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雪-第3章
每天一发
1 年前



20.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说了什么,嘴巴被堵得严实,我微微张开嘴,嘟囔:快喘不上来气了。

便是勾的一边滚烫。

“所以我拒绝了很多次。”


元璟番外


21.

自那日吻了他之后,我有好几日没有再敢出现他面前。殿内的花快让我揪秃了,宫里不知何时又传出了我失心疯的消息。

父皇不放心,连着看了我好几次,又忙吩咐人将院子整理好,又移过来许多花。在第二波花惨遭毒手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

什么人伦纲常,都滚一边去吧,老子就是喜欢萧子夙。

22.

想明这一点后,我兴冲冲地跑到他的寝殿,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让我魂牵梦萦的人。梅花树下有好看的仙人,他落在人间,眸底不染尘埃。

我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撒娇道:“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来年都要十八了,还撒娇,快些起来,莫让旁人笑了去。”

他端得一副好兄长的姿态,言语间满是无奈。

我忽然浑身一僵,问他:“那晚的事哥哥忘了吗?”

他面上疑惑,眉头微蹙,好半晌才歉意地笑笑:“阿璟说的什么?”

哥哥的宫内向来没有下人服侍。

我凑上去跨坐在他的腿上,环住他的脖子,说:“哥哥想知道吗?”

23.

萧子夙浑身一僵,便是动都不敢动了,他拍拍我的胳膊,有些尴尬:“阿璟,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赶紧下去,这样不好。”

“那什么是好的!”

我再也忍不住,把他扑倒在地上,卸了他的手臂,怒吼道:“我是不会让你成亲的。”

身下的人疼的脸色发白,错愕大过于害怕,张了张嘴似乎是不想要说些什么。是发现我的本来面目了吗?

没关系,反正我就是这样的煞星。

我隐去眼角的泪水,低下头,重重堵住了那张嘴,不顾他的挣扎,强硬地塞进自己的舌头,勾着他,缠着他,生死不休。

渍渍的水声暧昧旖旎,我擦去他唇角的涎水,抬眼温柔地看向他,“那晚做的事不过今日的一半罢了。”

我的兄长当真是柔弱可期。

“这样你才会听话,我想把哥哥绑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他抖着身子,殷红的嘴唇张了又合,似乎有些害怕:“你,你醒醒,萧元璟,这些事不是我们该做的,你已经长大了。”

“可是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过了,哥哥,我回不去了。”

我不想回去。

他闭上眼睛,胸膛起起伏伏。

“你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24.

被折断的胳膊恢复如初,我拿起腰间的匕首,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刺,笑道:“我给你机会杀了我,但如果你没有杀死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了一耳光,他眼眶通红,抖着手将匕首扔出老远,颤声道:“疯子,难怪宫里的人都说你是疯子。”

他终究还是没有下得去手,我的哥哥,总是这样心软。

我把他抱进殿内,说了无数次喜欢你。

圣洁的仙人被信徒拉下凡尘,沾染了红尘中的污秽。

他闭着眼睛,身上满是欢爱的痕迹。

我忍不住将他搂紧,吻住他的眼睛想着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呢?

哥哥,我好喜欢你。

25.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什么人叹了一口气。

26.

父皇收回圣旨了,哥哥还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我很兴奋,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可是哥哥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我试探地抱住他,亲吻他。

他说:那夜本就荒唐,阿璟,你可认得我是谁?

27.

父皇追求长生之术,杀了我们的先生。朝堂之上,无一人敢谏言,只有哥哥。他被贬去西南,驻守边关三年。

我责备他为什么要管这些事。

哥哥说,父皇做的不对。

他不肯带上我,父皇也不准我跟着。

走之前他抱住了我,像小时候一样拍拍我的头,说:阿璟不是小孩了,要好好长大。

我突然明白,这才是他要的结果,远离我。

28.

我偷偷去送他了,谁也不知道。

29.

没有哥哥在,我更加放肆了,疯病也有些严重,可能要活不久了。

二十岁啊,很快我就二十岁了。

活不过三十,是能活到多久呢?

30.

三年真难捱啊,给哥哥写了许多信,他都不回。

我终于忍不住问:哥哥是不是忘记我了?

这次他回信了:小璟儿。

我开心极了。

31.

