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告诫她们不可妄动神药园内的东西。万物皆有灵,取可以,不可使之竭。
心里还莫名的伤ch.un悲秋,觉得自己蛟生堕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大恶蛟了。
“知道。”
何恬恬拍拍胸脯,j.īng_神奕奕:“这个师尊教过,她老人家说过:人有情,则物有意,人无情,则业障生。殿下请放心,我们绝不破坏此地一C_ào一木。”
黑蛟王瞳孔一缩,陡的望向她:“你师尊是何人?姓甚名谁?”
何恬恬不明所以:“师尊道号道一,姓白,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俊美王者脸色丕变。
半晌,男人动了动嘴唇,轻吐出几个字:“叫什么。”
“啊……”何恬恬犹豫着拒绝:“晚辈是师尊的弟子,怎好直呼师尊名讳?”
看他仍有要不依不挠追问下去的架势,道乾立即出面解围:“师妹俗名白秋棠,蛟王殿下可是与她相识?”
黑蛟王:“她出生何地?”
道乾顿住,她也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了:“这……我们不大清楚,师妹是宗主出外云游时,抱回来的弃婴。”
不可能!
这样就对不上了……
黑蛟王眉峰一蹙,又问:“你们可有这道一的画像?或其它留存有她影像的东西,拿来让本座看看。”
道乾踟蹰片刻,翻转手腕,幻化出一盏魂灯。
这盏魂灯原本属于道一,是修真界内,宗门记录并观测弟子情况的法器。一旦弟子x_ing命垂危、或者死亡,都会闪烁预警。
魂灯内,会留存一缕本人的气机。虽然在道一得道后,就会在渡仙劫的最后一次心魔关里,斩断所有俗世因果,和魂灯再无牵连,但仍能凭此衍化出她的影像。
道乾输入真元后,一道白衣清隽,欺霜赛雪的仙姿便出现在半空中。
见着道一的阵容后,黑蛟王面上,不可遏制地流露出震惊,过去良久,起伏的胸膛才复归平静。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她现在何处?”
?
这蛟王……该不会看上我家师尊了吧??
何恬恬想到传闻里的十八房嫔妃,断然道:“她老人家飞升去仙界了!”
闻言,黑蛟王脱口一句:“糟了。”
咦,去仙界不是好事吗,人魔妖鬼辛辛苦苦修行,不就是为跳出三界、不入五行?
怎么就糟了呢?
何恬恬眨眨眼,只当他是觉得到嘴的鸭子飞了,才会如此懊恼。
黑蛟王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点不晓得她那点心思,心念百转,脸色越来越沉凝:“那小王八蛋命硬,死不了,你们派个人去找他。”
这道一什么情况,偏偏做了那小子的师尊,难道……
看来魔域之行不简单,混账小子,想到就来气!天大的事面前,还敢儿戏,真是不分轻重、不识好歹。
他在心里把方轻鸿骂得狗血淋头,手上不得不把那片墨玉鳞,再一次掏出来:“把这给他送过去,告诉他,只准在本座给他限定的范围内使用,再乱来可没有下次了。”
黑蛟王放完狠话,视线浏览过众人,问道:“谁去?”
“我我我,”何恬恬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我去找师兄!”
同一时间,凌云山。
方轻鸿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大脑疯狂运转。
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存在,也没有谁能摆脱y-inyá-ng五行的影响。
太极y-inyá-ng、八卦五行,其根本就是流动态的存在,永恒的本质是变化,所以在任何阵法、幻术、结界封印里,也会留下一扇‘门’。
低阶修士无法使用有效手段来扬长避短,高阶修士则善于隐藏、并利用它们。
而如果他是鬼王,又会把‘门’藏到哪里呢?
话题只要扯到他,场面必然变得乱哄哄。而在大家忙于j_iao头接耳的氛围里,方轻鸿开始往旁边挪。
若此时有造诣极深的阵法宗师在此,还刚好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就会发现他看似杂乱无章落下的每一步,实则暗藏玄机。
他在勘探此地的地脉,以及灵流的运转方式。
同时,方轻鸿还想到了血泥。
大乘王者神识笼罩整座凌云山轻轻松松,何至于多此一举,再单独找个东西来代替眼睛,帮他观测外界的事物?
