御的玄铁骑,世代忠于天子。
霍老将军忠心不二,去岁征讨西姜时,途径雨林染上重病,临终前将兵权转交给长子霍澄,再三叮咛嘱咐,不忘家训,务必忠国忠君。
而如今,这枚沉甸甸的军令就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你……”
霍决知道她想问什么,却没回答,只埋低了头,吻在她雪白的软玉上,温香裹挟着那份低哑。
“阿澄从未做错过任何决策。惟有杀你之心,令臣彻夜难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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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翙翙,落在地面上,不远处的琼树下摆着一方茶案,天子身前最仰仗的国师屈腿坐着,一身透白的麻衣素衫,不似以往黑羽华裳,却在那缕银发下,更显道骨仙风。
清雅的茶香吸引了小家伙靠近,折玉打开它脚上绑着的信筒,垂下的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指尖微松,那封蜷曲的薄纸无故燃起火苗,瞬间变成灰烬,消失在阵阵香风中。
齐王的手能伸进内宫,不是他日益猖獗的强盛,而是有巫族之力为其开道。
不论是四年前的幼太子溺水,还是今日毒瘾疯癫的皇后。
“国师?”
他循声看去,娴静温柔的公主牵着男孩,面容有着难掩的忧愁。
连日来内宫传露的消息,让她疲惫不堪。
道缓没有天子的诏令,无法进入紧闭大门的万春殿,襄城权势滔天,却也只是哭着出了内宫。
她无法想象,再次重复多年前绝望流泪的妹妹。
“殿下,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
这几日未曾休止的暗杀比从前更甚,折玉分神顾及他们多有不便,道缓就自觉安分待在公主府内,少有涉足此地。
若非晌午时,她路过小院,听到谢风垠烦躁的轻斥,道缓也不会想起,久不见面老师的学子,是怎么也打通不了困扰许久的沉疴症结。
这是她的疏忽。
饭毕,她立在角门口听了会儿动静,虽然除了遥远的闹市喧哗声,再没听到其他。
道缓斟酌着光天化日下,襄城或许有些顾忌,便拉着羞红了脸的谢风垠出了府门。
时间一晃好多年,小郎君已是通读四书的年纪,道缓摸了摸眼角消淡的疤痕,却从未换下那副不再新颖的半额面具。
郦娘子患了痢疾,人心惶惶下,彼时尚存清醒的皇后让人移出了内宫。
却也过了半月,身埋黄土。
茵陈哭红了双眼,由着人推来一方石碑,上刻遒媚秀逸,又有令人熟悉的严整。
道缓撑着伞,静静立在枯树下,视线慢慢变得朦胧不清,她知道,这是不能流下的眼泪。
她的父母威仪天下,绝不会容忍一介帝女,为低贱的戏子哭丧。
她仰着头,倒流回鼻腔的酸意蔓延至喉头,道缓想,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多停留片刻,她都会忍不住心头的疼痛,轰然大哭出声。
道缓折身看着何录事,她的眼睛像雨后洗过的天空,清亮宁静。
“我想回去了。”
她留下了不少家仆,担心茵陈大悲后疲乏,又留下了一辆马车,何录事不得已与她同座,拘谨又克制的开始告罪。
“殿下,是臣逾矩了,还望殿下恕罪。”
道缓没有心思再同他周旋,轻轻应了声,便靠着窗侧假寐。
寂静中,淡雅的墨香散开,紧接着是纸张触在笔尖上的轻压声,道缓睁开眼,不出所料的看见他手执小楷,厚厚一叠小册已写了大半。
她的目光从笔杆滑落,掠过几处指腹紫红的小口,最后停在那方泛黄的纸张上。
郦娘子生前最挂念的两件事,一是她守了一辈子的财帛,一是比那些财帛还重要的茵陈。
如若不是她突患恶疾,茵陈的婚事,也就是今年的事了。
记忆里明媚活泼的小姑娘,早已变得沉稳缄默,道缓知道,茵陈已经二十五岁了。
放在内宫里,也是一个可以放出宫去婚配的女官。
“何卿。”
“殿下?”
何录事有些诧异不知何时睁开眼的公主,他停下笔,眼睛里带着疑惑。
公主府内从官九年,他早已从最初的不满,渐渐变成现今的安然。
叔父临别时曾为他斟满薄酒,朗笑而言:“阿纠能诗善文,律吕书绘无一不精,不如随我入少府,仕天子诸侯。”
少年时的何纠满腔壮志,他的眼睛明亮又笃定,映衬在满园月色下,豪情旷达。
“纠只愿圣人明世,百家能开太平,纵一生渺渺何惧。”
第43章 风波
道缓二十九岁那年,为自己的母亲披上了白麻。
她浑浑噩噩跪在恢弘大殿上,眼睛干涸得再也流不下一滴眼泪。
以往富丽热闹的万春殿,褪去繁华,变得寂静冷清,空旷中悬挂着一片触目惊心的白绫,和着香烛气息,飘荡在空气中。
实在是太安静了。
道缓抬起头,注视着香案上高高的牌位,天子发妻得了一个不太中听的谥号,似乎这样才能安抚住早产的如夫人。
内宫中大半奴仆都聚集在北苑,天子驾前,总归要有些声势浩大的阵仗。
一步之距是广袖清风的国师,天子焦急踱步,有了许多年前初为人父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