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走来的陆映见状,一双浓眉立刻死死皱起,脚下转了个弯儿,便不肯来了,“什么破事,连唐惜也跟着相信这些歪理邪说。”
卜星视线一落在那只手上,眼底就好似烧起了一团幽暗的火光,烫得唐惜十分自觉的将手缩了回去。
他攥住了梅梵瑙的手腕,向自己怀里轻轻一带。
梅梵瑙顺势踉跄了一下:“?”
“让他们自己消化一会儿吧,”卜星话虽是对着梅梵瑙说的,可是目光却从头至尾都死死盯着唐惜,意味深长道,“我们去单独的休息室待着。”
到了隔壁休息室后,梅梵瑙坐了下来,随意摆弄着桌上的化妆刷,眯起一只眼,对着卜星不断打量。
“大佬,怎么从今天早上起来,你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难道还怀疑我是鬼吗?”他毫无心机地咧嘴一笑,将化妆刷放下,仰着脸直直望着他,“喂?难不成是吃醋唐惜拍我肩膀吧……”
卜星轻轻叹息了一声,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蕴藏着诸多情绪。
他在梅梵瑙面前轻轻蹲了下来,仰着头,对上了那双带着迷茫的瞳色浅淡的眼,这个惯常嬉笑的青年,与他梦境里挥金如土、骄纵任x_ing的锦衣少年渐渐合二为一。
前世的少年一直唤他:“卜星,你理理我呀!”
卜星机敏过人,自小又通晓灵x_ing,他之前就推算出了自己与梅梵瑙的缘分是今生难得一见的正缘。
经过昨晚破碎的梦境,他似乎更加明白了什么。
“……大佬?大佬?我说半天你怎么不吱声?”他看见梅梵瑙的唇一张一合,那张脸依旧明朗俊美,与那任x_ing的少年殊无二致,却好似从磨难里敲打出来了一般,带着太多不可言说的隐晦愁绪。
末了,梅梵瑙有些气恼他忽视自己,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嗔怪又撒娇地喊道:“卜星,你理理我呀!”
卜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闪烁了一下。
一阵热血轰地就冲上了卜星的头脑,七荤八素的情绪洪水一般涌起,或是陌生或是熟悉,在这一刻冲塌了理智,化作了粗鲁的动作和急切炽热的喘息。
“唔!……呜!!?”
万般种种,全都刻在了这个用力到梅梵瑙推拒不开的热烈的拥吻里。
辗转厮磨,烈火烹油。
……
“唐惜姐,在不在呀?”关哲敲了敲房间门,脸上早已摆好了标志x_ing的男团成员灿烂笑容。
脚步声从房间里传了来,不一会儿,房门开了。
里面露出了唐惜一张天生妖艳的美丽面孔来,她脸色错愕片刻,随后撩发一笑:“关关,你怎么来啦?”
关哲立刻将手中的酸n_ai递了出去,说:“我听说唐惜姐你喜欢喝酸n_ai,特意来给你送的,嘿嘿!”其实这东西也是别人送他的,他干脆借花献佛,过来讨好唐惜一下。
毕竟唐惜在娱乐圈也是顶流大花了,话题高热度高有代表作,关哲若是扒上了她的高枝,借着《乖孩子》这部剧炒cp,肯定能大火一把!
唐惜收下道谢,却并没有想让关哲也进去的意思。
关哲脑子转得飞快,套近乎道:“我听说唐惜姐特别爱吃零食,这段时间我经纪人一直管我,我都饿扁了……”说着,他可怜兮兮地捂住了肚子,“姐姐能不能赏我包薯片吃呀?”
唐惜有些犹豫,不等回答,关哲便腆着脸挤了进门。
“姐姐最好了!当初进组我就看见,你有个专门放零食的行李箱,姐姐人美心善,就分我点儿吧!”
结果刚一进门,关哲就脸色一变,愣住了。
因为房间沙发上,坐着拿着半包薯片的盛禹思,那人还是一副有些畏畏缩缩的可怜模样,当初一同参加选秀节目时,关哲就瞧不上农村出身的盛禹思,认为这个人虽然长得还凑合,但是浑身乡土气,x_ing格又胆小自卑,根本登不上台面。
谁知道这两年下来,盛禹思r.ì渐红火,倒是自己,大有糊咖的味道了。
关哲那张j.īng_致漂亮的脸蛋扭曲了一下,冷笑道:“哟,盛禹思,咱俩几年不见,想不到你现在这么会了?以前在宿舍连句话都不敢讲,现在都敢进唐惜姐房间蹭吃蹭喝蹭关系了?”
