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未奢望过他会给我一个吻,一个颠倒众生的吻,一个饱蘸毒汁杀人的吻。我滑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紧紧抓住那根救命稻草,等待生命油尽灯枯化成尸骨。
二
认识许井然是一场美丽的浩劫。在A大并不诗情画意的校园,我和许井然就这么平淡无奇的邂逅了。我记得那时是春天,树枝冒出星点的绿,干燥的风在脸上如同一阵瘙痒。恨透了这个季节,细菌泛滥,有着病恹的朝气。又爱死了这个季节,银杏树下我遇见了魔鬼许井然,最娇艳瑰丽的梦魇。
那天是星期六,我不知道中了什么风一大早起来就被着书包走向自习室。没办法,星期六这样的日子对孤单的人来说度日如年,与其昏死在床上,不如战死在“沙场”,这样或许会更悲壮一些。装着小说,被着CD,拎着零食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自习室,那时我骄傲的以为自己是个进步小青年。
许井然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抽烟,飘逸的卷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的曲线。军绿的工装服,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穿着一双卡其色帆布鞋,典型的艺术生打扮。面对这样的尤物我怎能视而不见,却苦恼于如何开口,毕竟少男也有矜持。我开始大声哼唱歌曲,白痴似的想引起他的注意,果然他抬起头,目光飘落在我身上。我从兜里翻出烟,故意没把打火机拿出来,于是凑到他跟前。
“哥们,有火吗?”我用了一个最土鳖的方法去接近他。
“有啊!”他从裤子兜里翻出一包火柴,上面引着一个鲜艳夺目的喜字。
我错愕一下,这个时代我以为只有我奶奶还执着的使用这种原始的点火工具。
“怎么不会用啊?”他把火柴拿了出来,在火柴皮上一划,燃起一簇黄色的火苗。我弓着身子,用右手盖住他拿火柴棍的那只手。
“谢谢。”
“不客气。”
“你家谁结婚啊?”
“我妈。”他的一句话差点把我憋在口里的烟呛到嗓子里。
“你是学艺术的吧?”我故意差开话题。
“不是,我是学生物工程的。你是文科生吧?”
“恩,怎么看出来的。”
“一看你就是那种文学小青年。”
后来,我们一起走进自习室。因为一根火柴,我牺牲了一个肉松卷,一袋酸奶,一包花生还有一卷阿尔卑司奶糖,不过我却因此认识一个帅哥。
三
许井然似乎没什么朋友,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我通常也是一个人拖着影子到处游荡。上次我们认识之后就留下了电话号码,他说他能搞到地下摇滚演唱会的门票。我说我就喜欢那玩意,重金属的轰鸣声甭提多发泄。他说他们寝室那群傻比都不懂得欣赏,我跟他说了几个知名的乐队,他就视我为知己了。
第二次见面是他打电话约我出去看演出,在市内的一家酒吧。我恨不得洗个澡,再去商场挑几件衣服来收拾自己。无奈时间紧迫,只好匆匆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一把脸顺便把头发润湿,套了一件外套就跑了出去。他在学校门口等我,站在一棵树下安静的抽烟。
“咳,哥们。”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挺快啊。”
“那是必须的,怎么好意思让你久等啊?”
“走吧,你他妈的也真能睡觉,昨天晚上没干好事吧?一觉睡到下午四点。”
“是啊,昨天晚上打了一夜飞机。”
“真行,还真有瘾,看你一脸阳痿的样子就知道你还是个小处男。”
“靠,你一脸博起的样子就不是处男了?”
“我当然是处男了。”他一本正经的说。
“你要是处男,我就是处女。”我不信的回应。
“那好啊,正好我操你。”
“来吧,英雄。”我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肩膀,他没有闪躲。我们肆无忌惮的淫声荡笑。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是一个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