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花季少女,并不想自己的眼睛天天被刺瞎。
在鸣人敲佐助门的时候,她倚着门框:“喂,注意点。”
在虎杖向惠飞扑过去的时候, 她冷笑:“保持距离?”
在佐助扯着鸣人的手让他低下头说话时, 她淡定地“盯——”,直到他们分开。
在惠手把手教虎杖手影时, 她假装自己很感兴趣, 把两个人挤开。
最后是虎杖先受不了了, 委委屈屈地跟惠抱怨:“伏黑!我看钉崎就是看我们不顺眼!”
惠沉思:“确实有点影响……”他看向另一边的佐助, 朝他说:“真的要这么下去吗?”
而佐助,在这几天钉崎的阻挠下,才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和鸣人也贴得很死,天天被钉崎逮着骂。
他不由得对当初自己随意答应的举动感到一丝后悔。
但佐助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僵着脸,稍微点了点头:“……这样不行。”
“就是嘛!说到底是佐助当时——”虎杖喊,却被惠的眼神按停。
他在心里哀嚎:伏黑,你也太偏心弟弟君了!!!
惠皱着眉说:“……总之我去和钉崎谈谈吧。”
虎杖欢呼:“好诶!”
最后这件事还是顺利解决了。
不知道惠和钉崎说了什么,让她放过了这两对「挚友」。
总之,她顶多会在看到他们黏在一起的时候冷笑一声,就眼不见心不烦地离开了。
但这件事带来了一堆连锁反应。
佐助第一次知道自己和鸣人交往如此紧密,简直是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他隐隐感到一点不对劲。
曾经他孤身一人,为自己的目标抛弃一切,砍断所有阻碍,无人能走近他的心。
后来他有了家人,再一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心里面再次有了别的人存在,也再次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羁绊。
但哪怕是对「情感」、「关系」并不敏锐的佐助,也能模糊地感觉到:
鸣人是不一样的。
鸣人与惠、与悟、与津美纪,
都是不一样的。
但很显然,佐助缺乏这方面的教导——他不明白不同情感关系的区别。
这是他幼时的创伤。
所以佐助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找不到奇怪的源头,只能自主地稍微注意一下——不要让鸣人贴自己太紧。
也让自己不要贴鸣人太紧。
而对于惠和虎杖的关系,佐助自主转换成自己和鸣人的关系——在意识到这点时,佐助稍微放心了那么一点。
带着这种「好兄弟都这样」的安心心情,佐助的生活风平浪静,就这么安定地过了段时间。
而在某天打开惠的房门时,佐助觉得自己的世界,
崩裂了。
这是下午,天气很好的一天,阳光灿烂地落下来,但又不算很热。
适合出门的好日子。
又正好是休息日,佐助正打算去找他哥,一起去探望津美纪。
虽然津美纪沉睡不醒,但惠和佐助会定时去探望她,权当安慰。
所以佐助很自然地推开哥哥房间的门,门没锁,他探头进去:“惠,今天去——”
他一下子就卡壳了。
入目的,有两个人。
他哥,和他同学。
虎杖坐在惠房间的沙发上。
然后,惠、
坐在虎杖腿上。
他们在——
接吻。
脸贴脸,嘴唇贴嘴唇。
睫毛都要打架。
佐助感觉自己脑子一瞬间变成了浆糊。
他缓缓睁大了眼睛。
房间内的人察觉了他的到来,手忙脚乱地分开了。
不,只有虎杖手忙脚乱,他把住惠的肩膀,跟他分开,一脸无措地转过头:“你听我解——”
惠打断了虎杖,也跟着转过头,绿眼睛坚定而沉静:“如你所见,”
惠的耳根染上微红:“我和虎杖在接吻。”
佐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你们——”
“在交往。”惠斩钉截铁地下了决断。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在这种时刻,这种场景,佐助忽然想起了带土当年跟他念叨的话,并第一次感到了认同。
佐助恍惚地想:惠在说什么?
——交往?!
他之前没考虑过两个男人能不能谈恋爱,虽然现在也不觉得不可以,但这件事最大的问题不是两个男的在谈,问题是:
这是惠啊?!
