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72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冷白的手指,触上少女柔嫩的面颊,感受到这一具躯体中,唯有一个魂魄。
如此契合,并非夺舍。
她是金瑶灵?
就连白薇这个名字,也是骗他的?
抓着少女的手,骤然一紧。
李教习脸上喜色未褪,正要告金瑶灵的状,觑见青年一瞬间黑沉的脸色,怔愣原地。
晁飞英被从破损的血肉熔炉里,高高喷出,一只大手,将他捉住。季昆道君拧眉望着灰头土脸的儿子,在他的臀上,狠狠拍了一下。晁飞英哇哇大叫着醒来,望见父亲的脸,想起剑符中录入的话,定然已经被全宗听闻。
顿时面若死灰,生无可恋。
季昆道君哼了一声,见他毫发无损,将他扔到了地上,向天空中的尸魃掠去。
晁飞英躺在地上,装了片刻的死,睁开眼缝,觑见不远处,青年白袍翩跹,发白如雪。
是剑君!
他一阵激动,跳将起来,跑过去。
还没凑到跟前,听见逐剑峰的李教习,正一脸苦大仇深。
“剑君,金城主兵解之前,不知和晏家达成了什么协议,晏家做主,把金瑶灵接进了逐剑峰,后来更是直接将她塞进了您的名下。您在离魂峰渡劫,晏家没有征求您的意见,完全是擅作主张!”
“这金瑶灵,有几分小聪明,天资极差,却不知勤能补拙,整日游手好闲,拈花惹草,是风月之地的常客,大几十岁的年纪,还在筑基转悠,她母亲还世时,她便不知收敛,她母亲兵解后,更是变本加厉,一年中有三百多日,宿在男馆中……”
李教习没有察觉,晁飞英却感觉到青年周身,越来越冷。
他脚步停住,一时间居然不敢靠前。
……
上清宗,逐剑峰。
微生亮没有使飞剑,信步上山,面带笑容。
近日来虽有坏事,但也有好事。师尊情劫未破,境界不稳,但大体无虞,上清宗又在守剑阁之乱中,来得及时,占尽先机,攫取了足够利益,连带着逐剑峰,也分到诸多好处。
那日师尊仓促离去,他还以为是急着去神木庄问情劫,不想师尊却是去了守剑阁,揭破了原阁主的阴谋,干了件大事。
师尊不愧是师尊,无情道再动荡,大事还是在前,儿女情长另置一边。
因师尊闭关十多年,还未破情劫,连带着声名下降的逐剑峰,也一举成了整个上清宗炙手可热的地方。
微生亮一抬头,看见步履匆匆的李教习,问道:“金师妹还没醒吗?”
李教习脸色严肃,摇摇头。
他是要将金瑶灵绳之以法,押送到执法堂处置,但她一直不醒来,倒是不好审判她。
微生亮朝他点点头,道:“我正要去看看金师妹。”
来到一间竹筑内,只见竹床上,躺着一个闭目的少女。面容红润,呼吸绵长,没有受伤的迹象。
那日金师妹被捉回宗门,不知为何,一直昏迷不醒。初始,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假魔渊中受了伤,可是医修来查诊,她灵肉二体,皆没有大碍。李教习说她是装死,但她只有筑基后期,在金丹面前,是装不了的。
金师妹怎么不醒呢?
还有师尊。
师尊一回来,便问了很多关于金师妹的事。他一五一十地答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尊,居然出奇地脸色阴沉。
连微生亮都觉得,金师妹要完了。
可几天过去,也没见师尊将她扔出逐剑峰。
竹林风动。
察觉到什么,微生亮转身,一袭皎白的袍,映入眼帘。
他一愣,接着恭敬地行礼道:“师尊。”
青年颔首,让他下去。
竹苑内,只剩两人。
漆黑眼眸里的视线,落上少女的脸颊。
她也不会是金瑶灵。
金瑶灵活了几十年,表现出来的性格,与她并不相同。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但至少在姓名这点上,没有骗他。
想起什么,青年脸色又一冷。
那时候用了魂契,她或许不是不想骗他,只是不能。
若是可能,她连真实的姓名,也不会想告诉他。
冷白的手指,触碰上少女的额心。
这一刹那,崔绍又感知到了她的魂魄。
那么轻盈,那么纯然。
她睡了这些天,没有醒来,不过是魂魄神识被锁。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若是让她认出自己,她定然又要不顾一切,欺骗与逃离。
该怎么办呢?
