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样,生活将是另-种方式,一个合乎常理的生活方式,怪谁?怪自己、怪父母!谁也怪不了,只好怪“造物主”,给我们带来这样的“不公”,给我们带来这样的“悲剧”。
瞿医生渐渐有了睡意,和衣倒下去睡了。
☆、第四十九章
凌晨,迎接新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响彻云霄,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炮炸后的烟味,那香气无孔不入,从门、窗户缝隙中钻进了瞿医生睡的房间,钻进了他的鼻孔,不知为什么?近几年,也就是最近几年,瞿医生特别“讨厌”过春节,更“讨厌”那没完没了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使他心神不得安宁,魂不守舍,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沧桑感,莫名的恐惧。
大年初一,他还懒在床上,倒不是他不想起早床,在武汉他早就起来上公园散步去了,顺便把一天的菜也买回来了,可在这里,忽然有种“寄人篱下”的凄婉,令人拘谨。
方正起床后,早已上班去了,干警察这一行,越是节日越忙。
方妈妈敲开门:“瞿医生,新年好!”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藕汤放在桌上,还撒了香葱和胡椒面,香气四溢,飘荡在整个房间,勾起了瞿医生的味蕊,再看看墙上的挂钟,已是十点半了。
“方妈妈,新年好!”瞿医生穿好衣服,去卫生间了。
“瞿医生,趁热喝下,别客气,只当在家里一样。”方妈妈客气地说。她也觉得瞿医生有一种拘谨感,为了尽量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方妈妈想方设法在生活上让他既方便又安心住下来,自从瞿医生住下后,儿子也不吵调动工作,也不闹出格的事,一切都安定下来了,这让方正爸妈宽心了好多!
门外不时传来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节日气氛越来越浓,走亲访友,请客送礼,方正家里也来了几拔亲朋好友,常常有人问起“这是?”,指着瞿医生问,弄得瞿医生非常尴尬,让方爸爸方妈妈解释好半天,也还是说不清道不明。客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晚饭后,瞿医生和方正爸妈围坐在一起,一力边看电视节目,一边拉家常,一家人才有说话的机会。
方妈妈对瞿医生说:“瞿医生,你是他干爹,你得管管他,你得劝劝他,又过了一年,又大了-岁,都三十三了,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结婚?连个对象也没有。你们爷俩感情深,干爹说话正正会听的。”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与我生分,我一直在部队,-块呆的时间短,没什么感情,我说的话,他基本上不听,他妈说的话,他还逸强听-点。”方爸爸气馁地说。
“我也说过他,二位弟、妹,你们着急,我也着急。我也给他介绍过一位女朋友,我们医院-位护士,蛮不错的,是荆州老乡,他们见过几面,后来不知怎么啦!也不见回音。”瞿医生说。
“听他说过,在武汉谈了一个对象,还去过几次武汉。”方妈妈感激地说,“当时,我没抱什么希望,虽说是老乡,可人家姑娘已是大城市的人了,哪能瞧得起这小城市的人呢?”
“我也跟正正下过硬指标,你不谈对象,再别上我这儿来玩了,也别认我这个干爹!怎么样!没什么效果。”瞿医生失望地说。
“这干儿子,连干爹的话都不听了,废了,我们把他一点没办法也没有啊!”方妈妈颓然地说,眼泪也流出来了,“现在我也退休了,朋友、亲戚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吃你小儿子的糖啊?头发都等白了,他小姨问。”我都不敢出门,没脸面回答别人,为了掩盖自己的窘迫,什么谎话都撒过了,“五一结”、“国庆结”、明年一定,自己都感到黔驴技穷。”
“也别太在意了,弟妹,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老一辈的捉莫不透,有很多“高知”青年,根本不打算结婚,有的结婚了,过AA制生活,连一个孩子也不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实在不明白,顺其自然哟!弟妹。”瞿医生宽慰说。
方正下班回来了,他们立即停止了议论,方妈妈问方正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方正说在队里宵夜了,吃的是馄饨,吃饱了。方正拉着瞿老爸进了他们的房间。
“看看,不想跟我们说话。”方妈妈对方爸爸说
“是啊!干爹胜过亲爸。”方爸爸无奈地说,他既吃醋又伤感。
进房间后,方正儿子打开空调,“老爸,我哪想去加班,你-人好寂寞,就想和老爸呆在一块,现在好了,天天可以抱着老爸亲,老爸也不用做饭、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清福了。”方正抱着老爸说。
“是呀!可我总感到心神不宁,就怕咱爷俩不小心,被你细心的妈妈,发现了“蛛丝马迹”。”瞿老爸担心地说,“你爸妈心很细,你爸在部队待过,部队这种现象也多。”
“别想哪么多?我小心就是了。汪新跟我通话了,杨叔叔住在长沙郊区,很寂寞,也不习惯,没有人跟他说话,也不敢到处走动,也很痛苦,他说,像坐牢似的,-点自由也没有,人也瘦了许多,汪新说他也没法,杨叔叔说,过完春节,重返宏远法师庙里,还准备出家呢!他说,想好了,出家了,四大皆空,一了百了。”
“杨叔叔也跟我打电话了,昨天,年三十夜,他-个人陡然感到孤零零的,站在乡村路边等汪新,望眼欲穿,终于汪新开着车过来了,带了很多“年货”,陪杨叔叔吃完了年夜饭,就急着回到他自己家里,陪他爹妈、老婆、孩子吃团年饭去了。”瞿老爸同情地说,“一个孤老头,年三十夜有家不能归,那种感觉,四个字,孤立无助。”
“杨叔叔太可怜了,真的是一吻千古恨,为什么汪新毫无顾忌地与杨叔叔在网吧接吻?而且是杨叔叔女儿开的网吧!”方正坏小子责备地说。
“我就担心你。你小子也千万小心。”瞿老爸不无担心。
“我会的,我保证。”方正下决心说。
汪新儿子开着车走了,路上扬起一边尘土,杨叔叔跟着跑了几步,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还是他爸妈亲,悔不该回长沙过春节,应该在宏远法师那儿过,好歹有人讲话,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这又冷又凄凉的夜晚,毫无顾忌地给大女儿打了电话,大女儿带着丈夫、外甥女儿星夜开车会叔叔,父女俩抱头痛哭。
“杨老哥无限慷慨地说,“还是自己的儿女好啊!”瞿老爸说,“我比杨叔叔强-点。”
“汪新一走,杨叔叔自然有很多想法,他当时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助哪!只好违心地给女儿打电话求助。”方正儿子同情地说。
“我不该出这个主意的,是个馊主意,原指望让他们俩早日团圆,逼杨老哥回长沙,怎么会这样?汪新也没安排好。”瞿老爸心神不安地说。
“是啊!汪新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的亲爸,一边是心上的干爸,真是难为他了。”方正儿子说。
“同性恋”难啊!”瞿老爸说,“儿子啊!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老爸,我也对不起你,没安排好老爸,让你受苦了,不知道这么早透露了信息,发现我们住在外边。”方正儿子内疚地说。
“几子,没什么,发现是迟早的事,这么-个荆州小城。我,儿子放心,寂寞惯了,也苦惯了。”瞿老爸坦然地说,“今天过年,谈点愉快的事啊!”