国中还有女孩子给他递情书,当时惠看起来也并没有很抵触。
他哥怎么这么莫名其妙的……
不对,电光火石间,佐助想到:
这不莫名其妙。
佐助忽然回想起每晚虎杖去敲惠的门说晚安、一年级一起出任务时两个人眼神交流、一起出去玩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他甚至想起了钉崎的白眼。
这一瞬间,佐助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一切。
然后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场景。
虎杖脸全红了,在扣自己的扣子,惠看起来很淡定,但放在膝盖的手略微颤抖着。
佐助:……
在震惊的情绪过后,恼火便冒了上来。
他大步走进了惠的房间,在虎杖面前站定:“你,”
佐助声音如冰封:“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惠的?!”
虎杖呆了:“诶、诶?”他无措地转头看惠:“我、我——”
“没有谁追谁,我喜欢虎杖,他也喜欢我,就这样。”
看着一脸淡定地说「喜欢」的哥哥,佐助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不是崩塌了,
而是炸裂了。
佐助神游般继续问:“多久了?”
“没到一个星期。”惠迅速答道。
“……这是你想要的吗?”佐助愣愣地问。
惠沉默了瞬间,然后朝佐助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
这声铿锵有力的肯定止住了佐助的质问,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佐助丢了魂一样走了,丢了魂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连鸣人喊他名字都没听见,“啪”地关上房门。
然后把自己缩进了沙发里。
……交往?
惠和虎杖?
还在接吻……
虎杖悠仁,我记住你了。佐助阴着脸想。
但他又纠结起来:惠看起来很喜欢虎杖的样子,也不像是被强迫的……
如果惠真的喜欢,自己是不能干涉的,也不能迁怒别人。
佐助莫名的失落起来。
佐助又开始疑惑。
他们不是朋友吗?像自己和鸣人一样。
但看起来,相处很正常啊,就是朋友相处的样子,就像自己和——
佐助猛地抬起头。
他好像,也和鸣人接过吻,虽然是小学,虽然是乌龙。
但这不是正常的相处。
这是恋人的相处。
新世界,缓缓打开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新认识,佐助开始了自己的观察。
他旁敲侧击地询问钉崎对惠和虎杖的看法。
少女翻了个白眼:“你问我看法?”
钉崎冷笑一声:“看法就是:有多远滚多远,狗男男。”
感觉自己也被骂了进去,佐助皱着眉走了。
下一个问的是顺平。顺平跟他们相处时间也很长,而且人比较温柔。
当佐助刚找上顺平,害怕生人的少年惊了惊,得知他的问题后苦恼地想了想,温和地说出了惊人的话:“他们不是在交往吗?”
佐助:?!!!
佐助僵着脸追问:“你怎么知道?”
顺平疑惑地歪了歪头:“你问我怎么知道……大家都知道啊?”
“二年级的前辈们天天都在围观情侣谈恋爱,还跟我吐槽过来着。”
“「惠和悠仁腻歪过头了吧——」,真希学姐是这么说的。”
然后顺平醒悟了,用一种复杂中带着怜爱的眼神看佐助:“佐助君……不知道吗?”
佐助呆滞了:不、我不知道。
“你看,”顺平抬起手,比划了几下:“吃饭、上课、做任务都在一起,每天说早安晚安,而且虎杖每次救援伏黑都是公主抱——这很明显了吧?”
佐助:“……我还以为这很正常。”
这下轮到顺平惊讶了:“不啊,这就是恋人的相处方式。”
然后他逐渐瞪大了眼睛:“佐助君……没在和鸣人君谈恋爱吗?!”
这一个问句,让佐助彻底死机了:
我在、和、鸣人——
谈恋爱?!
第49章
看着顺平无辜的眼神, 佐助缓缓退后了一步。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看起来温顺善良的同学,竟能说出如此惊人的话。
佐助脸都僵了:“……没有。”
顺平眼里露出惊诧:“没有吗?!”
