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璎兰珞心里十分羡慕又庆幸, 她们小心翼翼收下布匹,又拿去给韩千追看,言语里满满都是欢喜。
韩千追心里十分愧疚,他又自己贴了两匹布赏给兰璎兰珞, 看着凌冰儿进了门,想到她对自己颇有照顾,也赏了她一匹。
“你们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这点小礼都不算什么。”韩千追拉着兰璎兰珞细细说道,他的语气温柔如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兰璎兰珞怔了怔,听到韩千追缓缓说道:“燕国冬日严寒,你们多做几件冬衣,别冻着了。”
兰璎兰珞双眼顿时包满了泪水,她们谢过韩千追,抱着得到的布匹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布匹送到针工局做成冬衣没几日,燕国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纷纷扬扬,一夜过去,皇宫里一片白雪皑皑。
韩千追在呼延真的唠叨下穿上了冬衣,地龙也烧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孤的错觉,孤摸你这手臂,感觉比你刚来的时候要肉了不少。”呼延真一大早又黏腻着韩千追,害得韩千追根本练不了字。
“别闹了,烦不烦啊。”韩千追一写错字就气得直笑,他故意咳嗽了几声,吓得呼延真赶紧放开了他。
“岁岁怎么了?是着凉了还是孤勒着你了?没事吧?”呼延真关切道。
韩千追赶紧放下了笔,他幽幽的叹叹气,道:“阿真,你能不能没事别这么粘着我,我日常生活都有些不方便了。”
呼延真闻言一愣,随即可怜巴巴的“哦”了一声,他低垂着脑袋,心情低落一般的坐在韩千追的身边。
韩千追得了安静,却怎么也写不下去了,呼延真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盯着他做事。不知怎么的,韩千追总觉得回到了千月宫,那时候雪媚娘做了错事,也是这样坐在自己身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盯着自己。
“唉……”韩千追再也忍不了了,他发出一阵幽幽的叹息,“阿真,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
“怎么了?”呼延真更委屈了,他强忍住想要抱一抱韩千追的冲动,眨了眨眼,“你不让孤黏着你,抱着你,如今还不让孤看着你了吗?”
呼延真越说越委屈,他装模作样的眨巴着眼睛,却也没挤出几滴眼泪,只能语气上更委屈了几分。
韩千追只觉得好笑,他酝酿了一会儿,缓缓道:“不是……阿真你这样……很容易让我想起我养的一……一条雪白雪白,十分漂亮的大狗狗。”
“那是狼!”呼延真一听到韩千追说起狗的事情,他下意识说道。
“不不不,那真的是狗,摇尾巴摇得可欢了,还特别喜欢汪汪叫……不对……”韩千追说起雪媚娘眼里就闪烁着愉快思念的光芒,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呼延真,“不对啊……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以前养过一条狗吧……你怎么知道那是狼?”
“啊?这……”呼延真顿时慌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千追一点一点靠近呼延真,他渐渐眯起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丝察觉狡黠的光芒,道:“还是说……”
呼延真越发的慌了,他额角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孤……孤怎么知道……你说是狗就是狗吧,孤……孤也是听兰璎兰珞说的。”呼延真干巴巴的咳嗽了几声,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完了完了,岁岁要知道孤就是当年那条狗了!怎么办怎么办!孤英明神武的形象要毁于一旦了,怎么办!堂堂圣子变成狗还和当时身为公主的岁岁一起洗澡,说出去别人只会谴责自己!
“还是说……”韩千追已经凑到了呼延真面前,他仔细看着呼延真的眼睛,越来越觉得熟悉,“其实仔细一看,你这双眼睛……都是琥珀色的。”真的很像雪媚娘的眼睛。
呼延真只觉得自己后背已经快要被汗水浸湿,他尽力保持着冷静,脑袋里却乱成一片,不知道该怎么给韩千追解释。
实话实说吗?会不会吓着岁岁?他……他会不会认为孤是怪物?怎么办?不敢赌……
韩千追紧紧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这么说话实在不对,再怎么说呼延真也是堂堂一国圣子,怎么能拿他与一条狗相比较?
韩千追停止了咄咄逼问,他叹了叹气,脸上露出愧疚之意,声音也顿时温柔了几分:“抱歉……我不该这么说话,你……生气了吗?”
“没有!”呼延真的声音大了几分,显得异常心虚,“孤没有生气!孤也不知道你养的是狼还是狗!”
