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室友直男帅哥的故事-第八十一章
南坪fq
1 年前

[next]7月21日(星期一)

这些天雨桐天天守着张辰,我和小妹都不便接近帅帅。尤其是小妹,除了查房,平时就不去张辰的病房了。每天在家把药煮好,带到医院去,然后交给雨桐喂给张辰喝。

我现在上班也神不守舍的,特别是中午吃饭,简直味同嚼蜡,马马虎虎吃几口就算完了。开始一有空还给妹妹发发短心,问问张辰的情况,后来发觉妹妹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因为雨桐在病房,小妹很少去。

星期天下午,送走老专家,小妹就和雨桐去买药。晚上把药泡在高梁酒里,留着第二天早上给张辰擦拭腰背用。为了把药里的成分充分溶解出来,小妹把药酒放在煤气灶上,用小火加热了几次,弄得一屋子酒味儿。

下班去医院,和小妹在医院食堂吃了饭,然后去看张辰。帅帅见我进来,眼神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嗔怪。他嫌我来病房的次数越来越少,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特忙吧?”帅帅问。

“嗯。”我没正经听,随口应一声,赶紧掀开被单察看雨桐给张辰用药酒搓揉后腰了没有。

帅帅腰上的支架去掉了。肩背和右边的屁股上有大片难看的紫黑色,后腰上和屁股上黄黄的,那是被药酒染的。

“感觉怎么样?”

“脚腕以下都有知觉了。今天大脚趾还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真的?那太好了。小妹知道了吗?”

“第一个就得通知小林呀,人家是医生呀。”雨桐在旁边,张辰又改口叫小妹小林了。

正说着,小妹进来了。向雨桐交待让张辰泡脚的事。

从东直门中医医院买了一个泡腿脚用的恒温桶,通电加热后,我们把张辰两腿拖到床下,泡在热药汤里。

妹妹安排完要走,我问:“针灸大夫联系好了吗?”

“联系上了。不过王大夫特忙,只能晚上来。”

“那我晚上去接。”

“只能你去了。隔一天来一次,单日出诊。”呵呵,我车号是单数。

“那得后天开始啦?”

“可不是。今天肯定不行了。”

帅帅用被单包着身体,倚在我怀里,我拦腰抱住他,偷偷在他肚子上拧了一下。帅帅也偷偷在我手上拧了一下。臭小子挺沉,压得我腰腿都发酸了。

泡了半个小时,我又和雨桐用药酒给张辰搓腰。

都弄完了,都九点了。

“雨桐你什么时候走?”

“周三中午。”王雨桐向心窝里被刺了一刀,有些结巴地轻声说。

“你放心走你的吧,这有小方,没事的。你刚回来两腿还没一点儿知觉,你看这两天,已经恢复了。”张辰平静地安慰着王雨桐,“其实你应该回上海看看你爸去。都是我把你拴住了。”

“我就回来这么几天,哪里还有心思回上海。你要听大夫的话,听小方、小林的话,尽快恢复。你恢复了,他们负担也能减轻些。不过你出院住哪里呀,在宿舍谁照顾你呀?要不叫你爸妈来吧,”说到着,雨桐转向我,挺歉疚地说:“小方,看来还得麻烦你和小林,要是可能的话,最好让张辰出院后还住小林家那套空房,这样,张辰爸妈过来照顾张辰就方便多了,你们也可以负担轻些。”

“放心吧,我们会安排好的。”我没敢说让帅帅出院后和我们一起住,“雨桐,回去尽快把工作安排好,赶紧回来,好好和张辰一起过过舒心日子,好好享受享受团圆的生活。”

“小方,我出去尽量把工作生活安排好,等张辰康复了,我一定尽快帮他办好出国手续,到那时,就一切都好办了。”王雨桐说得很诚恳。我心里翻江倒海,偷眼看看张辰,帅帅回避了我的眼神,好像再想心事儿。

“也好,反正不能再过种种两地分居的日子了。”

“小方,你以后一定和小林去英国玩啊,我们接待你。”

“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呢,说那些干什么?大难不死,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还奢望什么?”张辰不耐烦地说。

“雨桐说得对,赶紧好了,去英国团聚吧,别再像无根的浮萍似地漂泊了。”

“你看,是不是小方也支持你出国。你别犯怵,到了国外,很快就可以适应的。”

“现在还不到想那事的时候,还没准以后瘫痪了呢。到国外举目无亲的,更寂寞和凄凉。”

“小方,你多开导开导张辰,多做做他的工作,他听你的。”

“嗯。”

张辰见我答应了王雨桐,不满地说:“谁说我听他的?”

