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次扑空的元泰爆怒,忍不住一拂袖。顿时,身旁森林内,大片老树枝干被拦腰斩断,呼啦啦倒出数百米。
“真是气煞我也!”
而这边,方轻鸿的脸颊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他冲景洪、空空二人眨眼,道:“看,是吧?”
后者面面相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的确,没人会想到方轻鸿竟会把全部力量,都放到一道身外化身上。也想不到区区一道化身,竟能这么强。
而此时若有人找到他的真身,并予以攻击,就会发现他脆弱不堪的真身,竟真的只有元婴修为。
只需一根指头,便可令他灰飞烟灭。
三r.ì后,西部边境,方轻鸿一行人出现在凌云山脚。
赤地万里,寸C_ào不生,天空常年笼罩着y-in云,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说不出的压抑。而这些也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空气中漂浮着烂r_ou_一般腐臭的气息,除了靠食死人r_ou_、纯y-in物质而生的凶灵、厉魂,根本没别的东西乐意待在这儿。
方轻鸿迈开脚,往山上走。鞋底传来黏腻的触感,像陷入了淤泥里。
他面不改色,使了点劲拔出来,继续前行。
跟在他身后的景洪低头细看,顿时骇得往后一仰,若非空空接住了他,能直接摔进这些像混合了尸r_ou_般的血泥里。
那血泥竟是活物,每个人从它身上经过,路面都会自动恢复原貌,不留一点脚印。
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景洪、空空这些元婴还好,平复了会儿心情后,还能跟上方轻鸿。那些只有金丹修为的一脚下去,直接就被活吞了。
其速度之快,连回头抢救都不及。
两人面面相觑,阻止低阶修士再来送死,给这怪异的东西当口粮,就下令,让他们在山下站着等。
等他们再抬头时,小道士已经走远了。
景洪看着变成个小黑点的方轻鸿,咽了咽唾沫:“你有没有觉得……”
空空点头:“他定非凡俗。”
两人又对视一眼,半晌后,认命地领着剩下的人,追赶快要消失的小黑点。
盏茶后,方轻鸿登上了山腰。
从这时起,越往上走,人就越多,当中还出现了好些对方轻鸿来说,久违的面孔。
第115章 无限鬼城 鬼王之眼
漫山遍野都是各门派派出的弟子, 像是在翻找什么,恨不能掘地三尺。
这些人也惯会看脸色,碰到比自家宗门更强大的门派弟子时, 就客客气气赔笑脸,在搜寻到人家地界时主动退开。
而若是面对方轻鸿这样的孤家寡人,就凶神恶煞,呼喝着警告他赶紧离开,否则就要他好看。
方轻鸿置若罔闻, 他弯腰,从地上揪了坨血泥下来。
那东西一沾上手,就牢牢扒住了他的掌心, 往外拉扯时,还有股奇妙的黏x_ing。
而紧紧贴合着他肌肤的那面,像有无数张小嘴般,嘬吸着他的皮肤, 完全是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方轻鸿捕捉到一阵微弱的神识波动,也只有在血泥极度兴奋,暴露了自己的贪婪时, 才能被发现。
——好香的血r_ou_啊, 我要吃了他, 我要吃了他!
被本能的杀戮和食欲主宰的神识里,充盈着这样简单且低级的生理诉求, 可见它还只停留在野兽的阶段。
不懂节制和理x_ing,尚未诞生出更高级的灵智。
方轻鸿举目四顾,漫山遍野都是这东西。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他收回视线, 分出一缕神识,经由被牢牢裹缠的手,侵入血泥内部。可不等他有所动作,灵台便感到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紧接着,血泥内部就有股巨力,把他的意识弹了出来。
方轻鸿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团蠕动的东西。
“臭小子,你五感尽失了吗?我让你走开!”
血泥是类似于低阶魔物这样的存在,除了在食欲方面,进化出相对强的天赋,其他基本平平无奇,根本不可能对他构成伤害。
所以绝不会是它有这个能力,把自己的意识驱逐出来,而是另有他人。
如果是这样,背后必然有Cào控它的主人。
那么,主人想要利用它达成什么目的呢?这个主人又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能在凌云山称王称霸,号令群鬼妖邪的,又能是何人。
它是鬼王的眼睛。
苏醒的鬼王一直在检测着山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劲风忽至,方轻鸿微微一偏头,避过刺来的利爪尖刃,终于将目光移向叫唤半天无人应,正张牙舞爪朝他身上挠的小可怜。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脸,他疑惑问:“怎么了这是?道友有事找在下?”