喀拉一声,是塑料袋被捏出的声响,盛禹思一副食难下咽的尴尬模样,慌忙摆手:“关,你误会了,我就是想吃零食,现在又买不到,才来找唐惜姐的,你要是喜欢,这个……”
关哲啪的一声拍开了他的手,万般嫌弃地在自己卫衣上蹭了蹭,仿佛摸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薯片哗啦撒了一地,他高高扬眉,喊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的,谁吃你那剩下的?简直玷污了我!”
“你爸爸现在还在农村种地吗?哦不对,儿子飞上枝头,老子自然也要当翻身农奴了,哈哈!但是不管你怎么样,都改不掉浑身的土气!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乡下来的穷货,没见识没本事!”说着,他有些得意忘形,赶紧补充道,“你能跟我和唐惜姐一个剧组,真是不知道说我们倒霉,还是说你运气好!”
心高气傲的关哲骂够了,转身和唐惜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盛禹思似乎早就接受了自己就是个农村受气包的设定,甚至一丝丝波澜都没有从脸上浮起,麻木又怯懦。
直到唐惜关了门,他才拉开了窗帘,露出了后面摆着的一个红裙红鞋的硅胶洋娃娃。
盛禹思:“唐惜姐,你下次可要小心点,别让别人发现丽丽了……”
唐惜不理会,上前几步又重新拆了包薯片摆在娃娃面前,满脸宠爱:“我们丽丽是不是很喜欢吃薯片?今天丽丽心情好,就原谅妈妈吧,不要杀人了,乖啊~昨天不是都杀了一个场务了吗?对不对,丽丽?”
硅胶洋娃娃脸上挂着标准化微笑,漆黑滚圆的眼珠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带着股诡异的味道。
三言两语的功夫,面前的饮料和可乐都自动消失了一般。
屋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小女孩笑声。
“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小痕!更新更新!
第34章
“哎, 你们看看,这时间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儿?”
白天休息时,乱哄哄的休息大厅里, 各种群演和工作人员汇集在一起, 纷纷慌乱不已地看起了手机和手表来。
有人满面仓惶地说:“这时间肯定是有问题的!我手机上的时间简直是越走越快,过去一个小时,现在快得跟半小时似的!”
“谁说不是。”
李牧导演深深吸了一口烟,又呼地吐了出来, 在雾气缭绕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景象, 眯起了眼道:“但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咱们就是集体撞邪了!现在能靠着手机分清现实世界是黑夜还是白天, 就算是幸事了!”
“可是,梅先生说了, 一到午夜十二点, 那个邪祟就要出来作乱的……”一边的几个年轻化妆师已经抱团呜呜哭了起来, “时间过这么快, 马上不就到半夜了吗?我还没活够!”
为了避免入夜后出现乱子, 现在大家都按照指挥待在了同一楼层。
其实人一多, 心中的勇气总归是多了些的。
护花使者梅梵瑙眨眼就转悠到了化妆师那边儿,笑眼弯弯的样子十分乖巧讨喜:“姐姐们别哭啦!等十二点一过,白天不是也快要来了吗?放心吧,凡事有祸必有福!”
几个小姑娘抽抽搭搭地问:“真……真的吗?”
“真的呀!”
梅梵瑙这么说着,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瞥向了淡然坐在沙发上的卜星。
那位大神如今气定神闲,浑身都让禁欲气息包裹着, 带着冷冷的松木香, 仿佛之前那个一声不吭就开始亲他的人不存在似的,饶是满肚花花肠子的梅梵瑙,着实也不敢去招惹他了。
卜星主动得惊人, 梅梵瑙心里当然高兴。
可他短命加倒霉这个亘古难题一天没有解决,他心里的重担就一天不敢放下,只能静静捱着……
再喜欢也得忍住。
梅梵瑙偷窥得太过明显,卜星刚一抬眼,便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惊得梅梵瑙面上一烧,心中轰轰乱跳一气,赶紧扭过了头去,凑向了一边儿的桌子:“哥几个聊什么呢?”
卜星遥遥看着梅梵瑙那一开一合的红润唇瓣,眸底的暗色更加灼热了几分,不由自主探指摸了摸自己的唇,静默不语。
“哟,是梅先生呀!来来来,给梅先生让个座儿!”
“哈哈客气了兄弟们!”
几个灯光师正口水横飞地在讨论着什么,原本是不想让外人加入进来的,但梅梵瑙现在在他们剧组就是祖宗一般的存在,立刻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进去,几人围拢成了一个仿佛探讨什么世界机密的小圈子。
一人兴致颇高,厚嘴唇上下翻飞:“你们知道这回事儿吗?唐惜背后有个大金主!”