“张辰可固执了。他要犯上牛脾气,十条牛都拉不回来。”

“这我知道。不过他跟我说,对你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张辰说你聪明,机警过人,心里可服你了。”

“甭听他瞎说。服我还老跟我打架。”

“谁跟你打架了?”张辰想争辩,一使劲,右脚抽动了一下。“方,我脚能动换啦!”张辰意外惊喜,也不在争辩,掀开被单,看自己脚听不听使唤。一下翻大发了,鸡鸡露出来了。小妹来叫我回家,正撞见。王雨桐慌忙给张辰盖上,那神情别提多尴尬了。

张辰的脚还不能移动,但他的脚趾可以弯曲了。

“我回家了,有新进展立即告诉我。”

“嗯。”帅帅的眼神,可以用依依惜别来形容。

[next]7月22日(星期二)

上午十点刚过,所长打电话叫我到接待室去。

一进门,见个中校坐在沙发上。

“小方,这是孙处长。”那人赶紧站起来,敬个礼,上来跟我握手。我一看那阵势就知道,又是出差。

“小方呀,坐坐坐,有这么个事,呵呵,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上边又下来任务了,你还得再出趟差。”

“我成钦差了吧?这半年我出多少趟差啦,这所里就我是人呀?”

“不是咱们所里的事,是上边的任务,人家点着名的要你。”

“你不会说我死啦。”

所长看那个姓孙的,俩人都笑了。孙处长赶忙说:“方博士,我是奉*****的命令来的,这是调令,上级让我给你解释任务和计划。”

所长一看,孙中校已经把火力引开,赶紧逃离是非之地:“孙处长,你和小方谈吧。小方是太辛苦了,都是上边来的任务。请上级领导考虑是不是可以给个嘉奖什么的,另外在福利、补贴方面也尽量考虑周到些。好,你们谈吧。”说完,所长赶紧逃出接待室。

“是这样的……”孙中校坐我旁边,探着身小声解释着、说明着,“可以算调用,时间嘛你说了算。”

“得去几天?”

“任务是半个月,你如果需要休息,比如说,休息一个月,我们就在调令上填报一个半月。至于补贴,每天工资外另加三倍工资吧。”

“可我家里有病人呀?”

“家里什么人生病?可以送301医院住院。”

我还想说什么,孙中校说:“这事是内定的,我只是个传令兵。不过,估计不能变了,你也知道,在这个系统里,身不由己呀。”

“可我不是军人呀?”

“北京军区一个命令,你马上就是少校,呵呵,没跑儿。”

谈完出差的事,我又找所长。

“我说你是不是也有点儿过份啦,我家里装修还没完呢,我撒手就走,工程怎么办呀?”

“老弟,没办法,那是我管得了的吗,是院里人领来的。你好好安排安排,找咱们院基建处懂行的去给你监理,这可以了吧?”

“真他妈肏蛋,谁给我‘监理’帅帅呀?”我心里直骂咧子。

“那我还得赶紧去跟人家装修公司修改方案去。”

“行行行,反正现在所里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去。有个技术转让项目,我让老许他们搞去,以后有你个干股,怎么样?”

“你丫就是个商人。士农工商,你排行老四,比下九流高尚不了多少。”

“嘿!求人难,求人难,瞧我这所长当的,干受气还不敢眦毛有脾气。”

“别忙呀,《大宅门》里白景琦讲话,谁不都有走到窄处的时候吗,到时候等我栽到你手里,还不得可着劲捏鼓。”

“不够意思是不是?我是那人吗?”

“不知道,等我考察考察再回答你。”

“知道你小子腰杆子硬,我可不敢惹你。”

“说好啊,我回来等着拿干股哦。”

“放心吧,只要咱所这口锅里有饭,就有你小方的份。”

“那好。轻轻地老子蹿得唠!”

“哈哈,南腔北调呀,应该是‘颠儿了’吧。”

“撒丫子了。”

回家一看正是吃饭时间,我给小妹打电话:“丫头,明天王雨桐走,今晚咱请她吃顿饭吧?”

