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东和石磊一路走沿海城市,落暮时分,车将到秦皇岛,两人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军车,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军官和一个下士站在风地里一筹莫展的直跺脚,看前车盖打开的样子,估计是汽车抛锚了。
纪东靠边停车,石磊摇下车窗,“少校,咋地啦?”
“车坏了。”军官愁眉苦脸的叹口气,一口浓重的南阳方言。
纪东听说,惊奇的歪着脑袋看了看,招呼道:“咋听着恁像南阳人哩?”
军官闻言弯腰往里看:“是哩,你也是南阳人吧?”
纪东干脆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军车前看了看,盖上前车盖笑道:“这东西车上谁也不备,上车吧。”
中年军官疑惑的看看纪东。
“到前边买了配件再给你送回来,保准帮你们安好。咋样?”纪东笑着拉开右后门,“都是老乡,俺俩以前也是当兵哩,放心吧。”
军官释然,交代下士先在车里等着,然后上车。
车上,纪东和石磊得知军官叫李海军,休假回南阳探亲。
不多时,车到秦皇岛,买好配件,返回原地,纪东和石磊帮着换上风扇皮带,两车一同上路。到了北京,纪东一来想让石磊散散心,二来两人以前在部队曾想过一块儿登长城,要拉上石磊去长城。
李海军把电话留给他们,让俩人回去后找他。两车各奔目的地。
北京,八达岭长城。
纪东抬手擦擦汗,望望前面的石磊,蹲在石阶上休息。
石磊登上烽火台,看了看下面的纪东,背转身靠在城砖上,从包里取出木匣子,拿出半边玉佩,抚摸良久,又掏出脖间所坠玉佩,将两者进行比较,止不住心潮起伏,沉重的叹息一声。他收好玉佩,惆怅的望着远处山峰。
纪东稍歇,便起身登上烽火台。
“哥,看啥呢?”纪东走到石磊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长城蜿蜒曲折,随山势起伏,在阳光照耀下,犹如一条带子,在崇山峻岭之间迂回。两边山峰绵延,沟壑纵横,尚未消融的积雪斑斑点点,杂糅着片片断续的枯黄,铺撒在层叠山峦之上。
“啊……”纪东振臂长啸,远处几个外国人闻声抬头观望,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
石磊似乎受到了感染,也纵声高喊,眼里点点泪光不停闪烁,终于滑落。
两小时后,两人下到长城脚下,坐进汽车。
“弟,哥谢谢你。”石磊真诚的看着纪东。
“哥,你能不能不整这玩意!怪煽情哩。你好好的,比啥都强。”纪东神眉鬼眼的笑笑,启动车子,打转方向盘上路,“你那手机店准备啥时候开张啊?”
石磊伸手扶住纪东右肩,轻轻拍两下,“离过年没几天了,等过了十五,先办好执照,等斌哥往南边去,顺便让他给带批货,咱们年前先找铺面才是正经,到时候装修好就能直接开业了。”
“嗯,你是准备租还是买啊?”
“能买的话最好,可咱钱不够,还是先租吧,慢慢来。”
“你没看看斌哥给你多少钱?”
“东子,斌哥的钱迟早得还。”
“哥,我知道。”纪东扭头看一眼石磊,两人眼神相接,石磊心情阴郁的叹口气。
“想啥呢?”
“东子,我不想找我亲爸了。”
“啥?”
“找也白搭,中国人海了去了,没指望了。”
纪东看看石磊,石磊愁肠满腹的垂下眼皮。
“我有点累,睡一会儿。”
石磊将头靠在座背闭上双眼,纪东不再说话,专心开车。几小时后,汽车驶离灯火通明的北京城,驶向黑蒙蒙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