哥哥明日就要回京了!

32.

哥哥回来了,我第一次见他穿盔甲,真好看!

为什么有一女子?那是什么人,我心里很不开心,直接将她从马上拽了下来,头磕破了,还流血了。

哥哥连忙扶起她,脸色蓦地沉了下去,语气严肃:“元璟,给阿圆道歉。”

阿圆,她叫阿圆。

我盯着他的那只手,笑的灿烂,“才不要。”

杀了她,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我,杀了她。

当天夜里,我亲手杀死了那女子,被哥哥宫中的人看见了,不过我不在意。

33.

哥哥很生气,说是自己害死了她。

原来阿圆是哥哥的恩人,她很快就要成亲了。后知后觉的惶恐在我心底蔓延,我望着他哀痛的面容,只能不断乞求他的原谅。

“哥哥,我错了。”

他一剑刺过来,目露狠光,语气冷淡:“收起你那肮脏的心思,你我二人只能是兄弟。”

“从前种种,有违人伦,大逆不道。三年过去,你竟一点长进都没有,从前我只以为是我误了你,现在看来你是不知悔改。”

人伦?

我握着剑刃划破了手,鲜血沾上了他的脸,道:“可你我二人并非亲兄弟。”

“我还知道你不想做皇帝。”

34.

“那就我来做皇帝,你当萧朝的皇后。”

35.

舅舅很想让我当皇帝,拥护我的那一派人也确实有本领,我命人将哥哥软禁起来。他不想看见我,我便偷偷来找他,看一眼就走。

那天他叫住我,让我莫要失了本心。

可什么是本心?

我心无社稷,亦无百姓,多年来的所求不过一个萧子夙罢了。

他对我太好了。

父皇知道我在做什么,只是说了句糊涂。

糊不糊涂我都要一条路走到黑。

36.

父皇驾崩了。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想要皇位的人的野心远远比胆子大。舅舅再利用我。

我将他极其家人叫到宫内,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的妻妾子女,他一定恨极了。

“你利用本皇子的时候可有想到这个结局?”

我拿出一把长剑,缓缓刺进他的腹部,在里面滚了一圈,叫人捂住他的嘴,不准喊出声音,“之所以不管这些,是因为我对这皇位不感兴趣,千不该万不该你害了我父皇。”

“知道活人俑吗?”

37.

张青被我折磨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登基那天,他抖着腿来看新皇即位,好似是他自己当了皇帝。

38.

好啊,当真是我愚蠢。

他们伪造父皇旨意处死了哥哥极其师友,带我回去的时候,哥哥已经自杀了。

我脱了黄袍,将怀里的凤钗戴在他头上,却掉不出一滴泪。

半晌,我又将凤钗扔到一边,哥哥不喜欢我。

是我害死了他。

是我害死了阿圆。

是我害死了父皇。

他应该恨我的。

我讨厌冬天,哥哥死在了梅花树下。

39.

他们本想选一个好控制的皇帝,可惜,我是个疯子。哥哥死了,我要这皇位有什么用,所有人,都去死吧。

张青到底被做成了活人俑,我将他摆在皇位上,日日叫那些大臣看着。

忤逆者,杀无赦。

萧元璟这个暴君,怎么还没有人推翻我呢?

40.

我砍了宫中所有的梅花树,我讨厌梅花。

美人,佳肴,葡萄酒,这样的日子真快活。

41.

可惜美人们都怕我,新帝是个残虐暴戾的疯子。

不就是吞刀片吗,哭什么?美人的脂粉都花了。

42.

当年太医说我活不过三十岁,那什么时候死呢。

43.

明明是夏天,我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嘴里喷着大口的黑血,又被人下毒了啊,不过我没有叫太医。

我穿着哥哥最喜欢的湖蓝色衣裳,将那只梅花簪捧在手里。

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圆,倒影在湖里,让我想起了某个人的影子。

44.

我不是个好皇帝,谁爱当谁当去吧,我要去找月亮了。

湖水涌入口鼻,我缓缓松开那只梅花簪,抛出去好远,他不喜欢。

原来真的活不过三十岁啊,二十一年,也活够了。

地狱冷不冷啊,哥哥应该回天上了。

他是来历劫的小神仙,神仙是没有下辈子的。

我再也不会缠着他了。


子夙番外


1.

