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计可施,无能为力,最令人感到颓然,便是从那个时候起,千羽寒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为帝君者,绝不可为情所乱。
或许她自己不至于死,却会牵连身边的人因此丢了性命,因为过分在意和不冷静的人,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皆是她的过失。
帝王需要藏情,在没有强大到足以护下所有,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地步,她的弱点不能暴露于人前,她的喜欢不能人尽皆知。
这个故事的隐意,容澈是听懂了的,但他终归不是局中人,只想和羽儿共度晨昏,安居于这一隅之地看四季变迁,霜雪白头。
“宿主,是谁告的密呀?”这时小狐狸上线了,它刚解除小黑屋的禁限,恰好听见千羽寒讲的朝颜和夕颜,故而有此疑问。
“我怎会知晓?”千羽寒对小狐狸的疑问甚是敷衍,专注于逗弄装睡的容澈,看他因羞涩难当而面泛桃花,“不如你去问问?”
无独有偶,倾世谷外亦有人提及双花神的传说,将那个未完待续的故事娓娓道来,“他们隔着一道天埑,永世再难相见。”
她在天界司花,他在人世浮沉,她下到凡界,他魂入冥府,生生错过,不复重逢。
夕颜花开时,你可知,是我也在想你,迟来的相思无处可诉,唯以花开伴君侧。
当你唤起自己的名字,是否会有一刻记起我?我将于黄昏拾起朝颜花,留待君归。
自那日的坦诚相待过后,容澈几乎窝在芳雅居不出门,若非东边的那座阁楼尚未建成,他怕是时时刻刻腻着千羽寒半步不离。
前几天能轻松的公主抱,这几天却柔弱得不能自理,画风转变之快让人咂舌,偏生千羽寒适应良好,轻易接受小娇夫的人设。
作为当事人的容澈自不用说,他希望千羽寒“忘掉”他的霸道,而他也“不记得”她的脆弱,维持好各自的人设,半点都没有崩坏。
又至暮色苍茫,庭院内茶香四溢,案上的琉璃瓶放着一朵夕颜花,花瓣上沾染晶莹的露水恍若泪珠,白花垂珠好不惹人怜惜。
“你来了?”千羽寒端起一只青花瓷杯,冷白的纤手映于烛光幽微,皓腕间的清霜链流淌微光,隐隐盛放出银紫色的九重莲花。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的?”朝华提着裙摆绕开地上的落花,迈着小碎步走进庭院里在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该不是未卜先知?”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千羽寒低头轻啜一口清茶,淡淡花香在唇齿间溢开,于苦涩过后又是甘甜,她似是愉悦的弯起水眸。
“那我相信你了。”朝华也端起面前的那杯清茶,闻了闻这茶的香气,凑至唇边小饮一口,“茶是好茶,只是这缕花香……”
茶水入喉之际,她瞥见瓶中的那朵夕颜花,手上一抖没拿稳杯子,差点将茶水洒到袖子,“夕颜花,生于最角落的地方。”
千羽寒听见朝华的喃喃自语,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随意淡然的道了一句,“此花向阳怕寒,倒是适宜养在家中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