“不行噢,今天我夜班。”

噢,我忘这茬儿了。

“那我请她吧。”

“就你们俩呀?最后一个晚上了,你把王雨桐拉走,张辰不会有意见吧?”

“我请雨桐,张辰今晚会很舒心的。也让他们明天分手时别太难过。”

“嗯。那你就请吧。要不要我跟雨桐说别吃晚饭,等你下班?”

“不用,我现在就在家呢?”

“怎么在家?”

“家里没人,跟个大屁股小妞儿腻味呢?”

“哼!”

“怎么?不信?”

“信。你们男人还不都是一有空就钻电脑里去找刺激。”

“你爸是不是男人?”

“是。怎么了?我爸也一样。”

“哈哈,闺女褒贬老子,明儿我见到老爸,得好好跟他学舌学舌。”

“学舌有什么用,狗改不了吃屎。”

“今天晚上吃你的屎。”

“讨厌死了,我可正吃饭呢啊。唉?到底为什么大中午的回家了?”

“月底出差。”

“出差呀?张辰怎么办?”

“交给你了。等我回来,你们俩一起去机场接我哦。”

“去哪儿?”

“保密。”

“哦。那晚上还真得好好商量商量,张辰这会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晚上再说吧,空降命令,想不去都不行。”

“去当然得去,我照顾张辰没问题,问题是……”

“是什么?”

“张辰想你了怎么办?”

“张辰刚上托儿所呀?我是他妈呀?怎么会?嘁!”

“那你想你哥们儿不想?”

“想又怎么样?非得说不想,就想你,你心里才舒服是不是?”

“那我想你怎么办?”

“你这会儿闲着没事了吧?晚上告诉你想我了怎么办?”

“不行,现在就得告诉我。”

“我一会儿上亚当夏娃商店,给你买个女用仿生自慰器去,这回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臭狗!晚上有你好瞧的。”

“那还用说,把你扒光了,还不好瞧?”

“不要脸。别老看电脑啊,晚上没有了可不行。”不等我问没有什么了不行,妹妹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下午去西山公寓看了看。俩礼拜没来,房子里弥漫着冷清寂寥的气氛。帅帅的小屋里,那蓝白格的被子还铺在床上。我想起那天的情景,帅帅一边铺床,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就放床上吧。下周就搬过来住了,不用往卧房柜里放了。”转眼,帅帅已经在医院住了整整两周了。

坐在罗汉床上,眺望西山。心里忽然升起落寞惆怅、心灰意冷的情绪。“我这样奔波,到底在图什么呢?”

一个人在空屋子里坐了很久。

五点钟,我到了医院。王雨桐正在给张辰揉脚。

“怎么样了?”

张辰让雨桐放手,脚趾抓挠了两下:“右脚恢复得快。左脚笨点儿?”

我一听,噗哧一声乐了。

“怎么了?”帅帅看着我,亲亲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

“什么叫左脚笨点儿呀。应该说左脚恢复得慢点儿。”

“呵呵,跟你学得。什么话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可乐。”

“张辰,晚上我想请雨桐出去吃顿饭,你能行吧?”

帅帅先是吃惊,很快,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神情:“我没事呀!”

王雨桐停住手,不知道我又搞什么名堂,说:“噢,不要。尽给你们添麻烦了,要请也应该我请。”

“别客气,一会儿咱们走,让老尚在这盯着。”

“小林今天夜班,去不了吧?”帅帅还记着这个。

“她去不了。本来想叫你也去,不过我猜你准推三挡四的,不会痛快答应,就不劳您大驾了。”

“嘁!”张辰知道我又戏弄他呢,不屑跟我掰扯。

“嘁什么?晚饭少吃点儿哦,我们给你带回来点儿。”

“不用不用,给小林带回点儿来吧?”

“我没说错吧?推三挡四的,没痛快劲儿吧?”我冲雨桐说。

“他觉得欠你们的情太多了,怕再给你们添麻烦?”

“你真那么想呀?”

