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表演[娱乐圈]-第42章
含糊毛衣
1 年前

  第二天的戏份不算轻松,季舒远本来有点担心仲钦能不能撑住,但他出乎意料的精神,每一场戏都完成得很好。

  拍摄结束后,仲钦还捧着一杯水果茶过来奉承他:“感谢季老师昨晚没太折腾我,大影帝一言九鼎,说快就快,我好佩服。”

  季舒远不爱喝这种甜腻腻的水果茶,但还是接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儿凉意:“我已经后悔了。”

  “啊?”

  季舒远面无表情地翻了翻手中剧本,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戏都是满满当当的,不仅时间上排得密,每场戏的分量也很重。

  这种情况下,他绝不能再折腾仲钦,顶多过一下手上的瘾,满足一下心理需求。

  ……昨晚没想起这茬,否则就应该要个够。

  让他浪成那样也没被收拾,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仲钦看着剧本,也反应过来。

  他幸灾乐祸地笑:“我看拍完这部戏以后季老师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挂号费我请——否则以后谁能受得了您这样的?”

  “一个月后有一天假。”季舒远手指在纸上敲了敲,“准确地说不是假,而是特地空出来的一天,用来接受媒体采访。”

  “还有这事?”仲钦讶然,“我怎么没听说?”

  “是梁导之前给几家媒体的口头承诺。”

  “哦。”仲钦了然。

  因为这部戏比较特殊,要想拍摄顺利不被腰斩,他们前期肯定是越低调越好。

  但他和影帝都自带流量,尤其是他,稍微有点事就会掀起腥风血雨,所以梁导肯定是提前给人打过招呼,让他们尽量不要过早报道《未央》相关的事情。

  作为交换,剧组得给这几家媒体独家采访的机会。

  顶流和影帝合作拍摄梁成执导的同性题材电影,这个话题爆点太多了,几乎每个字都代表着流量,没有哪家媒体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季舒远施施然道,“你希望自己那天是坐着接受采访,还是趴着接受采访?”

  “……”仲钦转身就要走,“田杰叫我去吃饭了,季老师回见。”

  季舒远没拦着他。

  毕竟自己也只是在嘴上赢得了胜利。

  禁欲一个月。

  以前稀松平常的事情,现在想想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再难受也得执行。

  由于白天戏份重,仲钦每天下班回去都是奄耷耷的。

  别说来个全套,就是手动也很久才能有一次。

  两人都憋得肝火旺盛,大冬天的有一趟没一趟指使几个助理去买冰水。

  终于即将熬到假期,他们迎来了最后一场重头戏,也是第三场相对完整的床戏。

  此时剧情已经走到姜煜如愿以偿入主未央宫,当上了太子。

  在施淮安的帮助下,以前几个颇有势力的皇子要么丢了性命,要么被贬为庶人,结局最好的两个也都被送去了边远封地。

  所以,现在姜煜最大的敌人变成了施淮安。

  当然,如今皇帝还没咽气,他也地位不稳,无法撼动施淮安,只能继续捏着鼻子忍。

  左右他已经忍了二十多年——这是他锻炼最久,也最擅长的一门技艺。

  正式举行册立大典的前夜,施淮安亲自检查未央宫的布置。

  他遣散所有宫人,独自行走在偌大的未央宫内。

  打眼过去一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美轮美奂,是未来君主居住的地方。

  “他就要拥有整个天地了。”

  宫中近日下了第一场雪。

  施淮安身上却只披了两件薄衫,轻飘飘的衣摆时而蹭在光洁的地砖上,一双漂亮的赤足被冻得发红,他却恍若未觉。

  “是我一手促成的。”

  施淮安喃喃地自言自语,踏上前方台阶。

  他回首往下望,原地伫立良久。

  一阵风来,吹得他束在身后的发带松弛些许。

  再随着转身的动作,那根天青色发带彻底被风卷走。

  如瀑的青丝落下来,几近垂地。

  施淮安拢了拢滑到肩上的衣领,继续朝殿内行去。

  “暮冥朝生,

  夜游魂,

  赖蚀草根。”

