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在工作室里面垂泪,江姐她们贴心的没有进来。我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一动不动的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觉到有人拍我肩膀,我回过神,发现天已经全黑了,我却是没有知觉。江姐关切的说道,“下班了,不用胡思乱想,睡一觉就好了。”我木讷的笑了笑,也没搭话,拿起桌子上包,转身就走。腿却是一软,时间太久,不知不觉中,腿麻木了。我笑着拒绝了江姐的搀扶,说道,“江姐,你总是拿我当孩子,我是一个大男人了,能自己走路的。”在江姐的目送中,我踉踉跄跄的走进了雪地中。浑浑噩噩的走路,一如既往的赶公交,却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晚上没有吃饭,没有洗漱,衣服没脱,蹬下鞋子,就滚到了床上。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女孩诡异的笑容,不断闪现出他的背影,他的笑容。我从来都自诩潇洒,我从小就仰慕武侠世界中的诸般浪子,万花丛中过,片片不沾身的风流态度。可是事与愿违,我却被一个人层层的缚住,以至于难受到窒息!我从来不知道我会为了一个人而难过到这般地步。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加上严重的偏头痛,晚上更别想睡个安稳觉。我从来没觉得,夜,可以那么长,长到我坚持不到明天的太阳。全身燥热,不只是偏头痛,全身上下火烧火燎的痛。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我此刻死了,他会不会心疼,他会不会摸着我僵硬的脸哭的泣不成声,他会不会给我的坟上撒上一道纸钱,又想到,若是此刻就这么死了也好,至少就可以不痛了,不是吗?我还是撑到了第二天,我还是全身的痛,浑浑噩噩的走路,浑浑噩噩的上班。古怪的是,几顿没有吃,肚子却是胀的慌,胃里好似在一直翻滚。好不容易到了工作室,江姐一眼看见我,就惊得跑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给我手里塞了一只体温计。一边骂咧咧道,“蠢东西,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任性,还不知道爱惜自己。”我哆嗦着拿着体温计,准备塞到腋下,只觉得手里面也没有一丝力气,塞了几次都没塞进。江姐气的一把夺过体温计,就把我往外推,“走走,赶紧给我去医院,我陪你去,你这是不要命了?”我真的都不想开口说话,我对着江姐摆摆手,道,“我自己打的去,我没事。”我自己来到了医院,量了量体温,是低烧。我的体质还算不错,很少感冒,更别说打针。但是医生看我脸色蜡白,仍然坚持要给我输液。让我打个电话给家人,说我这个状态太不好,一个人在这输液也不方便,输完液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留院检查。家人,家人,我念叨着,手里拨出的却是他的电话。他很快就接了电话,我说了一声,“我不舒服。”“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听得出,他的语气中还有一丝紧张。我说出了医院名字之后,好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迷糊中,我好像看见了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给我垫头枕,他给我倒热水,他着急的问着医生。只是他的身旁,自始至终有一个身影。在问完医生之后,我模糊的听到他让她出去买点东西。她不愿意,嘴里絮絮叨叨着,“凭什么我们来照顾,他又不是没有家人。”我的脑海里只记得这一句话,因为它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在了我的心脏上,分外刺耳。我却是没有辩驳的理由,也没有回击的力气。当时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记得他们吵了起来,她负气而走。其他我就什么不知道了。再次迷糊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就守在我的床头,针管也拔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仍然给我硬挤了一个笑容,没有说话。给我塞了一个头枕,让我倚靠起来。端起一个保温盒,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喂给我。本来我的胃口不好,我却硬生生的喝完了一碗粥,其中我们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终于,他开口了,说道,“我给你妈打电话了,她很快就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冷笑一声,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他。我听到他叹了一口气,便走出了病房,再也没有回来。老天爷,如果那个时候我知道这是我以后再也不能拥有此等幸福的时光,那一碗粥我一定慢慢再慢慢的喝,让时间慢慢的走。
在医院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饶是如此,也让我的老妈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我的体质真的不错,骤然不舒服,让她有些应接不暇。感冒之后,一直病怏怏的。而此时也临近春节,工作室没有多少事情。在工作室也就无非是聊天,吹牛。江姐看我没有精神,就跟老板说了,让我提前回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回家这个曾经让我提起都兴奋的字眼,却成为了我又恨又爱的字眼。自从他从医院离开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或许,习惯了每次都是我先离开,这次他先转身,让我颇为难过。特别是每次下班,回到我的小屋,面对着桌子上的小物品,总是潸然落泪。桌子上摆的都是他随手买的一些小物品,各种各样笑容可掬的面人,珠子手链,放满星星的许愿瓶。每一个小物品,都是有一个小故事。这些小物件串联起了我回家这半年的整个回忆,也让我从天堂直接坠入了地狱。我想起曾经有个人跟我说的一句话,睹物思人的下半句,永远是物是人非。
我开始平静的做一些事情,看书,写字,吃饭,喝水,头疼,还有失眠。然后很疼的想起你,撕心裂肺的疼,疼得我忍不住泣不成声。硬撑着到春节前两天才回到家。精神仍然不佳,回家之后朋友每天都喊我出去打麻将,打扑克。我总是以身体不佳拒绝了他们。他们都来探望,只是唯独没有他。此时的我又开始了我一贯的纠结。一面的我无时不刻不在想念他,恨不得立即奔赴他的身边。思念不重,如同那一场连绵不断的大雪。但是另一面的我,却又是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见,不能见,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执着些什么!我以为,我害怕的是分别的那时刻。却不曾知道,原来我同样害怕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