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侃系列-第九十二章 最是难舍兄弟情
天天
1 年前

块粉糯的肥肠到了他的嘴里。

“素梅生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长得很像你,你不回去看看他们吗?”

“我很忙,你知道,现在年底了,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有空我一定去看他们。”

宋靖江的承诺很空虚,汪雅松看透了他心里的不情愿。

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愿意看一眼,这个男人已经绝情到了何等地步!

“孩子今天过三朝,你不愿意回去,那你给他起个名字吧。这一点,你总是做得到吧?”

汪雅松话语里带了乞求,为了素梅那个可怜的女人,他放下心里的骄傲,乞求这个绝情的男人。

“还是你给他取吧。大家都认为你和素梅是夫妻,你就是孩子的父亲,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他想要撇清和素梅母子的一切联系,连名字都不愿意给孩子一个。

他知道,这对母子会是他今后仕途的绊脚石,要尽快地踢开。

“好吧,宋警官,耽误你时间了,看来我该走了。”

汪雅松站起身来,和这个无情的人已经无法说下去了,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人了,就是一堆腐烂发臭的垃圾。

“雅松,我们就不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顿饭说会儿话吗?”

“你觉得我在这里大吃大喝,放着素梅母子在龙王庙望眼欲穿,我心里能够安心吗?”

“你……”

宋靖江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三百元钱递给汪雅松。

“给孩子和素梅买点东西吧。”

汪雅松没有拒绝,这算是宋靖江给自己良心的赎罪吧。

“照顾好素梅和孩子,是我对不起他们。”

汪雅松没再回头看一眼宋靖江,这个无情的男人比这冬日的风霜更加的让人厌恶。

看着走出去的汪雅松,再看看满桌的菜要,宋靖江心里有些可惜。

他再也不能够拥有那个让他心动的男人了,只是这一桌子的好菜也不能够浪费,他从来都是一个物尽其用的人。

拿起手机,宋靖江开始邀人来赴饭局。

他像一只织网的蜘蛛,他要在陵州织起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酒色财气,人之所欲,我之所用。

碉堡山顶,龙王庙外,枯草连绵,寒意浸人。

白龙洞外的背阴处残雪还未消融殆尽,葫芦荡天池却依旧波光粼粼。

素梅裹紧了怀里的孩子,坐在屋檐下,眼神不住地张望着山下。

只是夕阳已经低沉,盼望的人却还没有来到。

怀里的孩子也许是饿了,哇哇地哭起来。

素梅撩开衣襟,把鼓胀的奶头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吧嗒吧嗒地吮吸起来,母亲的味道和母乳的甜蜜让他安静下来。

孙远志坐在主殿里,面前摆着课本,却没有心思做作业。

他总是忍不住的抬眼偷看素梅和他怀里的孩子。

多可爱的弟弟啊,粉粉的,嫩嫩的,连哭声都是那么的好听。

他总想去摸摸弟弟的脸蛋,又怕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他。

“幺儿乖,你爸爸就会来看你了,给你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素梅一边奶孩子,一边嘴里嘟囔着。

弟弟的爸爸不是雅松爸爸吗?难道还有一个爸爸?

素梅的话让孙远志心里疑惑。

“我回来了。”

汪雅松进门之前调整了一下低落的情绪,努力做出高兴的样子。

“他呢,他怎么没有来?”

素梅看向汪雅松身后,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

“他,年底工作忙,来不了。不过,他带了三百元钱,说是给你和孩子买些东西。”

汪雅松替那人辩解着,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素梅眼神黯淡了一下,看见钱又明亮起来。

“看,幺儿,爸爸给你钱钱了。幺儿乖,等你满月了,妈妈就带你去找爸爸。”

素梅接过钱,抱着孩子在屋檐下转起来。

“他给孩子起名字了吗?起的什么名字?”

“起了,起了。”

汪雅松不想扫了素梅的兴致,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在月子里伤心,只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出一个好名字来。

“他说,给孩子起名叫天池。长大后,孩子就像天池水一样灵秀。”

“好啊,幺儿有名字了,叫天池。宋天池,宋天池!”

孙远志一直侧着耳朵偷听汪雅松和素梅说话,听着听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弟弟是雅松爸爸和素梅妈妈的孩子,不是应该跟着雅松爸爸姓汪吗?怎么又叫宋天池了?

不过,他倒是喜欢天池这个名字。

碉堡山顶葫芦荡天池是他最喜欢玩的地方,一汪碧水倒映着蓝天白云,那样的清澈灵秀,看着那池水,整个人都会觉得身心安宁。

管他姓汪还是姓宋,天池都会是他的弟弟。

第九十二章最是难舍兄弟情

小天池是冬月十五初生,满月时已经是腊月十五了,眼看着年关就要到了。

这一个月里,也许是那一场大雪吸尽了所有的寒气,天气竟然逐渐暖和起来。

一年里最后的一个节气大寒已经过去,新一轮的季节更替又要开始了。

川中的冬天本来就不是特别冷,这一场大雪滋润了大地,气温一回升,就有了些春天的气息。

山崖上的迎春花已经有了嫩黄的花苞,只等着春风吹来便次第开放。

素梅奶水足,小天池食欲旺,一个月里那出生时皱皱巴巴的小模样已经长开,体重增加了好几斤。

孙远志总是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地亲吻小天池。

小婴儿柔嫩的肌肤带给他无限的愉悦,宛如一块滋润的美玉,想让他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