一听见“唐惜”这个名字,梅梵瑙眼珠子一瞪:“啥!?”
这可是他最喜爱的演员……
虽说混这个圈子,背后没有几条大人脉是不可能的,但这群人显然越说越魔幻,令梅梵瑙瞠目结舌。
“那个金主好像是个富商吧?孩子都一把年纪了,结果包了唐惜,这些年唐惜为什么能一步步登顶呀?不就因为这个金主有本事吗!”几人唧唧歪歪,“那老东西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坏呀,虐待人的方法千奇百怪,正常人在他那里都是没尊严的x_ing.奴,好多想攀附权贵的小演员都受不了……”
梅梵瑙一脸“WTF”,耳朵更是竖了起来!
“我估计这个金主是真的厉害,否则他是靠什么方法将唐惜捧红的?”
“到底靠什么方法呢?该不会是鬼神之说吧?”
大家的声音在这嘈杂的大休息室里显得乱哄哄的,梅梵瑙宛如坐在了热炕头听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嚼老婆舌,竟然不由自主地犯起困来,眼皮也不受控了似的开始凑在一块儿亲热,他强撑着甩了甩头,谁知两秒过后,又困得难受了起来。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些年盛禹思的走红方式和唐惜差不多吗?好像有点巧合了吧?”
渐渐地,众人的八卦声隐没了,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
一阵彻骨的冷意猛地蹿了上来,直冲梅梵瑙的天灵盖,他受惊似的一下子扑腾了起来:“……!!!”
一双眼迷茫地瞪着,甚至有些难以适应陡转的景象。
周遭,是无边无际的夜色,风格迥异的房屋建筑勾勒出了个张牙舞爪的轮廓来。
他们刚才还在酒店里休息,怎么转眼间就到了深夜时分还被传送到影视城里了?这不就等于给恶鬼投食,等着午夜大屠杀吗!?
梅梵瑙脑子一阵阵的刺痛,他踉跄起了身,发现身边还有不少昏迷的剧组人员,于是一一扒拉了起来。
“醒醒,哎,醒了!再不醒要被鬼抓走了!”
无情铁掌拍醒了一个又一个人,盛禹思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来:“我怎么在这儿……”
“妈的!”关哲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没了在镜头前的伪装,恐惧一下子就冷水似的泼了下来,脏字儿一个劲的往外冒,“妈的妈的妈的!!!”
他烦躁地抓着j.īng_心染烫过的发型,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吓得小腿肚子直转筋:“这可怎么办啊,谁成想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大半夜回不去酒店,不就只能在外面逃亡了吗?这一宿能不能捱过去啊?C_ào,眼看着就十二点了!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关哲暴脾气上来,胡乱一嚷嚷,其他搞不清状况的人也反应了过来。
漆黑的夜晚本能x_ing地会让人感到恐惧,不少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想到前几个场务和群演的惨烈死状,哭声低低的响成了一片。
梅梵瑙心说“真是钱难赚屎难吃”,于是一边安慰着众人一边开始引路。
“大家放轻松点,只要等今晚过去了,就暂时安全了!”
很没有说服力的,他话音刚落,前方的小土路上便有几个肤色青白的小孩手拉着手拦路,齐齐朝着他们咧嘴一笑,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他们全白的眼睛没有黑眼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纯粹,直勾勾看过来,显得分外邪恶。
“啊啊啊啊啊——!!”
关哲原本在和梅梵瑙怄气,走在最前,猝然看见这恐怖的景象,简直魂都要吓飞了!
这么一嚎,恐怖像是瘟疫一般飞速传染,所有人都尖叫了起来,慌不择路。
梅梵瑙大喝了一声:“别乱跑!这么点东西就把你们吓成那样,你们可是一帮子大活人!”
众人是跑也无路可跑,只得心脏狂跳地凑到一堆儿。
哀嚎声此起彼伏。
梅梵瑙一动不动,光是不耐烦地站在那里,几个死了很久的孩子见状觉得无趣,没两分钟就自动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连滚带爬飞回了梅梵瑙身边,一张帅气的脸已经吓得不似人色,讲话时也是颠三倒四咬了舌头:“我我我……我不能待在这里了!我不能!呜呜……我快死了,我再多待一秒就要死了……”
盛禹思也饱受惊吓,但还是好脾气的过来安抚道:“关哲,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同心协力,因为现在想出也出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