小可怜登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手腕一翻,就朝方轻鸿颈间的动脉抓去。
青年背负双手,足尖一点,往后轻飘飘飞出两米,表情无辜:“有话好好说,怎么上来就打打杀杀。”
“你故意的吧?”
小可怜咬牙切齿,停住脚步,抬手朝后一招:“师弟们上,今天不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我金鹏门颜面何存!”
金鹏门……
方轻鸿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衣服,还真有几分眼熟。
这不就是在东海,给他的老冤家——东境三宗,还有太微垣当过马前卒的小门派嘛。看来又被提溜到这充当炮灰了。
金鹏门一行六七人,齐齐朝方轻鸿发难。他们修为都在伯仲之间,和方轻鸿所呈现的元婴境差不多,对于小门派来讲,已经算j.īng_锐尽出了。
而先前那个对方轻鸿大呼小叫的修士,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你——”
话声戛然而止。
只听几声脆响,金鹏门诸人手上的看家法器——铁画银钩纷纷碎裂。几人呆愣愣地立着,看着变回赤手空拳的自己,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在他们投鼠忌器,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而僵立原地时,青年微微一笑:“离开吧,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语毕,将手上那团东西撕下来,扔回地上。血泥“噗”的声融回路面,还挺有弹x_ing地借着坠势,上下弹动了几次,而后跟流水般,沿着斜坡往下滑去。
金鹏门这几人到这后,就没好好注意过脚下,现在看到血泥有如活物般的反应,终于察觉出不对,看看脚下,又相互对视,一脸摸不着头脑。
但见方轻鸿越过他们,继续往山顶攀登,先前开口的那名修士不由叫住他:“喂,你说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青年停住脚步,偏过脸,眼波含笑:“木灵有情,菟丝花尚能依附大树生存,但人不同。”
他回转头,重新迈开脚步:“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你为自己活着,也好过为他人。”
昏暗的光线、腥臭的浊气,让时间的流逝,都似乎变得十分滞缓,方轻鸿抬头,遥遥看到几方势力各据一隅,凌空而立。
他们沉默地对峙着,谁都不动,只派遣依附他们的中小宗门,漫山遍野地跑腿。
不损一兵一将,便留存下全部实力,用在他们所认为的刀刃上。
而像金鹏门这样被召集来的小势力,不过贩夫走卒,死不足惜。物竞天择强者为王的世界,没有谁会怜惜你所展现出的一切,是否已赌上命运。
上修界每年每天,都会有无数宗门湮灭,又会有无数个宗门崛起,被时间所淘汰的存在,注定不会被记住。
方轻鸿最先看到的是昆仑宫——毕竟他们就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为首的柳梦涵自不消说,他们前几r.ì才打过照面。
只是此次,她全副武装,在仙裾飘飘的裙衫外,罩着层他从未见她穿过的银色软甲,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显得尤为英姿飒爽。
而在方轻鸿正对面的位置,是从南境赶来的y-inyá-ng合欢宗。
她们那边就像个脂粉堆,一群花枝招展的红粉佳人,秋水般的眼波便如她们头顶的金步摇,晃得周遭一众男人心颤。
同样被众星拱月,围在最中间的的,是被誉为下任宗主继承人的掌教亲传——顾珮鸢。
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一张狐狸般j.īng_明娇媚的脸上,永远挂着似笑非笑的暧昧神情。
睡凤眼半阖着,似ch.un睡的倦懒,眼下一点赤红泪痣,更赋予了这张脸生动的情态。
四肢纤长,身段高挑,合欢宗少得可怜的衣料,包覆着她凹凸有致的香软玉体——她看上去要比柳梦涵丰满许多,也比端庄得体、进退有据的少宫主更具女人的妩媚。
从顾珮鸢身上,可以看到辗转红尘的男人们最物欲的畅想。
此时的郦婉笙还好端端活着,漫不经心地立在自家师姐侧后方,双眸到处乱瞟,对眼前针对顾珮鸢的热闹恭维,提不起分毫的兴致。
两方对峙,气氛是剑拔弩张下的鸦雀无声。
方轻鸿视线游走一圈,悄悄移动,汇入看着就像一票散兵游勇,临时凑起来的C_ào台班子般的散修联盟。