韩千追一头雾水,他眨了眨眼睛,尽管觉得呼延真像是真的向他隐瞒了什么,可是他却问不出口。
呼延真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整理好思路,平静面对韩千追。
呼延真思索了片刻,他沉着声音,缓缓道:“岁岁,孤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没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孤……还不敢告诉你……也没做好向你坦白一切的准备。”
韩千追不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呼延真,嘴角微微上扬,莫名让呼延真安心了下来。
“岁岁,你……你不要怕我……”呼延真支支吾吾道,他脸色微红,看着韩千追心脏不知怎么的疯狂跳动起来,“孤是真心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孤这颗心脏就不属于自己了…… 它现在属于你。”
“我……我知道了。”韩千追听着呼延真的这番告白,他脸上一片滚烫,心脏疯狂跳动着,“你摸摸我的心跳,它现在在为你疯狂跳动,想要奔向你。”
“岁岁!”呼延真面露喜色,他猛的抱住韩千追,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耳朵贴着韩千追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孤听到了,它在说喜欢孤。”
“胡说。”韩千追笑了,他下意识抱住呼延真,感受着呼延真身上炙热的温度,“阿真,我有些想念母亲和哥哥了,可我不能回虞国,他们也不能来燕国。”
“你放心,孤会解决这个问题。”呼延真低声道。
两个人黏腻在一起,到了夜晚自然也是睡在了一起,只是到了深夜,呼延真叫人备好了热水,抱着没了力气的韩千追清理了一番。
呼延真和韩千追平日里床笫之事行的并不多,韩千追身子虽弱,可在燕国的这些日子,各种品质上佳的补品补药都供着,身体好了不少,也能承受呼延真了。
然而这一次,呼延真因为韩千追的告白,他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着实累着了韩千追,导致后头的几天里韩千追根本就下不了床。
乌雅皇后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她和燕皇气得把呼延真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还把韩千追接到了他们的宫里,安排在偏殿住下。
“这个冬天岁岁就在这里住下了,你别想着来这里,身为圣子,不知节制,伤到了自己的妻子,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你不要脸,本宫和你父皇还是要的。”乌雅皇后十分生气,还把呼延真挡在了宫门外。
韩千追虽然不舍,可是他觉得眼下还是乖乖听从乌雅皇后的话。
“阿真回去吧,我春天就回寰辰宫了。”韩千追咳嗽了几声,有些虚弱道。
呼延真狼狈的被赶回了寰辰宫,韩千追的离开带走了兰璎兰珞,凌冰儿平日里又是话少的,一时间整个寰辰宫都冷清了下来。
“圣子殿下!圣子殿下!”一道欢喜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慕容祁手里拿着一封信飞奔而来,“虞国那边回信了!”
呼延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从慕容祁的手里接过信件拆开看了看,整个人顿时惊喜不已!
慕容祁看着圣子开怀大笑,他眨眨眼睛,问道:“圣子殿下,信上写了什么!您怎么这么高兴?”
呼延真心情大好,他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告诉慕容祁:“孤不是派了人去遥远的南海寻找鲛珠嘛?原来鲛珠一直都在岁岁的身上!”
第五十一章
呼延真得知了鲛珠的消息, 他很是激动,但也只是在慕容祁面前兴奋了一会儿。
“慕容祁,这件事情不要对外透露, 且不说岁岁身上到底有没有鲛珠,这鲛珠功效过人,难免会有人为此心动,而把主意打到岁岁的身上。”呼延真压低了声音对慕容祁说道, “岁岁可能还不知道鲛珠就在自己身上,慕容祁你去重华宫禀报, 告诉母后加强重华宫的警戒。”
慕容祁闻言点点头, 起身就要走,呼延又连忙叫住了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尤其是偏殿,岁岁住的那个屋,多加一点侍卫守着, 除了兰璎兰珞,和父皇母后身边的贴身宫人, 其余的都不许进出偏殿。”
“臣遵旨。”慕容祁暗自腹诽, 他不理解圣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 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夸张, 好像韩千追随时随地都会被刺客暗杀似的。
可不管慕容祁心中如何想, 他还是乖乖听了呼延真的话, 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重华宫向燕皇和乌雅皇后禀报此事。
乌雅皇后虽禁止了呼延真进入重华宫,可没有阻止他传递消息,乌雅皇后听完慕容祁的话,她笑了。
“这个呼延真, 本宫都服他了,不就是让他岁岁在重华宫住到春天再回到他身边嘛,有必要这样紧张兮兮的吗!”乌雅皇后嘴上这么说着,可她还是按照呼延真的要求加强了重华宫的警备。
月黑风高,一抹人影在重华宫飞快掠过。当值的侍卫只感觉到一阵冷风拂面,也没看清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没有放在心上。
黑影偷偷溜进重华宫偏殿,偏殿里还亮着昏昏暗暗的灯,两个侍女在外殿睡着,内殿用一张屏风隔着,影影绰绰可以看见屏风后身姿纤弱的人。
“岁岁。”黑影轻声呼唤了一下,韩千追闻言一愣,他顺着声源望去,只见黑暗之处,一个身穿夜行衣的高大男子走了出来。
“阿真!”韩千追愣了一瞬,他咧了咧嘴角,笑出声,“你……母后不是不让你来见我吗?你居然偷偷摸摸潜进来……你……你真是的,也不怕母后知道了怪罪你。”
呼延真摘下面罩,他大跨步走到韩千追身边,一伸手将人抱入怀中,两个人坐在床上,呼延真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声音有些沉闷。
“岁岁,孤……孤收到了你哥哥的回信。”呼延真闷闷的说道,“信上说,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鲛珠就在你身上。”
韩千追闻言一怔,他眨了眨眼睛,渐渐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在我身上?不可能啊……我身上能有什么鲛珠?”