面对顺平真情实感的疑惑,佐助落荒而逃。
他再次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自己和鸣人……
佐助恍惚地想:在外人看来, 是这种关系吗?!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鸣人对着他喊“你痛我也痛”、“要死一起死”、“去另一个世界互相理解”的种种场景。
还有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自己的执着、哪怕全世界都反对都一定要追逐自己的身影……
越想, 越觉得——
完蛋了。
佐助耳根染上薄红。
然后他的思绪逐渐跑偏:不对,鸣人不是喜欢樱的吗?
他还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而且鸣人小时候好像还把自己当情敌。
佐助不确定地想:或许是因为鸣人从来没有过正常的家庭、对恋人和朋友的概念有所误解呢?
他逐渐从心绪波动中平静下来。
确实不能忽略这种可能性。佐助皱着眉想。
至少、稍微观察一下。
于是佐助开始观察, 但他发现, 他根本做不到。
一旦看到鸣人,他心里面就想起惠和虎杖的那个吻,再想起自己与鸣人的那个吻, 根本没办法拿着正常的态度继续面对鸣人。
比如早上起床,推开门,看到鸣人笑着跟自己说“早!”,佐助会“啪”地把门关上。
再比如中午吃饭, 一旦看到鸣人的身影,佐助就会全身僵硬, 端着自己的餐盘另找地方坐下,最后竟然连续几天都没有一起吃饭。
还有体术课, 佐助会抢先一步找到真希学姐, 问她今天要不要和自己做搭档, 哪怕鸣人睁着那双蓝眼睛、用再可怜的眼神看自己都不为所动。
到最后, 所有一年级、二年级加上五条悟都发现了佐助的异常, 屡屡用怪异且揶揄的眼神瞅他:
你和鸣人出什么事了?
这样下去不行。佐助心烦地想。
得找个机会跟鸣人说清楚,说什么都好,直接问也好, 总之——
佐助阴下脸: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憋死了。
况且逃避从来不是自己的作风, 他素来直来直去, 其实真正有话直说应该是佐助自己才对,有时候只是愿不愿意说的问题。
现在就是说的时候了。
佐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拐过拐角,来到鸣人的房前。
眼前一扇薄薄的木门,往常自己不用费力都能捅穿,现在佐助却犹豫起来。
他站在门前,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抬起了手,准备敲下去——
“佐助!”
五条悟忽然在他身后出现,神情凝重,应该是用反转术式瞬移过来的。
佐助心里漏了半拍,右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五条悟只戴着墨镜,苍天之眼少有的阴沉着,几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沉肃神色。
出事了。
佐助迅速判断,原本因要去与鸣人谈谈的高涨的心渐渐落了下去。
他的手也跟着落了下去。
佐助转过身,看着五条悟神色焦灼的脸。
五条悟语速极快:“之前说过的京都校的卧底,”
“现在消失不见了,情况紧急。”
“我马上送你过去。”
听到「卧底」时,佐助皱起了眉:“那你呢?”
“我不适合马上出场,那边在警戒着我,恐怕有感应我气息的方法,一旦我出现,他们有极大概率再一次逃跑。”
五条悟沉着脸:“你和惠他们先过去,我会在敌人出现后抵达现场。”
佐助一把抓住五条悟的手:“叫惠他们绝对来不及了。”
他眼神坚持:“你现在就把我送到卧底最后出现的地方,我来负责这件事。”
五条悟皱起眉:“你一个人去绝对不行……”
就在此时,鸣人的房门从内部打开了,一个金毛从里面探了出来。
身穿佐助给他新买的橙色卫衣,鸣人一副很休闲的样子,看到两个杵在门口的人,不由得微微一愣:“……怎么了?”
还没等鸣人反应过来,佐助松开五条悟的手,一把扯过鸣人说:“我跟他一起总可以了吧?”
鸣人:“诶、诶?!”
他看起来一片茫然。
五条悟看了鸣人一眼,不由得沉默了。
他也知道情况紧急,现在一年级几个人都分散在高专四处,钉崎和虎杖甚至在外派中。
五条悟是第一时间来找的佐助,想要把剩下几个人一起找出来,说实话是很没有效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