这里除了魁首门派,其他人也c-h-ā不上话,就听昆仑宫与合欢宗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机锋。太微垣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来,也就剩他们过招了。
从双方的言谈中,方轻鸿得知他们在寻找传说中的无限鬼城。而一众人心心念念的鬼王秘藏,也被安置在无限鬼城内。
鬼王留存于世的信息少之又少,连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只晓得是位x_ing格乖戾的主,大约三千多年前忽然出现在凌云山的。
不喜被打扰,所以将自己居住的鬼城入口,给封印了起来。
外面人想进去,难如登天。
入口还没找到,双方就只能唇枪舌剑,打着解闷。
可说着说着,话题就不可避免地绕到了方轻鸿的头上。
距离方轻鸿突破重围逃之夭夭,都已经过去三r.ì,消息早传到这边来了。
顾珮鸢跟柳梦涵一对老冤家,没少借此事挤兑人,而后者面上古井不波,辩不出喜怒,着实也让人摸不清她的态度。
天下都说方轻鸿是杀疯了,不但屠掉了昆仑宫的散修老祖,还把深受宗主重用的左右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击毙于掌下。
仇怨就像滚雪球,这下是越结越大了。
更多的人则在暗暗关注另一桩事——桃花剑此次出山,恐怕不单单是为救人。
或许和他们一样,还冲着鬼王秘藏而来。
否则,他早不救晚不救,非挑这时间?
谈到方轻鸿这个五百年间的话题王,原本安静如j-i,大气不敢出的散修们也憋不住了,开始和身旁人j_iao头接耳。
“你说……会不会他已经来了?”
“有可能哦,反正现在满山都是人,又南来北往的,彼此不想熟,他乔装混迹其中,我们也认不出啊。”
“不好,要万一让他先找到入口……!”
“嘁,你担心什么,柳仙子和顾仙子都在这呢,他一个过街老鼠,与西南两境魁首对上,无异于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当年他呼风唤雨的时候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方轻鸿:?
他歪歪脑袋,眼珠一转,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真掺一脚好了。
第116章 道一 老y-in生少yá-ng
东海瀛洲岛。
黑蛟王凌空而立, 面无表情地抖了抖卷轴,剑宗一行人就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下落。
白衣飘飘的大小美女们刚摔在地上, 便被充盈的灵气给熨得浑身舒泰,当下顾不上自己摔成了什么样,连忙站起来左右观瞧。
剑宗经历过一次灭顶之灾,现在成长起来的这些人,都是方轻鸿、道一他们硬生生打出条路, 东山再起后收进来的苗子。
和当初来东海探险的队伍,已经不是一批人了,自然也没见识过瀛洲岛的风光。
作为上古留存至今的海外仙山, 此地风光不必赘述。年纪偏小的姑娘们活泼些,瞧见新鲜的东西时,反应也比较大。
她们在灵C_ào花卉间跑来跑去,不时呼朋引伴, 指着看到的东西和传说里的物事比对,而后发出小小声的惊呼。
像云晚师姐这样经历过连番动d_àng的,则比较稳重, 虽然内心很是澎湃, 依旧陪伴在道乾真君身边, 施施然向黑蛟王行礼道谢。
何恬恬倒是想跟着师妹们一道去疯去探险,但她自觉身上背负着师兄j_iao托的重任, 有拉扯这一大家子的职责,因而也只能忍着好奇,跟着宗主傻愣愣杵着。
黑蛟王从被迫做劳工起,心情就一直不大美丽,他自觉被小自己好多辈的后生仔摆了一道, 是要有多没面子,就有多没面子。
蛟族和蛇是近亲,心肠和血都是冷的,他本身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不然混不到如今的凶名在外。也就被方轻鸿钻了空子,要放到别人身上,早被送去投胎了。
可到底是道衍后人,怎么着也得照拂一二。
再加上道乾比起那小王八蛋来,可真算个贴心的厚道人。看穿了他的不虞,也不多说什么,领着一帮子人无论在水晶宫养伤,还是r.ì常起居,规矩礼数样样到位,还不忘教育后辈,说他是救命恩人,她们打扰了人家,就要理解和尊重别人的习惯。
黑蛟王看着那一双双单纯清澈的眼睛,是有气都撒不出来。
且剑宗子弟,到底都是道衍的后人,怎么着也得照拂一二,因而他郁闷半天,还是捏着鼻子,抛过去块玉简。
玉简里头储存着瀛洲岛的地图,各处设立的机关阵法,以及通过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