父皇办的家宴总是有些无聊的,这次是因为十八弟弟出生了。

小十八是个很爱笑的孩子,连接生的婆婆都说这孩子是跟父皇最像的。一片桃花落进我的杯盏,飘飘荡荡,不由自主地我想到了小十八刚出生的样子。

皱皱巴巴的,像个丑猴子。

父皇抱着他说:“阿焕,你瞧他的鼻子像不像朕?”

我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阵,着实看不出来,还是像个小猴子。

便胡诌道:“眼睛最好看。”

小十八的眼睛都没睁开。

父皇笑得开怀,顺带着摸了摸我的头,“这孩子跟你有缘,就叫元璟吧。”

元璟,元璟,这名字很好听。

除了与父皇汇报功课,我向来不知道怎么和父皇相处,不知为何,总觉得还是有些拘谨。

不得不说,装乖孩子还挺累的。

我向父皇行了一个礼:“子夙尚有功课还未完成,先退下了。“

父皇摆摆手,继续逗怀里的小元璟。

走之前,我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淳妃娘娘,她笑的很温柔。

父皇叹了一口气说道:“阿焕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优柔寡断了,不似他母亲那般刚烈……也不想朕。”

2.

我从未见过自己的母妃,听嬷嬷说,她可是宫里一等一的美人呢。

3.

我不太喜欢宫里的生活,也不喜欢他们脸上的恭维惶恐,这里的每个人都蛑足了力气想要往上爬。获得天子的一份青睐好像比什么都重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就是他们所追求的。

院里的梅花开了,我坐在树下看了一晚的月亮,等到第二天成了一的雪人的时候太医院已经乱作一团了。

人总有一两次任性的时候,我想到了宫里的小魔王,十八弟弟,四岁多的年纪就已经把太学院搅得天翻地覆。

老师说十八是我们几个兄弟姊妹中最聪明的,但也是最有脾气的。

除了刚出生时看的那一眼,我好像许久未见过他了。

等这次病好了,我一定要去见见小十八,也许还要做上更多让父皇生气的事。

一定很有趣。

当晚父皇就来了,他宽厚的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上,问道:阿焕,你想当太子吗?

4.

“不想。”

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许是发热后脑子还有些混沌,我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儿臣不想当太子,也不想当皇帝,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

如果是平头百姓更好,我不喜欢习武,不喜欢下棋,不喜欢读书写文章,也不喜欢文绉绉地说话。

父皇总是对我很严厉,我陷入了一种矛盾中,几个儿子中父皇是最看重我的,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这种高兴又被心里逆反的情绪压下。

5.

一道圣旨下来,病还没好利索父皇就叫我去了西北的一个边陲小镇。同行的还有教导我的太傅和刘统领。

十岁这年,是我第一次离开皇宫。

太傅笑我心大,都这样了还什么都不在乎,说我处事不惊有君子的作风。

鬼的君子作风,我只是想离开皇宫罢了。

还没见到十八弟弟。

6.

十一岁生辰那天,我去山上抓了九十只萤火虫。庙里供奉着一个很奇怪的神仙,看不清面容,旁边的牌子写着什么君,真是怪哉,想来也不是什么出名的神仙。

想了想,我将抓来的九十只萤火虫放在供桌上,相当虔诚地拜了一拜:神仙啊神仙,让父皇另选太子吧!

太傅知晓我志不在此,叹息了两声之后也不在强做要求,反倒是送了我一本《水经注》

果然知我者莫若太傅也,私心觉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逃了出去,绝对有老师的一份功劳。

7.

十一岁的时候父皇差人来问要不要回宫。

我想了想,诚实道:不想。

后来听老师说父皇生了好大一顿火,直呼我这不成器的大儿子没出息。

8.

时间久了,老师也从一开始的大殿下变成了现在的子夙。

嗯,不错。

刘统领的一身好功夫都用到猎野兔打野鸡上了,偶尔来了兴致总要与我对上几招,老师当真诚恳,一点都不礼让,每每都让我浑身青肿。

我怀疑他是在报复。

9.

十二岁,长高了不少,两年没有见父皇了。他好像还在与我置气,但还是要我每月写一篇文章寄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