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人形自走许愿机-第14章
俊秀大炮
2 年前

  太宰治竟然也有了难得的奢望,想要跟朋友分享喜悦,想要跟朋友炫耀宝物,在不影响计划大致运行的前提下,只对他们两人坦诚相待的话——只是稍稍放肆一下而已,是被允许的吧?

  太宰治朝坂口安吾笑了,将食指竖在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来,他带着那样神秘莫测的微笑,轻声对坂口安吾说,“你可要好好对其他人保守秘密哦,安吾。”

  这一句,是对朋友的拜托。

  “不过,如果是告诉那位姓种田的长官的话,倒也勉强可以接受。”太宰治拿起酒杯,再一次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液,“那位种田长官听说是个懂得变通又严肃耿直的人,现在这样的政客可不多见了,如果能见一面,j_iao个朋友的话就好了。”

  这一句,是带着些y-in冷气息的试探。

  调酒师微笑着,站立在吧台之后,不急不缓地用白布擦拭着光洁的酒杯,如同哑人般,不声不响,不闻不问。

  “你说对吧,安吾?”

  街上大雨未歇,隔着砖墙传来噼里啪啦的急雨声。

  而坂口安吾明明是身处被昏黄灯光笼罩着的酒吧内,却不知为何,感到自己如同被大雨浇透般浑身冰凉。

第69章

  太宰治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坂口安吾身上的不对劲。

  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和太宰治, 他们三人都常在空闲时聚在lupin酒吧喝酒,碰上的次数多了,就渐渐熟识了起来, 同样都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他们聊天的话题便也大都跟工作有关。

  坂口安吾是个优秀的卧底, 即使是在工作结束后的放松时间, 即使是在只有三两好友聚集的酒吧里, 即使是在摄入了酒j.īng_、头脑有些昏沉的情况下, 他也依旧保持着警惕, 绝不会在言语中透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贴合着他作为港口黑手党情报员的身份与经历。

  但是人可以说谎, 人可以隐瞒, 人可以面不改色地欺骗他人, 但曾经做过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曾经存在过的事物也无法轻而易举地销声匿迹, 雁过都会留痕, 更何况坂口安吾会定期跟异能特务科进行秘密联系、报告最近获得的重要情报。

  在第一次发现坂口安吾所说出口的话语跟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有所出入之后, 太宰治就意识到了,坂口安吾身上所隐藏着的秘密。

  明明说自己在某处公j_iao站台附近为了j_iao易情报而等了两个小时,可是身上却干干净净的没有蒙上半点公j_iao车驶过时会扬起的尘土, 明明说自己整理往年的情报资料,在办公室里倒腾了一整天,可是身上的衣服却显然特意换过一套了,整洁又齐整,刚被熨烫过般笔挺, 像是为了去见什么人出于礼仪而更换的。

  只是一点一滴的小细节而已。

  太宰治也并非特意去观察坂口安吾的, 他只是单纯的看到了、注意到了, 所以推测出了坂口安吾所隐藏着的小秘密。

  仅此而已。

  太宰治没太在意过好友的立场或是身份,说到底,他们也不是因为这种东西而成为朋友的,只是一如既往地、平常地跟坂口安吾相处着,偶尔也会出于恶趣味戳穿他的一些谎话,饶有兴致地看他掩饰破绽时面不改色、眼瞳中却透露出慌张的有趣模样。