  他轻轻哼起不知哪里的小调,一路走,一路四下张望。

  偶尔遇到没有摆正的红烛,他便亲手将其归位。

  “纳新摈陈,

  旧骨存,

  碾为尘。”

  “去以雨沉沉,

  拢蓑衣,

  迟收针。”

  “木出独藤,

  非由身,

  附石纹,

  西风趁,

  而安稳。”

  施淮安仰头。

  风从窗外呼啸着闯入,扑灭了身边一盏烛火。

  他的歌声忽然加大——

  “我自谂,

  迢迢未知故门,

  笙曲抑或孤坟,

  暗许泪涔涔。”

  “痴嗔,

  凡俗缚我已深,

  便饮一斛酒鸩。”

  “有世人莘莘,求问。”

  “何以离家万里,寻一芙蕖?

  何以扁舟遗影,托双鲤?

  何以经年还取,叩门无几?

  时絮絮,

  只怕忘乡音。

  你执笔,

  言多不知语。”

  歌声中断,施淮安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脚下,许久,似是回答一般,低低地用刚才的音调哼起来:

  “我且离家万里,寻一芙蕖。

  我且扁舟遗影,留至亲。

  我且经年还取,未携功名。”

  “此生一浮萍。”

  “我执笔,

  言多无与寄。”

  他抬起小臂,揽着衣袖,就那样用手抓灭一只蜡烛。

  “言多无与寄。”

  他的手被烧得艳红,他却仿佛没有痛觉。

  “我不孝。”

  他每抓灭一盏火,便喃喃地说一句。

  “我不忠。”

  “我不义。”

  “我也曾是……”

  他笑了笑,声音像风一样,没有在人间留下半点痕迹。

  “——少年郎。”

  *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二合一!

  今天可能没有了(作者捧着被掏空的肾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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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因为你能讨我欢心吗?”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猎猎风声。

  施淮安闭目。

  他分明穿了一身白衣,却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种时候,除了姜煜,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施淮安正要转身,蓦地被人拥进了怀里。

  “淮安……”姜煜紧紧箍住他的腰,“你吓死我了……”

  施淮安笑了笑:“奴婢怎会吓到殿下?”

  “四处寻不到你,我以为……”

  “殿下以为我要寻死?”施淮安抬起头,视线越过姜煜的肩,“暗夜将尽,黎明即至——天朗气清,我怎会寻死?”

  姜煜舒了口气:是了,眼前人是个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的大阉贼,他怎么会以为他想死?

  虽然姜煜恨不能夜夜诅咒施淮安不得好死,但他可不能现在死。

  朝中余毒未清,施淮安是世间最利的一把刀。

  姜煜抱起他往外走,被施淮安勾住了衣领。

  “殿下。”他道,“今夜在这里。”

  姜煜脚步一顿,内心不甚情愿:“我本该明日再……”

  虽然他为了讨好施淮安做过许多荒唐事,但在这件事上,姜煜不想出任何差错。

  然而施淮安十分坚持:“我有件礼物送你。”

  能让他特地当作“礼物”的,必定不是什么廉价玩意。

  姜煜转身,按施淮安的指引往未央宫深处去。

  直到太子寝宫,施淮安才让姜煜放下他。

  两人推门入内,转到最里间,施淮安一把掀开锦被。

  姜煜瞳孔骤缩——

  那锦被底下,竟是一片明黄色!

  “这……”

  “殿下。”

  施淮安回身,面上带着盈盈笑意,缓步朝他走来:

  “陛下。”

  姜煜下意识后退。

  施淮安拽住他的腰带:“不必逃,迟早都是你的。”

  姜煜定住脚,喉结干涸地滚动两下。

  “殿下。”施淮安再次唤他道,“姜煜。”

  姜煜倏地回神,意识到这似乎是施淮安第一次叫他的名。

  “你为什么想要权势?”施淮安按住他的胸膛,沉声问。

  姜煜开口:“我并未……”

  施淮安摇头打断他:“不想听你糊弄我。”

  姜煜垂在侧边的手指微微蜷起,半晌才重新松开,恨声道:“我想报仇。”

  “嗯。”施淮安脸色毫无意外,平静地问,“还有呢?”

