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谢岚南在黑化/青云谣-第14章
tokyomotion
1 年前

  陆迟也不知怎的,忽然向歌女问道:“听姑娘的口音,可是东源人士?”

  谢岚南的眼沉了沉,他侧头看着陆迟,先前轻松的表情荡然无存。

  我在这里,为什么要去看别的人。

  琵琶声停住,歌女抱着琵琶,柔柔地下跪,轻声曼语应道:“小女原是东源人,因战乱辗转流落到源奚镇,在此卖唱为生。”

  陆迟点点头,不再多问。

  此时船身忽然剧烈一晃,船公没撑住木桨,船上的人站立不稳,跌坐在地,尤其是那歌女,踉跄两下后,竟一下扑倒河中去。

  陆迟见有人落水,没想那么多,将身上的外袍一脱,跳水救人。谢岚南站在船上,手里只剩下陆迟的外袍,他想拉,没有拉住。

  “你跳下去了,我呢?”他攥紧了手上陆迟的袍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撕裂这件袍子。

  陆迟会水,他看到歌女的衣衫在湖水中张扬,他浮上湖面深吸一口气,又继续潜下去。因这时间太短,所以他没有见到立在船上的谢岚南,眼里红得几欲出血。

  他抱住歌女,落水的人求生意识强烈,会死死地拽住身旁的东西,所以她拽住了谢岚南,力道极大,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手。

  陆迟被她这样拽着,差点和她一起沉入水中。他费劲地伸展四肢,才把歌女托到船上。自己也因此呛了好几口水。

  四月的天气,还没到炎热的时候,湖水还是冰凉,陆迟上船时,才感受的沁骨的寒意渗入四肢百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谢岚南将他脱下的外袍重新为他披上。

  “请医者为这位姑娘看看。”即使哆嗦着,陆迟还没忘自己拼命救上来的人。

  谢岚南圈着陆迟,陆迟体型偏,又下了水,衣衫都贴在身上,更显得清瘦。他圈着陆迟,更像是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自是不会忘了这位姑娘的。”谢岚南的声音温柔,仿佛真对那位歌女上了心,“你自己也是,快换了衣裳,再喝碗姜汤,别得了风寒。”

  “我才没那么容易得病。”陆迟笑了笑,认为自己身强体壮,不就下了回水,哪会生病。

  谁承想,回到客栈就头晕眼花,一下子发起烧来。他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只觉得有一个人一直在照顾他,为他擦拭,喂他喝药。

  是谢岚南吧,没有缘由的,陆迟就认为照顾他的人是谢岚南。他模模糊糊地想,除了谢岚南,还有谁会这么温柔地对待他。

  陆迟已经睡熟,没有再乱动弹。他生病时就像小孩一样,哼哼唧唧地动来动去,一点也不安分。谢岚南守在他床边,为他掖好被子。

  侍从在他面前跪下,谢岚南看了侍从一眼,而后倾身在陆迟耳边低语。

  “现在我要去见一见那个你不顾性命救上来的歌女。”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少儿不宜,三观不正,某随控制不了想要看病娇的心了,先打个预防针。看得时候请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第21章 第21章

  她被人随意地扔在一个小屋子里,披头散发,衣服湿淋淋地挂在身上,脸上的表情哀然欲泣,我见犹怜。

  奈何沥矖宫的人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到屋外,房门咔擦一声被关上。

  她打了个寒颤,那人的眼神让她觉得害怕,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样无生命的物体。迟来的寒冷开始从四肢蔓延,这屋子四面不见光,门一关上,更是彻头彻尾地暗下来,她双手抱膝,全身在发抖。

  她对自己的姿色很有信心,当初在东源长安城,有多少人为了见她一面而豪掷千金。即使因为战乱流落西泽,她的姿色也是远近闻名。所以当有人出钱让她勾引画船上那个穿白衣的男人时,她认为这轻而易举。

  她的姿容是美的,这毋庸置疑。否则,当她落水时,不是立刻就有人奋不顾身地去救她了吗?

  只是现在,看着漆黑的四周,狭隘的空间,她忽然就动摇了,她真的可以让那人特殊对待吗?可到了如此境地,她只能不断地对自己说,她可以的。

  那人再飘若嫡仙,他也是肉体凡胎,会动心,有最普通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累又困又冷,瑟缩在一个角落里,想睡过去,但不断涌起的寒意始终将她逼得清醒。

  门缓缓被打开,发出一声漫长的吱呀声,本是正常的开门声,因为被拉长了,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刺耳感,嘶哑难听。

  她动了一下,抬头,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险些让她睁不开眼。待眼睛稍稍适应过后,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广袖深衣,衣襟上用银丝勾勒出繁复的花纹,他的眉间笼着一层冰雪似的寒意,仿佛就是九霄之上的仙人。她恍惚地想,便是那位西泽的圣人也不过如此吧。