  但坂口安吾不愿意被知道的身份,太宰治也不会特意去揭穿,人人都有不愿被知晓的隐秘,有时候保持距离、不去接近,或许才是最优的选择。

  不过。

  现在的情况稍稍有些变了。

  从津岛怜央再一次回到自己身边起,太宰治就开始时常梦见八年前的那一场噩梦。

  繁茂的高木、狰狞的箭支、沿着树皮纹理流淌着的血色溪流和津岛怜央那一张苍白的、死气沉沉的、犹如尸体一般的稚嫩面孔。

  每一次在难以自控的惶恐与心悸中惊醒,在漆黑死寂的深夜里睁开双眼,身上冰凉,呼吸却剧烈,心跳声比雷鸣声更响亮,在耳边嗡嗡作响。

  时间也无法愈疗一切,梦魇始终如同幽灵般尾随着他。

  太宰治其实明白,他在担心着什么。

  绘里奈是咒灵,她的存在需要津岛怜央的负面情绪来源源不断地维系着,一旦津岛怜央得到了幸福,绘里奈就会因为缺少食粮、因为灼烧般的饥饿而失去控制。

  她会在本能的催促下占据津岛怜央的身体,追逐着污浊又腌臜、在角落里滋生的欲念,对除去太宰治之外所有她知晓姓名的人进行[强求与请求]的致命游戏。

  一旦有其他人发觉了津岛怜央的能力,一旦绳人再次出现在咒术界和其他知道当年隐秘的人的视线之中,津岛怜央又会如同八年前那样,被群狼环伺,身处险境。

  太宰治需要的,便是足以平息诡谲、强压恐惧的绝对力量,是明面上可以镇压舆论,在暗地里也可以用暴力的手段让所有人闭嘴的绝对力量。

  他绝不会让八年前的梦魇再一次复活。

  “安吾,就拜托你帮我给种田长官递个话了。”太宰治微微歪着头,“就问他——”他将语调拖得长长的,字音在舌尖含糊,“有没有兴趣跟我来一场临时起意的潦C_ào合作?”

  他是带着些恶意微微扬起了嘴角,“就以黑衣组织在横滨的据点作为投名状如何?”

  “太宰……”坂口安吾张了张嘴,叫了声他的名字,而后便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的微顿了一下。

  在被揭穿了卧底的身份之后,他便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太宰治了。

  心中像是总有一股愧疚在弥漫般,酸涩、苦闷又难以言喻,以虚假的身份、虚假的面目来结j_iao朋友,又投入了真情,就是会面临这样的可能x_ing。

  所以卧底的工作才会这样艰难,如同承受着双倍的煎熬一般,既不能背叛自己心中的信念,又无法将朋友的情义置若罔顾。

  太宰治没再给他回过神来质问的机会,只将津岛怜央从高脚椅上抱了起来,轻快地说了一声,“该走咯,怜央。”

  津岛怜央闷闷地回了一句,“好。”

  看样子是还有些生他的气,但津岛怜央依旧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双手自觉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一手抱着津岛怜央朝门口走去,一手用手指轻巧地一勾,便顺手拿走了坂口安吾带来的长柄黑伞,只回头用轻快的语调说道,“对了,安吾,你的伞借我一下哦。”

  他还是用那样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轻松态度对待着坂口安吾,在留下这句话之后也没等坂口安吾的回应,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坂口安吾一怔,隐约有些理解了太宰治的意思。

  暴露了身份的情报员静默了片刻,他将手肘抵在了吧台上,端起了他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威士忌,放到唇边轻啜了一口,叹着气,用有些无奈的语气喃喃道,“真是的,太宰……自顾自地就把我的伞拿走了,是要让我淋雨回去吗?”

  站在他面前的调酒师这时便又忽然耳朵灵敏了起来,听到这话,将写好了的账单优雅地递到了坂口安吾的面前,“客人,如果您准备走了的话,这是账单。”

  他微笑着,“多谢惠顾。”

  又伤感情又伤钱还丢了一把长柄伞的坂口安吾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一颗脆弱的心脏里盛满了忧伤。

  。

  他们离开lupin酒吧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青豆子大小的雨水直直地自天空坠落,如同滚珠落盘般千百次地噼啪绽开透明水花,像是要持续一整晚般既不停歇也不稍稍变小一些,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浊水横流,顺着地心引力的牵引滚入街道两旁的排水口,有雪白的泡沫与浪花在那里翻涌。

  太宰治撑着从坂口安吾那里强行借来的长柄黑伞,抱着津岛怜央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周边的旧式公寓楼还亮着一两扇窗,暖黄的灯光倒映在s-hi漉漉的沥青街道上,像是有如鱼一般的柔白灯火在黑水里流淌。

  他硬质的鞋跟踩过污浊的积水,溅起几朵水花,踢踏声过后,匆匆而过。

  津岛怜央听着雨水的敲击声,身体随着哥哥不急不缓的脚步颠动着,在那样平稳的节奏之中酝酿出了困意,此时正趴在哥哥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他小小地打着哈欠,眼睛已经一闭一闭地渐渐合上了,纤长的睫羽直扑扑地向外戳着,神情安宁又静谧。

  “如果想睡的话,就睡吧。”太宰治的语调很轻柔,又和缓,像是害怕打扰了他的美梦一般,他说,“到家之后,我会喊你的。”

  “哥哥……”津岛怜央摇了摇头,又强撑着困意抬起头来,看向太宰治。

  “怎么了?”