  “我想——”姜煜道,“把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

  “还有呢?”

  “想……让边疆战士,不饥不寒。”

  姜煜说完,心底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如施淮安一般凶残狠戾的人,难道能奢望他心怀大爱?

  他大概只想让全天下所有人都如他一般身残体缺罢?

  可姜煜并未在施淮安眼中窥见哪怕一丝不耐。

  于是不知不觉地,他竟顺着答了下去,且越答越顺畅——

  “想让路边再无饿殍。”

  “想让富庶米乡的粮食,流到荒凉贫瘠的西北去。”

  “想让冤死的人得以昭雪,该死的人不多活一刻。”

  “想让律法肃正严明,黎民可持状告官,王公亦负罪受刑。”

  施淮安勾起唇,引诱似的问:“殿下难道不想掌控别人的命运吗?”

  “也想。”姜煜道,“但我希望死在我手中的每一条命,皆有其缘由。”

  “好。”施淮安松开手,退后两步道,“姜煜,记住你的话。”

  语罢,他走到一只上了锁的木箱旁边,从腰间取下钥匙开锁。

  打开箱子,里面叠着一套明黄色的朝服。

  姜煜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是……”

  施淮安取出顶上那件,哗啦一下展在他眼前。

  “龙袍。”

  姜煜屏住呼吸。

  “按你的尺寸做的。”施淮安笑道,“试试?”

  “你、你怎么敢……父皇还未……”

  “更敢的事情我也做过了。”施淮安比划着将龙袍贴在姜煜身上,“这时你又怕他了?”

  他抬眼嗤笑:“果然人得到越多,便会越忌惮。”

  姜煜张了张嘴:“我是怕……”

  他想说怕隔墙有耳,但往常口不择言的时候他什么都说过,如今再说担心便很没道理。

  于是话到嘴边没能出口。

  不过施淮安也并不在意。

  他抬手解了姜煜的外袍,将龙袍套上去,评道:“合身。”

  姜煜浑身僵硬。

  施淮安笑着踮起脚,摸着他的脸道:“别怕,我何曾害过你?”

  “那你……”

  “我是觉得这龙袍并不适合所有人,比如当今那位,他就穿得不好看。”施淮安道,“所以我想提前瞧瞧,你穿得好不好看。”

  姜煜喉结滚动:“那淮安觉得,我穿着好看吗?”

  施淮安仍然只道:“合身。”

  姜煜面上表情微有凝滞。

  “许是不习惯,再过段时间就好看了。”施淮安道,“毕竟你少时离京,穿惯了戎装,再穿这等文绉绉的衣裳,多少有些束手束脚。”

  姜煜悬着的心被他这句话安抚下来,神志不那么紧张,便也终于察觉到脸上那只手的触感不对。

  他连忙将施淮安的手拽下来,看见那原本素白的手心里全是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正细细地渗出血来。

  “没事。”施淮安轻笑,“不痛的。”

  姜煜垂眼又见他还光着脚,立即将人抱起来。

  “怎么穿得这样单薄?”他皱紧眉,看起来满脸心疼,“淮安,你太不爱惜自己。”

  施淮安并未答话,安静地任由他将自己放在榻上,然后将自己冰冷的双足捉到他衣襟里面去捂。

  好像他真的爱惨了自己。

  “姜煜……”施淮安喃喃道,“我把水烟全扔了。”

  “我知道。”姜煜搓着他的脚踝,“自从我说不喜欢那味道,你就没再用过那东西。”

  “嗯。”施淮安敛眸,“所以我现在感受不到快乐了。”

  姜煜手指紧了紧:“……若你喜欢,我再叫人去寻,好不好?你不必顾及我……”

  “不,不喜欢。”施淮安摇头,“那东西太令人快乐,我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