呼延真抬起头,他静静地看着韩千追,他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了一番。
忽然间,呼延真的目光锁定在了韩千追的左耳上。
“岁岁,你耳朵上这个是什么?”呼延真的指尖轻轻划过耳坠上的红色流苏,流苏的质地呼延真从未见过。
呼延真仔细想了想,自从他在虞国第一次见到韩千追,他左耳上戴的这条耳坠几乎没有摘下来过。
“我的耳坠?”韩千追抬手摘下耳坠,雪白晶莹的珠子用红色的流苏装饰着,在昏昏暗暗的灯光下,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韩千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漆黑的眼里闪烁着思念的光芒,声音也温柔如水:“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原本有两只,是一对的,是我外祖母的遗物,母后离宫前分别送给了我和哥哥。”
“岁岁!”呼延真的声音忽然大了几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先前孤派到南海的人说当地居民曾看过一个鲛人化身成人和一个虞国人离开了,孤在想你的外祖母可能和那条鲛人有一点关系呢。”
“怎么可能?”韩千追笑了,可笑容没持续多久,渐渐消失,“不对……我曾经听我皇祖母说过,我的外祖父年轻时喜欢周游四海,某一日他突然回家安定了下来,他带回来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不顾家中族老反对娶她为妻,生下一儿一女便撒手人寰了……”
说着韩千追顿了顿,他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阵,继续道:“我隐隐约约记得,皇祖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丢了这只耳坠,说……说关键时刻能够救人一命……我那时还小,没当真,你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呼延真越发的激动起来,他兴奋的看着韩千追手中的耳坠,怂恿道:“那……那岁岁你赶紧吃了看看?”
“啊?”韩千追闻言一愣,他眨眨眼睛看着耳坠上的珠子,咽了咽口水,“这个……万一不是鲛珠呢?”
“这……”呼延真犹豫了,“这孤倒是没想到。”
看着呼延真忽然萎靡的样子,韩千追勾了勾嘴角,他拆下珠子,从桌上拿了一杯茶。
呼延真还没来得及阻止韩千追,他就把珠子扔嘴里就着茶水吃了下去。
“岁岁!”呼延真叫了一声,他轻轻晃了晃韩千追的身子,“吐出来吐出来!我们还没确定这是不是鲛珠!”
“我没事,你看我……”韩千追张嘴想要安慰呼延真,可他眼前一黑,瞬间没了意识。
隐隐约约之中,韩千追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深水之中,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窒息,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的感觉。
韩千追挣扎了一下,他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他并没有感到恐惧,他发现自己能够在水中畅游无阻,他尝试着游了一下,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像是长了一条鱼尾巴,轻轻摇动便能游出很远。
韩千追疯狂的摆动自己的尾巴,他在水中像一只利箭,飞速游动。
眼前渐渐有了光芒,韩千追也游得越来越快,他一个猛子冲出水面,眼前光芒万丈,阳光明媚,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与蓝色的天空相接在一起,如同一块蓝色的宝石。不远处有一座小岛,岛上炊烟袅袅,天空有海鸟飞过,发出阵阵鸣啼,这里处处透着自由自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