  “绘里奈,”津岛怜央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绘里奈说,她有些饿了。”

  太宰治停下了脚步。

  失去了唯一的脚步声之后,雨夜的街道上便显得愈发空旷、寒凉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无可避免地出现了。

  “可以让绘里奈乖乖忍耐几天吗?”太宰治轻柔地问道。

  雨水如珍珠般连串地从黑伞的檐边跌落,降下了一道雨幕。

  “如果是哥哥的要求的话,就没有问题。”津岛怜央软软地说道,“绘里奈是这样说的。”

  “但是,哥哥,不可以让绘里奈饿肚子太久哦。”津岛怜央嘱咐道,他还是睡眼惺忪,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般说道,“饿肚子……是很难受的事情。”

  “不会太久的。”太宰治说道,“只是想要让那个人帮忙的话有些麻烦而已,[食物]的话哥哥早已经挑选好了哦。”

  “如果让绘里奈饿肚子的话,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太宰治迈开了脚步,撑着黑伞,重新向前走着,向夜幕深处的漆黑地带走去。

  他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轻柔小调,在哄着津岛怜央缓缓地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黑衣组织、银之手谕、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还有,武装侦探社的医生,与谢野晶子。

  真是好久没见了,那位[死亡天使]小姐。

  这一次,就好好地叙叙旧吧。

  太宰治穿过了他所居住的那一条死寂无人的漫长街道,回到了家,站在玄关的门口单手把伞收了起来,随手将上面滚落着的多余雨珠朝外面的小庭院甩去,便c-h-ā进了一旁的伞架中。

  把灯打开,黑黢黢一片的沉默空间就变得温馨了起来,太宰治将津岛怜央抱去了洗漱间,帮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的孩童动作轻柔地简单清理了一下个人卫生,便把他抱到床上,让他安安心心地睡去了。

  当太宰治洗完了澡、吹干了头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时,即使明天还有繁杂又沉重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即使还有那样令人生厌的自私政客等着他去应付,但他的心中是出乎意料的宁静与平和。

  他闭上了眼睛。

  耳畔是津岛怜央清浅的呼吸声。

第70章

  太宰治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

  首先第一步, 便是要与政府再一次地搭上线。

  坂口安吾将自己身份被太宰治识破的事情报告给了种田长官,无论是出于他对太宰治的朋友私情,还是他作为异能特务科在港口黑手党里安c-h-ā的卧底、身份已然败露的事实, 他都有责任与义务及时向对他直接负责的上级报告那天夜里他们在lupin酒吧中发生的对话, 自然,坂口安吾也将太宰治所提出的话语转告给了种田长官。

  “以黑衣组织的据点为投名状, 想要跟我达成临时合作……吗?”

  黑衣组织跟在r.ì本甚至称得上是合法的黑手党不同,它是实实在在、见不得光的犯罪组织,而且触角已经伸向了国际上的其他国家,作为发源于r.ì本、总部也设立在r.ì本的犯罪组织, 其他的国家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派遣特工间谍进入r.ì本, 严重的来说, 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国家安全, 算是一条扒在这片国土上吸着血的、让人厌恶的寄生虫。

  比起对会缴纳巨额税款的黑手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态度,官方组织对黑衣组织明面上的态度一直相当严厉,如果发现了黑衣组织的据点,就会立刻组织警力进行清除和剿灭。

  不过会不会做出行动是一回事, 行动能不能成功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种田长官是个戴着眼镜、体型健硕的中年男人, 虽然剃了光头造型,但下巴上却留了一撮胡须, 此时正与坂口安吾在一家隐蔽的小餐馆里面对面坐着, 听了坂口安吾的报告之后,他又喃喃地重复了一边坂口安吾的话语,琢磨着太宰治的用意, 眉头紧蹙, 陷入了沉思。

  太宰治当面戳破了坂口安吾的身份, 但港口黑手党却迟迟没对坂口安吾进行[处理],又借着这个人情让坂口安吾作为中间人约见他进行会谈……再联系到森鸥外最近一直试图从异能特务科这里争取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在种田看来,港口黑手党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港口黑手党放过了坂口安吾,送了一个人情给异能特务科,又主动提到可以出卖黑衣组织在横滨的据点换取跟种田见面的机会,诚意不可谓不足,异能特务科也不好翻脸无情地直接拒绝这一次的会面。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种田长官下了决定。

  “安吾,你帮我这样回复太宰,如果他有诚意的话,那么三天后,晚上十点,就在这间餐馆同样的座位上,让他独自一人前来见我吧。”他说道,言语中仍然带着万分的谨慎,“让他记住,必须是他独自一人,如果被我发现了周边有港口黑手党的人或是存在埋伏的话,我就会立刻离开,这一次的会面也就直接宣告破裂。”

  “好,我明白了。”坂口安吾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