他全身心地扮演着大哥哥的角色,换尿布,擦身子,把尿,他做得比素梅还要熟练。

知道自己将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开始,孙远志就开始关注带小孩的事。

他的一个同学恰好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妹妹,他就总是到人家家里玩耍,偷偷跟着人家学怎么照顾孩子。

结果,弄得那小女孩跟他比他哥哥还亲,搞得那同学都不让他去他家了。

这一个月里,素梅心里的愉悦溢满心里,写在脸上。

汪雅松的话让她心里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等到孩子满月她就会带着孩子离开碉堡山,去到宋靖江身边。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就像这经历了风霜煎熬的川中大地,寒尽春回,黄灿灿的迎春花会开得比阳光还灿烂。

汪雅松的心却还深陷在严冬里走不出来,素梅越是渴望,越是高兴,他的忧虑就越是重。

他害怕素梅满月,害怕素梅知道宋靖江的真实意图,害怕性子刚烈的素梅会闹得满城风雨。

虽然对素梅没有男女之情,没有夫妻之实,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把素梅当成了家人,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其实,潜意识里,他也不希望那个人受到伤害。

他不是那种爱得深就恨得深的人,从小父亲的教育,善良的性格,让他更能够宽恕别人对他的伤害。

恨,往往是两败俱伤,爱,才能够愈合一切。

既然爱不能够继续,恨又何必浓烈,面对背叛,汪雅松宁愿选择独自品尝那一份悲凉。

只是汪雅松并不知道,委曲求全,往往是委屈了自己也成全不了别人。

“素梅,你,最好不要去找宋靖江,这年底正是他们公安系统最忙的时候,不要影响他的工作,免得他们领导不高兴。”

汪雅松想要打消素梅去见宋靖江的念头。

只是,沉浸在狂热渴望里的素梅哪里能够打消这样的念头。

“那他们当领导的也不至于这么不讲情理吧。这婆娘见男人儿子见爸爸,还有错。这些日子也确实委屈和麻烦你了,我可不能够再这样了。到时候得让靖江好好的谢谢你。”

“素梅妈妈,你要带天池弟弟去哪里?这里不是你们的家吗?雅松爸爸不是天池弟弟的爸爸吗?”

孙远志有些难过,不知道素梅会把小天池带到哪里去?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这样一个可爱的弟弟他还没有稀罕够宝贝够呢。

满桌子汪雅松为庆祝天池满月做的好菜,孙远志都没有兴趣吃了。

“远志,素梅妈妈知道你喜欢天池弟弟,你也是个好哥哥,你放心,他会永远是你的天池弟弟的。”

素梅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孙远志碗里。

“这里当然是我们的家,不过素梅妈妈和天池弟弟在县城还有一个家。雅松爸爸不是天池弟弟的爸爸,天池弟弟的爸爸是一个警察,一个大英雄。”

一说起宋靖江,素梅就掩饰不住的自豪。

“是吗,雅松爸爸?”

孙远志抬头看着汪雅松。

汪雅松却不愿意提起那个人,以及他的所谓英雄事迹。

“是啊,那桑树坳的强奸杀人案就是他侦破的,你不知道吗?”

“你说的是那个宋警官。”

孙远志神色黯淡了下来。

原来,天池弟弟的爸爸就是把他爸爸抓住的那个警官。

一个是英雄的儿子,一个是罪犯的儿子,他们还怎么做兄弟,这中间的距离也差的太大了。

素梅看见情绪忽然低落的孙远志,才发觉自己无意间触及了他最不愿提及的事。

“远志,别这样,素梅妈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爸爸和你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是个好孩子,是天池的好哥哥。”

“可是,我爸爸他就是个坏人。”

孙远志的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流下来了。

“好了,远志,你现在是我儿子,那个人跟你没有关系了。”

汪雅松伸手把孙远志拉过来搂在怀里。

雅松爸爸的怀抱永远那么的温暖,让人安定踏实。

“素梅,你还是听我的,等过完年,再去找宋靖江吧?”

“好吧。”

素梅从兴奋中平静下里,素梅并不笨从汪雅松一再劝阻的话语里听出些端倪来,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更加不安起来。

“雅松爸爸,天池弟弟和素梅妈妈去了县城里是不是就不会再回来了。”

夜里,躺在汪雅松怀里,孙远志没有一点睡意。

他是那样的舍不得天池弟弟,要是他去了县城里,也许就再也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他还记得那些那些流浪的日子里,那些城里孩子轻蔑的眼神,还有那些辱骂他的话。

也许,天池弟弟到了城里,也会变得和那些孩子一样看不起他这个乡下孩子了。

“不会的,他们会回来的,他永远会是你的天池弟弟。”

汪雅松知道素梅和天池终究还是要回到碉堡山的,只是他又如何向孙远志解释这其中的原委呢?

“睡吧,远志,只要你爱他,他就永远是你的弟弟。”

“真的?”

“真的。”

孩子们容易相信大人们的许诺,得到满意回答的孙远志终于放心地睡去。

只是,汪雅松却睡不着了。

曾经,他也那么相信那个人的许诺,也相信那份情感能够永久,可是背叛却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他又拿什么来保证这一对没有血缘的兄弟的未来?

素梅当然不会听从汪雅松的劝告,天还没亮她就带着天池离开了碉堡山。

当素梅带着天池来到宋靖江面前的时候,宋靖江还是又些许的慌乱。

不过他马上就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