只能是以牺牲部分便利x_ing,来换取结界的稳固了。
看来不好找啊……
方轻鸿暗叹,心底又有了新的疑惑——既然鬼王如此排斥与外界的接触,且在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为何要放任他们在自己的地盘肆意妄为?
难道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鬼王生前和修真界有什么仇怨吗?
来这的门派没有上千,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最起码上百了,还有成群结队的散修,这是无差别扫s_h_è啊!
如果不是,又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
“哎哎哎干嘛,没长眼睛啊?!”
“回你的队伍去,这是我们的地盘。”
方轻鸿回神,看到一群弟子正瞪着眼睛看他。
这些从中域赶来的大、中型门派自知不如昆仑宫、合欢宗,索x_ing团结起来,一起占据了山顶的一块地方。
他思考间,一只脚正好踏上他们的边界线。
“抱歉抱歉。”
方轻鸿收回脚,笑吟吟地赔了不是,在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前,快速绕道。
作为昔r.ì的流血战场,死在凌云山上的道修、魔修不知凡几。
修士j.īng_魂难化、血骨难溶,因此道魔二气常年充盈此方天地,随时间流逝,而化作y-inyá-ng继续j_iao战。
是以凌云山,可算作一个利用万年时间形成的后天y-inyá-ng盘。
易理来说,y-inyá-ng分老yá-ng、少yá-ng、老y-in、少y-in四象。
老yá-ng、老y-in是自然万物由盛转衰的意象,是生机勃勃走向衰败的过程。少yá-ng、少y-in则代表物极必反后的另一个意向。
当老yá-ng发展到极致时,它会变成少y-in;当老y-in发展到极致时,它会变成少yá-ng。
而从此地形貌来看,是老y-in生少yá-ng的走势。
毕竟死人的y-in气占主导,能滋养出来的植被、j.īng_怪、怨灵,也以y-in气为生。
y-in在生死界限上,负责承担的要以是死,所以死物重新在此地得到生机,也符合老y-in生少yá-ng的奥义。
宗师级阵术、玄术高手都懂的道理,天时地利,决定成术的上限。那么凌云山结界的界限,应该也在这变化之象里。
所以开门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契机被鬼王藏去了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几乎走完了整个山顶,又回到了散修聚集的区域。
原本y-in云密布的天空在从白天走向黑夜时,黄昏的回光返照,让灰蒙蒙的天难得有了丝光风霁月的清爽。
光晕流转,微风拂过,方轻鸿眸光一闪,亮起莹莹的光辉。
有意思。他唇边绽开三分笑。
这位鬼王,是个真正的阵法高手。
第117章 捣乱 晨昏的分割线
其余在场的阵法宗师还在焦头烂额, 拿着度测用的罗盘法器,丈量着地下的灵脉变化。
凌云山下的形势一言难尽,贴近表层的灵脉走势错综复杂, 越是造诣高深的阵术师,就越是焦头烂额。
因为地脉的走势它……它根本不合常理!
就它那个崎岖打结,五行力量对冲的瞎排布法,看得人简直要怀疑这座山纷纷要炸。
可凌云山万年下来,依旧好端端屹立着, 做它的魔域屏障。
厉害点的阵术师已经发现,对冲的灵流为何没有引发灵爆的原因——有股强大且奇特的力量在引导五行灵脉,以一己之力压制、并梳理暴乱的力量, 归于它们跟该去的地方。
但这个循环极为脆弱,一旦这股力量消失,灵爆即刻发生。
能出现这个现象,只有一种可能:此地灵脉是被人为改变了途径, 搞成现在比迷宫还复杂的特殊角力场。
而灵脉之下,山的底部,是片望不到尽头的混沌, 所有人的神识被隔绝在外, 根本无从下手。
就像一道深渊, 你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也能预知到它的危险。人为未知而恐惧, 这份恐惧也让他们忍不住,想去探索深渊的秘密,来换回一点底气。
以至于阵法宗师们思维走入僵局,和那团混沌死磕上了。以为只有解决掉它,结界的大门自然而然, 便会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谁都没想到,开启无限鬼城的钥匙,不在地下,而在天上,在所有人习以为常的一种生活r.ì常里。
道讲入形,太极y-inyá-ng的分割线,也是世间万物,所有可被归为有形之理的边界。套用到如今的情境里,就是白天、黑夜的j_iao替转换。
如果说黄昏迈向黑夜的意象,是老yá-ng生少y-in,那么老y-in生少yá-ng,就是黑夜走进黎明的刹那。
方轻鸿‘看见了’。