“谁说?你听她的。”

“雨桐,走吧。”

“好,我洗洗手就走。”

雨桐是扬州人,家在上海。我们去了月坛的“美林阁”,那里是正宗的本帮菜。

“雨桐,你明天走我送你去机场。”

“不要,不要。不是周末,别耽误工作。”

“没事。我们哪儿没那么忙,我跟主任请会儿假,不会耽误什么事儿。再有,张辰也就安心、放心了。”

“小方,你真是好小伙子,怪不得辰辰那么在意你。”

“他还在意我那?尽跟我打架。”

“不会吧?张辰对人可随和了,从来不跟人红脸的。”

“是吗?可能他逮着老实人了,所以可劲儿地拿我当出气筒。”

“真的呀,那可能是你老让着他,他不把你当外人了。”

“这么说张辰也常跟你耍脾气喽?”

“有过,但很少呀。”雨桐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哈哈,听我瞎说,张辰老大哥似的,可稳重了,事事都让着我。”

“我说呢,张辰就不会跟别人打架。心里不痛快了就自己去生闷气,但绝不跟你大吵大闹的。”

“那你跟他打了架,是不是都是他先缓和关系?”

“我脾气不好。自尊心挺强,有时候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对,也挺后悔的,可就是不能好意思先认错,每次都是张辰先道歉。其实那时我心里后悔、内疚死了,真觉得对不起他。”

“呵呵,你们俩倒是很般配的,性格互补,在生活中反倒会相处很和睦。”

“小方你说得真对。我和张辰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那干什么还写这个?”我从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递给雨桐。

雨桐接过去,像找回自己走失的孩子似的,双手颤抖着捏得紧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小方,我这次回来内疚死了。倒不是因为回来晚了,而是不能留在辰辰身边。就算张辰不怪我,我也愧对所有关心、照顾着张辰的人们,愧对你们这些用自己的爱心温暖着张辰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朋友。跟你们比,我真不配做辰辰的妻子。我在国外拼命,就是想让张辰过上舒心的日子。想到张辰,我再苦再累也无怨言,在多的诱惑,我也能视而不见。可在辰辰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确不能照顾他,爱他。幸亏有你们,张辰的精神和感情才没有崩溃。想想都可怕,如果没有你们,我也不能在他身边,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什么信心生活下来呀。经过生死考验的人,一定会对人生有最透彻的认识。这次回来,我从辰辰的眼神里看出来,我的努力,甚至我的牺牲,都不能再在他心里燃起激情。我失败了,彻底失败了。”王雨桐捂着脸,呜咽起来。

“雨桐,我上次说了还多不该说的话,请你原谅我的粗鲁。今天你说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你现在是最痛心的时候,我很心疼你。不过,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不能回国来发展呢?”

“小方,我现在在国外发展,用不了十年,一定能成就一份可观的事业。可在国内,没有市场,没有人支持,那就等于宣告了没有前途。你让我割舍这份事业,我真舍不得呀。人活一世,还不是希望能成就点儿事业吗,现在事业的大门正对着你慢慢打开,你让我转身就走,太可惜啦!张辰出国,不用再去创业,我们一起干,那该多好呀。有了事业的基础,我们未来的生活该多幸福呀。辰辰他怎么就这么这么懦弱呀。”

“张辰不是懦弱,他和你向往的生活方式是不一样的。他是独子,又是孝子,南京有日渐衰老的父母,你让他舍他们而去,他能安心吗?张辰喜欢过轻松的、安逸的日子,你让他远走他乡,去重新熟悉、适应一种完全陌生的生活环境,就算衣食无忧,那和笼中鸟有什么不同啊。雨桐,你爱张辰,却不管他的需要和心情,想用黄金屋把他锁起来,你想想,张辰心里得多苦呀。就算他顺从了你,跟你出国了,他会幸福吗?你要想留住张辰,其实一点儿都不难,只要你回到他身边,只要你们在一起经营你们的生活,我敢肯定,张辰的物欲是非常容易满足的。在他心里,享受亲情和爱自己的亲人是天下最美好的事。雨桐,跟这样英俊、善良的小伙子厮守,不是人间最幸福的事吗。”

“可我觉得出国工作生活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呀,可能比在国内还要富足、充实呢。”

“张辰的爸妈怎么办?”

“张辰的大姐不是在身边吗?”

“你只想到了公婆的老有所养,却忽视了那割舍不了亲情。”

“张辰的爸妈也可以出国呀?”