  她轻声地喊了一句大人,想要站起来,却没有力气,只能扶着墙慢慢地起来,身姿纤弱,柔弱地好似风中杨柳。

  谢岚南在看她,从她那张秀美的脸再到纤弱的身姿,很慢地一点一点看下来。

  她的身体倏忽间变得僵直,他的目光就像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刃,看她时就像在她身上处以极刑似的,险些保持不住柔弱的姿态。她往后瑟缩了一步。

  “他在意你。”谢岚南终于开口,嗓音清冽。

  她不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谁。

  “你落水了,他竟然跳下去救你。”他的眼睛眯了眯,“他从未对谁这样过,连我也没有。”虽然说着这种话,但谢岚南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不在意的事情。

  “我很嫉妒。”

  “大、大人……”恐惧一瞬间侵袭五感,她连话都说得打颤,心底在鼓噪着要逃,再不逃会没命的。

  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无比清晰,她想要迈开的腿停下了,动作僵硬地往下看,红蛇的身体弯弯曲曲地盘在一起,仰起红得似血染的蛇头对她吐信子。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身体颓然地摊在地上,再也动不了分毫。

  谢岚南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他蹲下来,将匕首脱鞘。

  泛着寒光的刀刃贴上她的脸。

  “你是如何让他在意你的?用这张脸?”他的手蓦地用力,刀刃在她脸上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她凄厉地叫出来。

  谢岚南不为所动,继续说下去:“还是用这双手。”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忽然笑了,“我记得这双手也碰过他吧。”

  那匕首朝她的手刺去,刀尖入肉的声音她竟然能听见,剧烈的痛感在之后终于袭上来,可太痛了,她喊都喊不出来,喉咙里只有呜呜的声音。

  他的衣襟上沾了血,仿佛开了一朵朵妖异的花。

  “或是这双眼,这声音。”

  她的眼前血色一片,已经分不清身上哪处是不痛的。

  “现在,你身上就没有他喜欢的了。”谢岚南的声音终于温柔了,“他不会再看你了。”

  他心底疯狂的兽满足地长叹,不再躁动。

  她吐出一口血,喉咙痛得连吸进去的空气碰到一点都会痛到发狂。他不是九霄之上的仙人,她流着泪,呜呜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是地狱里窥伺的罗刹!

  门口的侍卫等到里面的人彻底没了声响才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到处都是血液四溅的痕迹,普通人只消一眼便会觉得压抑窒息,但他却熟练冷静地收拾尸体,像是做了许多回那样。

  陆迟睡了一晚,醒来时还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他转过头,模糊地看见有人在他身旁。

  “谢岚南?”陆迟喃喃地开口。

  那人靠过来,发丝落在他脸上,有些痒。

  “我在。”谢岚南回道,声音低且柔。

  或许是发着烧,意识未清楚,陆迟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抓什么,谢岚南握住了他的手。他瘪了瘪嘴,想也没想地说出一句:“难受。”因为生病,他的声音虚弱了很多。

  谢岚南握着陆迟的手顿时紧了一下,继而道:“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话音刚落下,侍从便端着药走进来。褐色的药汁装在白净的瓷碗中,还徐徐冒着热气。谢岚南拿起碗,一勺一勺地喂陆迟。

  陆迟跟着谢岚南的动作喝药,模样十分乖巧。喝完了一碗药,他扶着陆迟躺下,“再睡一觉就好了。”

  他想松手给陆迟盖被,可陆迟却紧紧不放。

  “我在这里,一直在。”谢岚南温言道,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宠溺,看上一眼就要溺毙在其中,“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陆迟勉强地理解其中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他扬唇,弯出一个清浅的弧度。

  在将要睡去时,陆迟想起他一直忘记的事。

  “那个歌女……”

  谢岚南仍是笑着,轻言道:“她很好。”

  陆迟放下心,终于不再抵抗睡意。

  他这一病就在源奚镇耽搁了两天,或许是不常生病的缘故,这次的风寒显得来势汹汹。在床上躺了两天,陆迟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难受得很。他一天无数次想爬起来,又无数次被谢岚南按下去。

  这家伙总是认为床才是他应呆的地方。

  陆迟杠不过他,事实上,每次他想吵,只要谢岚南一露出委屈的神色,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想吵的心思瞬间灰飞烟灭。

  第二天晚上,谢岚南终于有事出去,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他时,陆迟撒了欢似地离开床,想去外面走走。

  走了没几步,他转头,无奈地看着后面跟来的人:“我去外边走走,离客栈不远,不需要一直跟着我吧。”

  一片寂寂的沉默。

  陆迟叹气,也不管他们。

  他漫无目的,只是随意走着,就走到了洞阳湖。夜晚的洞阳湖比之白日更添了一份妩媚,湖上的画舫在船头点了几盏红灯,伴着缠绵多情的丝竹乐,悠悠地漂在湖面上。

  不远处锣鼓喧天,陆迟信步走过去,发现洞阳湖边竟然搭了个戏台子,几个脸上涂了厚重油彩的戏子拿着特制的刀剑在演打戏。台下的观众时不时叫好,更有甚者,看到激动处,使劲地往台上扔铜钱。