“好啊!谈愉快的,队里发了五千元奖金,我想请老爸明年出去旅游一趟,景点由老爸选,开年我有半月年休假,随时可以请假。”方正坏小子高兴地邀请道。
“儿子,这个主意好,出去玩玩,散散心,透透气,顺便庆祝我们爷俩认识两周年纪念,挺有意义。”瞿老爸同意道。
空调开了一会了,暖融融的气流徐徐吹来,房间内温度巳经节节升高了,方正坏小子拥抱着叔叔,肥厚的嘴唇已靠近了叔叔的嘴唇,双双紧紧地贴在一起。
☆、第五十章
方正又早早起床值勤去了,瞿医生就起来了,吃完早餐后,-个人坐在电脑前写他的“同性恋”论文,“初探同性恋产生的原因及其发展趋势”,顺便上网看看新闻,与网友互致祝贺。
屋里很安静,方正爸妈也出去探亲访友去了,昨天大年初-,方正的小姨,也就是方妈妈妹妹来过,姐妹俩谈起方正的婚事,也是一头的雾水,小姨说,正正除了胖点外,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化有文化,工作没挑的,公务员的牌子,“吃皇粮”,响当当的。不知怎么啦!这对象就成了攻不破的“堡垒”。今天,方正爸妈去小姨家,路程不远,一站路,散步的功夫就到了,一边回访,一边顺便看看小姨介绍的对象。听说那姑娘是个会计,三十了,也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大龄青年,方妈妈不抱多大希望。
“我就不理解,正正对他婚事,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一点也不着急,没事人一样。”方妈妈无可奈何地说。
“这也是,应了一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不急,我们为什么要急?”方爸爸淡淡地说。
“老头子,你这哪像做爹的讲的话?”方妈妈批评道。
"姐夫,你怎么这么讲话?这哪像……"小姨不好讲下去了。
“…….”方爸爸不做声了。
“你发现没有?自从瞿医生住进我们家里后,那干爹俩硬是有说不完的话,你们亲父俩-年说的话,赶不上他干爹俩这几天讲的话多。”
“怎么没发现,我又不是个苕,装聋作哑罢了,想想也没什么生气的,我自己也有责任,在部队二十多年,沟通也少,大家所说的代沟,就是指我们吧!”方正爸爸感叹道
“你傻不傻啊?昨天半夜里,他俩闹哄哄的,床板吱吱嘎嘎地响,我以为闹老鼠呢!仔细一听,是他们俩在闹腾。”
“是吗!闹什么?”方爸爸不解地问。
“我找过他们刘队长,也找过房东老太太,问了-些情况。”方妈妈说。
方妈妈还到中队找过刘队长,他说,自从方正搬到中队后,再也没闹调动工作、辞职不干等等荒唐的事来,工作积极肯干,主动加班加点,有一次,一个交通肇事案子,司机逃逸了,好多人上门说情,听说你老头子也出面说情,你儿子都--挡了,不卖账,这件案子处理后,还得到局里领导的表扬。方妈妈晨炼时,又找找到房东太太侧面了解,房东太太说,她真以为是一对亲父子关系,那小伙子才讲孝顺,脏活、累活,背煤气,拖地洗衣,不要他爸动一根指头,一下班就回来,经常买些好菜好酒回来,他俩对饮,猜拳行令,快活得不得了,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模范父子。
进了方正小姨家,方正妈妈把带来的新年礼物放都在客厅桌上。
“姐夫、姐,怎么才来?那姑娘来了的,走了,等一会我去叫,请坐,喝茶,我打电话。”
小姨是会计,那姑娘跟她是一个单位的,叫丁丁,都是财务科的,还是个会计师,有职称。姑娘她大大方方进来了,虽说三十岁,身材还是亭亭玉立,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方正爸妈一眼相中,老俩口在那一旁窃窃私语,弄得丁丁耳根子都发红。
“正正上班去了,今天怎么见面?小姨。”方妈妈担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