“哈哈,人家是叶落归根,你打算让张辰为了你们自己的幸福,让他的父母客死他乡呀。原谅我这么说,依张辰的性格,他宁可一辈子独身,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雨桐,你妈妈走得早,如果你妈妈在世,我相信,你一定认为能满足妈妈一生最大的愿望,对你们母女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但如果你妈妈为了你的幸福牺牲自己的一生最大的愿望,你还会觉得你幸福吗?”

雨桐默然了。

“雨桐,你再考虑考虑,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和张辰的事,最后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会跟张辰商讨他去留的事。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幸福。那是可以做到的。吃饭吧,张辰还等咱们带饭回去呢。”

“小方,这个还保留再你那儿吧。我只能期盼张辰快些康复,等他好了,听他说怎么办吧。”雨桐没有说“他现在是自由人了”。

接下来没有再说这沉重的话题。我们平静地吃了最后的晚餐。

[next]7月23日(星期三)

(上)

小妹下夜班,继续在病房守着。雨桐中午就走,哎,我又不爱看那生离死别的情景,只好让小妹在那里应酬着。按说好的时间,我11点钟把车开到住院部楼下,打电话告诉小妹我到了。

一会儿功夫,小妹陪雨桐拖着箱子下楼来。

我偷眼一看,王雨桐泪痕未干,在楼门口和小妹抱在了一起。

“雨桐姐,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把张辰照顾好。有进展让小方哥给你发邮件。”

王雨桐哽咽着,已经说不出话来。我帮她把箱子放车上,拉开车门等她上车。

“等张辰好了我来接他……”

“看现在进展,辰哥会很快恢复的。等他好利索,你们就可以团圆了。”小妹安慰她。

“张辰现在是铁了心不出国了,才不会跟你走呢。”我心里说。

上了路,雨桐平静了些,说:“小方,张辰交给你了。他要太苦了,你就把那东西给他吧。”

“给也白搭,张辰才不会接受呢。”

“你说张辰不会跟我离婚?”

“不会。”我看了王雨桐一眼,接着说:“你觉得会呀?”

“他要不同意出国呢?”

“要么你回来,要么你跟他吹。”

“方,我怎么才能让张辰理解和接受我的想法和安排呀,我真是为他才这样苦自己的。”

“雨桐,你在张辰和事业间选择吧。觉得张辰重要,就回来,张辰一定会好好疼你,如果觉得事业重要,那就奔事业去吧。脚踩两只船,迟早要掉水里的。都重新开始吧,我真为你们俩难受。原谅我这样说,这是我的心里话。”

“小方,我真的不能放弃,真的不能!”王雨桐捂住脸,痛苦地抽泣着。

到了机场,办完手续,我目送雨桐通过安检。王雨桐拖着箱子,回头冲我招招手,脚步沉重地一个人走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我才返身回家。

进门见小妹在书房看书,我走过去,把下巴颏搁她头顶上:“看什么呢?噢,药典。”

“我真弄不明白张辰的变化是哪些因素在起主要作用。”

“我觉得应该是综合作用。”

“你说是综合作用,可老中医的预言为什么那么准呢?而且恢复速度也比一般情况下快得多,这又怎么解释?”

“帅帅又有进展啦?”

“现在脚腕已经能轻微活动了。”

“这可太好了。不过,我马上要出差,张辰的事就全靠你了。”

“嗯,我知道。不过你走了,以后请大夫,谁去接呀?”

“每人每次给他们一百元打车补贴,麻烦他们自己来吧。”

“这钱都咱们出哇?”

“先咱们垫上,等张辰好了再说。”

“张辰昨天还问我这次事故花了多少钱,被我搪塞过去了。不过这两个星期,可真花了不少了。”

“不要紧,张辰出院后,把治疗开支情况做个明细账,全传真给王雨桐,让她支付。”

“雨桐姐这次回来特失望。她觉得张辰离她越来越远了,在今后的打算上,两人有了隔膜,张辰固执极了,说什么也不能同意出国。”

“你怎么知道?”

“都是雨桐姐跟我念叨的呗。张辰要是固执起来,谁也说不动他。”丫头看我盯着她看,好像要说什么,赶紧改口说:“你除外。”

“你别拉扯我啊,我可不愿意掺合王雨桐和张辰的烂事儿。”

“不是我拉扯你,是你牵挂张辰。这样持久不了,他们俩迟早要分开的。”

“你说张辰会跟雨桐离婚?”