在刚刚一瞬间的昼夜j_iao替时,地下灵脉、空中绞缠的灵气、魔息,因为光影的变幻,而演化出截然不同的灵流格局。
只有注意到光的流转和改变,才能通过光,解析整座凌云山的局势,找到那条游弋的分割线——没错,分割线乃此次解局重中之重。
分割线的还有个意向,为贯穿y-inyá-ng,是最犀利的闪电,可破入世界任何一处密地。
而在凌云山,它就成了通向无限鬼城的唯一要道。
所以,方轻鸿说鬼王造诣于奇门遁甲之道,可谓炉火纯青、臻至化境——这根本是悟透了y-inyá-ng至理,才能想出来的的安排。
黄昏的时机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能等黎明到来。
方轻鸿支着下颌,目光越过幢幢人影,定格在顾珮鸢身上。听口风,昆仑宫与合欢宗在这儿也有两天了,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
还有太微垣,他们又在等什么……
这时,顾珮鸢若有所觉,突然转过头,直直朝他所在的方位看来!
方轻鸿心神一凛,忙低下头,装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般,表现出点羞涩的意象来。
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环伺,直到压力骤轻,青年才悄悄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而后,整个人顿在原地。
顾珮鸢根本没挪开视线,而是一直盯着他!眼见他中了计,双眼与自己对上,翘起唇角似笑非笑。
方轻鸿霎时间,脑内闪过诸多念头,譬如顾珮鸢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在他大乘期的强健神识下,成功隐匿自己的气机。
其实力不言而喻,自然同样深不可测。
果然,能跟柳梦涵势均力敌这么多年的人都不简单。
他索x_ing就着人设演下去,朝顾珮鸢漾开一个颇少年青涩的笑容。
距离隔得远,顾大师姐还被众星拱月地围着,大半个人都遮住了。方轻鸿看不清,只能凭借对方扭头的动作,确定她这回是真不在看他了。
没错没错,继续盯着柳梦涵,她才是你该防着的人。
紧接着下一秒,娇媚婉转的声线便如缠人的鬼魅,在山顶响起:“那边的弟弟好生可爱,既然敢偷瞧我,怎这会儿功夫,又不敢看我了呢?”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陷入沉寂。
场中人东张西望,想要找出顾珮鸢口中那个偷偷瞧她的不要脸弟弟。
方轻鸿:……
顾大师姐笑盈盈地朝他抛媚眼,为好事者们指明道路。“过来过来,给你次好好瞧师姐的机会。”
说完,特地抬起纤纤玉手,朝他招了招。
方轻鸿:…………
方轻鸿:就知道你是个麻烦!
昆仑宫那边,柳梦涵见状,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来,而后微微蹙起秀眉。
她不明白顾珮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与自己争锋相对到半路,突然跑去为难一个不相干的小道士。
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珮鸢眼波如水,语气暧昧:“你再不过来,我可就请你过来咯?”
于是,方轻鸿被迫顶着一众男修士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亦步亦趋地朝合欢宗走。路上,还能听到他们嘀嘀咕咕说:
“就他?!”
“真的假的,才一个元婴??”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啊,竟能得仙子垂青。”
“明明我也一直看着顾仙子,仙子怎么不选我啊,我难道不比他强?”
外人眼里,方轻鸿如今的形象确实平平无奇。
不但脸在俊男美女如云的上修界垫底,身型也不高挑挺拔,打扮穿着更是一眼能望到底的贫穷,简直像个真君大能身边伺候的侍从。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凭什么啊!
连站在顾珮鸢身边曲意奉迎的青年才俊,都对他露出了嘲弄又嫉恨的眼神。
方轻鸿心底默默垂泪:顾珮鸢啊顾珮鸢,我前世是不是欠你的,怎么到如今我改头换面成这样了,还要卷进你的桃色风波?
可顾师姐听不到他内心的哀鸣啊。不但听不到,还要火上浇油,在他走至跟前时,说出更惊悚的话来:“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看着你合眼缘,不若入我门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