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玥原也是惜花之人。”朝华搁下手中的杯子,拂去沾到手背上的水珠,又回到先前见到千羽寒的那副样子,有点不大正经。
“谈不上爱惜,仅仅是喜欢。”千羽寒已经能习惯这样的注视了,近几天容澈没少盯着她看,只是和朝华的这种眼神有些区别。
“你是不是……”朝华立即明白过来,冲着千羽寒暧昧的一笑,靠上案几以手掌遮挡,无声的做着口型,“和我长兄在一起了?”
“为何如此说?”千羽寒浅抬如黛青眉,望向脸上写满求知欲的朝华,面上不改风轻云淡的神色,端持着她固有的淡漠清雅。
“我猜错了?”朝华见此陷入了纠结,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问题,她直觉向来很准的。
“或许吧。”千羽寒回答得模棱两可,这个答案等同于无,可她淡定的样子很唬人。
‘没错,宿主就是个大忽悠,她还特别懒得忽悠人。’被丢上树的小狐狸哭唧唧,想骂宿主是大坏蛋,又没有那个胆子骂出口。
两女闲谈了几句,方见那袭月白锦袍自青石小路走来,袍摆于行走间微微曳动,远望似是一朵流云,轻轻盈盈的飘向这边。
不待朝华唤出那声“长兄”,容澈先一步坐到千羽寒的身旁,提起茶盏为她续了杯茶,字音轻淡,“朝华在下界有未尽之事?”
“是有些事。”朝华明显有些迟疑,握住杯子的手指拢紧,未敢直视容澈仿佛看透她的眸光,“长兄,我不会使性子乱来的。”
“我是不想你于无望中深陷。”容澈原先放在膝盖上的手探向千羽寒,牵上她拢于衣袖下的素手,默然无声的与其十指紧扣。
千羽寒觑了容澈一眼,捧着茶杯熨烫掌中微凉的温度,未作言语却是以缄默选择站在他的立场,在别人与他之间,不难抉择。
朝华低着头不答话,水珠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下巴,掉进她手上的杯子里溅起些许。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她看见瓶中的那朵夕颜花在凋谢,迅速的枯萎失去生机。
“天亮了,我也该走了。”朝华仰起满是泪水的脸,向千羽寒展开一抹笑容,在她的面前化作轻烟,缓缓升至半空中飞远。
容澈转身抱住了千羽寒,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声音很轻很轻,“羽儿,我只有你。”
“我不离开你。”千羽寒空出手搂住容澈,轻轻抚摸他僵直的后背,温言软语的哄着他,“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失约的。”
有那么一丝愧疚浮上心头,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失妥当,没有考虑到容澈的感受,可他的出现并不在她预料中。
人的感情太过复杂,只用几个大类划分,总归是笼络模糊了些,那些概念不能以理智分析,毕竟这个东西做不到收放自如。
这无情道修得久了,有些理念根深蒂固,扎根在她的神魂,生长于她的血肉,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她已然是药石无医。
找不回最初的模样,只因她不是她,若要寻回当时,除非毁了如今的自己,抛弃过往的所有回忆,重新经历那些不堪与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