“张辰决不会说这个。他是在磨雨桐姐,等王雨桐受不了了,主动提出和张辰离婚,张辰做个顺水人情,金蝉脱壳。”

“瞧你把张辰说的,他黏黏糊糊的,哪儿那么多心眼儿呀。就是有,也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儿。”

“得了吧你,张辰这样的人,要是泡起蘑菇来,让你急不得、恼不得的,直到把你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才罢休。你看着吧,早晚张辰让王雨桐自己说出离婚的打算。”

“王雨桐走时,张辰哭了没有?”

“没有。张辰不住地安慰着王雨桐。”

“这小子还真行啊,挺会控制感情的。”

“那是张辰的态度,让王雨桐选择。”

“雨桐呢?”

“打他呗。”

“王雨桐打张辰?”

“哎!爱恨交加呀。张辰犯起拧来,谁说也不行。雨桐那脾气,还不得急死、气死。”

“活该!逮这这么好的男生,好好在国内工作、生活多好,非往国外跑,你看吧,最后鸡飞蛋打。”

“人各有志。对雨桐来说,国外有她的事业和前途,她当然舍不得放手。”

“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说什么呢?”

“忽然想起这么一句,形象地表现了张辰和王雨桐的微妙关系。”

妹妹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丫头,我出差给我照顾好张辰啊,回来希望能看见他站起来。”

“说多少遍了,心里就有你哥们儿吧?”

“谁说?这辈子都给你了。”

“跟辰哥做做工作,后期有好多护理要做,让他想开点儿,别难为情。”

“摸他鸡鸡呀?”

“怎么那么讨厌呀。”小妹一甩膀子,站起来就走。

我追过去,“只要能好,该摸就摸呗。”

“不管,找别人吧。”丫头赌气往卧室里走,我追进去,她又要往外走,我拦住她,把她按倒在床上,“我先摸摸你吧。”

“坏蛋!你放开……”

小妹被我强暴了。

[next](中)

下午我去医院。张辰见我来,可高兴了,拉我坐他床前。我让老尚休息半天,实际是把他支走。

“雨桐走哭了没?”

“哭什么?”

“嘿!怎么问我。爱人远行,依依惜别呀。”

“那也不用哭呀。”

“哦,敬一杯酒。”

“什么呀?干嘛敬一杯酒呀?”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呀。”

“小妹在旁边,又该奚落你了。”

“奚落我?为什么?”

“卖弄呗。”

“别说这没用的。说实话,是不是想和雨桐吹?”

“谁说?我可没那想法。”

“雨桐怎么打算?”

“等我好了给我办理出国手续。”帅帅说完,察言观色,看我反应。

“是那么个理儿。不能老这么两地分居,时间长了,感情就该淡漠了。”

“可我不想出国呀?”张辰沉不住气了,说。

“那就叫雨桐回来。”

“她才不会回来呢?”

“不回来怎么办?老这么拖着呀。张辰,你听雨桐的,好了赶紧出国吧,早去早适应。”

“你真主张我出国呀?”

“那总不能老这么吊着呀。”

“我出国,我爸妈怎么办?”

“大姐在呀?”

张辰抿嘴斜眼看着我,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表现出极大的不满。

“瞧你那样。你出国,在国外安顿好,接爸妈去英国也是条出路。”

“这全是王雨桐跟你说的吧?”

“不是,是我自己那么想。”

“得了吧你,别自作聪明了。这全是王雨桐的话。”

“是又怎么样,还不是替你着想。”

“我早想好了,出国工作可以,出国定居不行。否则,就这么两地分居地过吧。”

“嘿!你这宁种,王雨桐准是被你气走的。”

“谁说?她就十天假。”

帅帅太可爱了,我一把搂住他脖子,使劲亲了他一口。

帅帅脸都红了,歉疚地说:“憋得够呛吧?”