  铜板声零零当当,在如此喧嚣的环境中,居然清晰可闻。

  陆迟驻足看了一会,他对戏曲不敢兴趣,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了会表演。一阵锣鼓声过后,演打戏的戏子踩着步伐下了戏台。陆迟也准备转身离去,一阵悠扬的二胡声响起。

  一个女声婉转地念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顿住脚步,后面的唱词分辨不出来,但这一句,却奇异地听清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在心里反复地念这句话,似乎要把这句话掰开揉碎细嚼出每个字的意思。可陆迟最后也只是叹息地摇摇头,往客栈的方向走了。

  回到客栈,他发现在大厅的人很多,约莫有数十个人,围着一个须发皆白老者。老者捻着胡须,在说书,说到精彩处,面色会微微发红,衬得他的胡须更显得雪白。

  陆迟在后面站了一会,听他说得有趣,也拉来一条椅子,坐下细听。

  老者说得都是有关西泽的奇闻异事,间或穿插了其他三国的趣事,说得娓娓动听,生动有趣。一段讲完,陆迟也和其他客人一样,拍手叫好。老者身边的童子捧着木匣走到听书人的面前,陆迟掏出一块碎银,大方地给了。

  说完今晚最后一个故事,老者将要起身走时,被一些听书人拉住。

  “再说一个罢。”他们显然没有听够,不舍得老者走。

  老者喝了一口已经冷却的茶水,重新坐下,“也罢,再说一个老朽最近听说的传闻,算不得有趣,只能说是离奇,说出来愿搏诸位一笑。”

  相传仁惠年间有一书生,屡次落第。在他到了知天命的年龄,鬓边落白时,去了沥矖神庙,向沥矖神哭诉为何待他如此不公,寒窗苦读多年,赶考十几次,无一次上榜。也许因为他的诚心感动了沥矖神,沥矖神显身赠予他一物,有回转时空,穿越光阴之力。

  沥矖神嘱咐这物只能使用一次,若多次使用,必遭反噬。书生使用后,一瞬间回到他弱冠之年。这年他终于上榜,成为朝廷命官。

  享受到荣华富贵带来的好处后,书生渐渐不满足,因知道后朝之事,他一次一次穿越光阴,为自己篡取权势财富。最终,他的盯上了圣人之位。

  “后来呢?”有听书人追问。

  “后来,”老者捻了一把胡须,“书生受到反噬,在穿越时空时回到他五十那年,他仍是那个屡试不第穷困潦倒的书生。之前种种宛若镜中月,水中花,不过是黄粱一梦。”

  在坐的听客扼腕叹息,有人又道:“真有那种逆转光阴之物吗?”

  老者微笑:“老朽所言虽是传说,但沥矖宫向来神秘莫测,或许真有这种神奇的物件也未可知。”

  陆迟的心猛然跳动起来,这世间真的有那种穿越时空的物件吗?那、那可不可能――他可以回到自己的时空。

 

 

第22章 第22章

  陆迟心跳如鼓,攥着茶杯的手连汗都生出来了,他的一口气顶在胸腔里,上不去又沉不下。良久陆迟才将它长吐出来,过快的心跳终于平缓。

  只不过是一个传说,怎么魔怔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回溯时光的宝物。就连他,也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记忆中那个钢筋混凝的世界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怎么下来了?”轻柔和缓的声音在陆迟耳边响起,陆迟正全副心神都在那说书先生的故事上,乍听到有人和他说话,手不由地颤了颤,回头见是谢岚南,才定下心。

  “我好了,只是下楼听个书而已,没走多远。”陆迟面不改色地说谎。

  谢岚南拍了拍他的肩,笑了。

  “嗯,那现下也听完书了,上去休息吧。”

  陆迟看他的表情,应该也是看出来他在胡说,只是不揭穿而已,他也装做不知道的样子,跟谢岚南上楼。

  但是,陆迟看着谢岚南扶住他的手,他的手指纤白,像冰般剔透,温度也像冰一样,隔着几层衣服都能让陆迟感受到冷意。

  但陆迟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想拉开谢岚南的手,玩笑似地道:“我是得了风寒,又不是断手断脚。”

  谢岚南道了一句乖,语气像是对待胡闹的小孩。他没动,手仍是稳稳地扶在陆迟肩上,专注地盯着脚下木质的楼梯,不时提醒一句小心。

  陆迟皱起眉,他隐隐地觉得,谢岚南的状态有些不对。他把手搭在身侧的栏杆上,栏杆同楼梯是同一材质,暗沉的木料颜色,触感微微有些潮湿。他应想是这里多雨的气候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