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错票-第一章
惠惠
1 年前

被绑架其实挺好玩的。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我的话越来越多,绑匪们的话越来越少。 

他们大概在郁闷吧。他们大概不能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良的父母--就象我不能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善良的绑匪一样。 

他们给我饭吃,给我水喝,允许我去WC,还和他们在这个他们这个破旧的别墅里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尽管睡觉的时候他们把我全身都绑着。 

除了有绳子和镣铐的束缚,我觉得这日子实在很惬意。于是在今天早上,他们叫我打电话给妈妈的时候,我几乎是兴高采烈地和妈说:"妈妈,我被绑架了!" 

她"哦"了一声,然后说了句"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 

绑匪A和绑匪B无言。 

后来,我又打了一个电话,好不容易问到了爸爸的手机号码,然后让绑匪B打过去,用的是我的手机。 

电话接了起来,对方问是谁,这里答说:我们手里有你的儿子,你想让他没事的话就拿二十万出来。 

对方沉默片刻,道了句: 

我儿子?谁啊?你打错了。 

然后挂掉电话。 

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两位大哥,你们这回相信了吧。 

我确实不值二十万。 

"两位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撕票?" 

第六天,吃完纤瘦绑匪B做的可口早饭后,我问。 

他们又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这么想死?"绑匪A问。 

"不是,我看你照顾我也挺累的,又没放我回去的意思,那你不如来个痛快的杀了我吧。反正我爸妈不会来找我的,顶多报个人口失踪。"我慢条斯理的说。 

"你想怎么死?" 

"你这里有安眠药不?"我问。 

"噗......"那瘦子绑匪B居然笑了,我非常莫名。 

"哎,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竟然学小女人自杀。" 

"小女人也是人,不过很小很女人而已。"我回答了他非常无聊的话。 

不过,他还是找来了安眠药。绑匪A拿回这个瓶子后就又出去了,大概是物色新猎物吧。 

"没过期吧?"我看着那脏兮兮的药瓶,问了句。 

"你丫是不是死前想被揍一次?" 

年轻人,吨位不大口气不小嘛。但我也不在乎,反正快死了,于是去接那要瓶子。这时候我才忽然发觉我的手还被绑着。 

"大哥,你说是你喂我还是你帮我解开?"我嬉皮笑脸的问。 

他冷哼了声,拿出把军刀割断了绳子。身手挺利索。 

我活络了下手,用力甩了两下,接过了瓶子。 

"水呢?"我问。 

"丫挺的,小兔崽子要自杀事儿还那么多。"他骂着,去给我倒水。 

我现在躺在床上,双脚还是被绑着--因为今天反正想自杀,所以就不需要再起床让他们形式主义地把我绑椅子上去了,又没人会来接我。 

过了会,他拿给我水。我喝了,吃完一瓶药,然后躺下,等药效发作。 

"大哥。"我叫。 

"干吗?"他不耐烦地回答我。 

"你把那袜子摘了吧,又不透气。再说我都快死了,看到你们也不会怎么样吧。" 

他又是冷哼了声,把头上黑黑的东西给除了下来。 

短发,看上去没大我多少,挺精神。我忽然后悔叫过他那么多声大哥外加一声叔叔。 

"那么年轻啊......长那么帅,没钱的话怎么不去做鸭......"我口中啧啧。 

那帅哥绑匪有点尴尬,但很快又恢复怎么正常:"你一个人睡去吧,我才不想看到你等下口吐白沫的样子。我走了。" 

"你怕我被人发现以后警察来追你们?那我写封遗书就是了,你有纸笔么?" 

他忧郁了一下,大概怕我写什么密码类的遗书让大侦探来找到始作俑者什么的--典型的迫害妄想症。 

"放心吧,我没那么无聊。就算我再聪明,这个时代也没什么无聊的人会去破密码。" 

于是他又拿来,我写了下大概是什么我活不下去了生活压力大什么的,然后签名,扔在床边。 

"你走的时候把你们的指纹擦掉就可以了,他们就算怀疑刻意清除也查不到吧线索吧。何况我这个渺小的大学生之死,再正常不过了。" 

我不知怎么地,话特别多。好象要把死前的话都讲完一样。 

他楞了一会,然后笑:"你挺特别。" 

"因为我是赵唯天。"我说,"大哥,你等我睡了再走吧。" 

我本以为这种无聊又可怕的要求会被他断然拒绝,没想到他一口答应。 

"好。" 

有时候,假药可以害死人。 

但也有例外的,还让我赵唯天碰上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还在床上,身上的绳子没有了。 

帅哥绑匪坐在床旁的一张凳子上,睡的很香。 

我想坐起来,可是浑身乏力,而且冷得瑟瑟发抖--大概是发烧了吧。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比较大声地叫出了三个字。 

"喂,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