“什么憋得够呛?”我明知故问。

“没有啊,没有就好。”

“我可告诉你,你再跟我不明不白地说话,我可把你身上的被单拿走,看护士来了怎么办。”

帅帅知道自己现在的尴尬处境,难过起来:“哎,也不知道还得熬多少日子才能好。”

“急什么?你这是恢复最快的啦,我看再有两三个星期就全好了。”

“方,看病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钱跟生命和健康比,哪个重要。”

“你告诉我,别什么都往你身上揽。”

“我知道,等好了再说这个。”

“小方……”说话间,外面一阵脚步声,院里的领导来看张辰了。这可遭了,我把老尚打发走了,现在帅帅身边就剩下我了,我还没法走开,只好硬着头皮在旁边站着。幸亏江筱枫也来了,主动过来跟我说话。

“你怎么没上班?”

“马上出差,来看看。”

“呃,护工呢?”

“去给张辰买卫生用品去了。”

“那人行吗?”

“得问他呀,我哪儿知道。”

江筱枫一想也是,过去问张辰:“护工怎么样?”

“挺好的,照顾得挺周到。”

值班医生拿着病历来到病房,向院领导介绍张辰的情况。听说张辰恢复挺快,大家都挺开心。老王向院长汇报:“及时转院的决定是对的。张辰恢复快和这个又很大关系。在***医院,我一看那条件呀,唉!堵心呀。要不是周末,一天都不能再哪儿待了。星期一一早,我们就赶来联系、办手续,十点就把张辰接过来了。……”

江筱枫冲我一撇嘴,低声说:“你爱人呢?”

“昨天夜班,现在在家呢。”

“有什么困难吗?”院长问张辰。

“小张住院,额外开支很大,院里得考虑给点儿补贴。”江筱枫替张辰回答。

老王在背后一撇嘴。

“护工由咱们院里请,还有什么开销啊?”院长问。

“这病房是高干病房,张辰级别不够,所以得自费一部分。”

“哦,打个报告,申请补贴吧。”

“小张,趁院长在,还有什么要求快提,当场就可以定下来。”江筱枫忙冲张辰说。

“也没什么了。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肯定给同事增加了不少负担。”

“没事没事,张辰你安心养病,院办的事我会安排好的。”院办主任说。

“张辰一时半会儿还上不了班,人手不够再进个人吧。”江筱枫假装为院办着想,其实是想找人顶替张辰的位置,将来好把张辰挖走。

“张辰,你放心,奥运期间,没什么事的。院办那么多人,应付得了的。”院办主任冲张辰说,让江筱枫听。

大家说说笑笑,聊了半天。幸好老尚回来了,还真提着两大包一次性尿布湿床垫子。江筱枫一看这个,回头问我:“张辰还不能自理呀?”

“他下身不能动怎么自理。”

“哦,我意思是不能控制呀?”

“现在刚恢复到脚腕以下,还得过些日子。”

“呃,张辰心里不定多烦闷呢。”说着,江筱枫拿手去抓张辰的被单。

“江姐,他什么都没……”

“呃,老大姐怕什么。”江筱枫抽回手。我真怕江筱枫没深没浅的,让张辰在大火面前出丑。

电话响,我出去接电话。院领导们也结束了探望,一起走了出来。

“喂?……”是小妹打来的。

“别叫老尚给张辰订饭,我一会儿给你们俩送饭去。”

“你还来呀?”

“晚上还得给张辰针灸呀。王大夫第一次来,你得接人家去啊。”

“嗯,知道。”

刚挂了电话,见江筱枫又从电梯间走出来。她手包忘病房了。

“小方,张辰爱人呢?”

“回来又走了。”

“那张辰家人呢?”

“大姐来过,不过帮不上什么忙,张辰让他姐回去了。”

“那一直是你和你爱人在照顾张辰呀?”

“主要是我爱人,我得上班呀。”

“呃,小方,还是把张辰的事交给别的大夫管吧,你爱人已经帮了大忙了,别再麻烦人家了。另外,张辰挺帅的,爱人又不在身边,别再给你爱人招来闲话。”

我心里这个乐,不过表面还得假装正经,连声说:“对对对,还真得注意点。我回去跟她说以后主动回避着点儿。”

“就事嘛,别弄到最后,好心全成驴肝肺了。”

“哈哈,江姐你这都什么词呀。”

“反正就是那么个道理。这话只有大姐才跟你说。”

“明白明白,谢谢啊!”

“谢什么,你是聪明小伙子,一点就通。”说完,挥挥手,江筱枫走了。看这那女人的好看的背影,我心里直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