……
白薇在一片竹香中醒来。
竹木的清气,伴随着草木的芳香,映入眼睑的,是青色的纱帐。
她爬起身,望向自己的手,这双手,仍是金瑶灵的手,而周围很安静,空气中的灵气,也十分充沛。窗隙外,屋外竹林俨然,一副春景,而守剑阁的结界内,是盛秋。
不是守剑阁。
这里应该是上清宗。
薇薇心房收紧。
被捉回来了?
她披起衣裳,悄无声息下到地上,推开竹门的一隙。攫进视野的,是连片苍翠的青竹,隐约可见远处,各峰的山头,云烟缭绕。
真的是上清宗。
心不断下沉。
她一醒来,因识海被锁失去五感的情天,也苏醒而来:“薇薇!”
白薇想到什么,心脏又砰砰而跳:“我晕倒前,李教习赶来,好像喊了一个名字,你记得是什么吗?”
情天回忆,不确定地说:“……剑君?”
薇薇眼前一黑。
真的是原主的师尊,弃忧剑君。
他居然也在守剑阁吗?
李教习只是金丹,做不到在悄无声息间拿下被法宝保护到牙齿的金瑶灵,其他人,也没必要对她一个小弟子出手。
那个将她灵魂和神识锁住的,只能是弃忧剑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不觉喃出来。
情天火上浇油:“还能为什么,肯定是知道了金瑶灵干的好事,很生气,要你好看呢。”
薇薇也觉得如此,眼前更黑。
金瑶灵是做了错事,但她已经死了。
薇薇不想替她受罚,受打神鞭之刑。
她是很想见师兄,但不想以金瑶灵的身份,在丢这么大脸时,见到师兄。
还好有时之砂。
就要唤醒它,竹楼的门,被撞开。
李教习带着执法堂的人,没有任何征兆,冲了进来,将她捆住。浑身的灵力被锁住,时之砂,也无法启动,薇薇咬紧菱唇。
那面容老成,穿森然黑色门派服的弟子,严冷道:“金师妹,跟我们执法堂来一趟吧。”
执法堂。
薇薇全身灵气被锁,押进堂中。
堂外,人头攒动。
对弃忧剑君大逆不道的金瑶灵,落网而归,昏迷好几天后终于醒来,被执法堂的人带走的消息,一经传出,看热闹的弟子们,立刻涌了过来。
执法堂不得不又派出几名筑基,将恨不得把两眼贴上屋椽的弟子们,赶到远一点的地方。
其他几名筑基,去取人证物证。
一路被押来,薇薇已经冷静下来。
情天道:“绝对不能承认,金瑶灵的脸皮,一向厚如城墙,你既然继承了她的身体,也要发扬她的精神。”
薇薇深以为然。
双手被束在身后,她老神在在:“为什么抓我?”
李教习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要狡辩,气愤道:“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薇薇:“我要有什么数?”
李教习气得手都要抖。
没想到她能这么不要脸。
“你若不是心里有鬼,见到我怎么就跟耗子见到猫,掉头就跑?”李教习也冷静下来,质问道。
薇薇当即学金瑶灵的语气,说:“逍遥一道,自古有之,教习却是个老顽固,不能通晓其中的乐趣,反而处处妨碍我,我当然要跑,春宵苦短,被你抓到,我要少多少个春宵?”
围观的人,互相挤眉弄眼。
这个金瑶灵,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什么都敢说,说起男女之事,更是如凡人吃饭饮水,一点都不忌讳。
李教习火气又升上来:“好,暂且不说别的,但你在剑君的洞府中,设下快活散,对剑君图谋不轨之事,如何抵赖?!”
“哈?教习莫不是弄错了吧,我对师尊图谋不轨?”仿佛口味被侮辱,薇薇义愤填膺,“我金瑶灵是什么癖好,在座的各位,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喜欢好看的男人,但恕我不敬,师尊那种在床上叫都不会叫的百年老处/男,我没有兴趣!”
话音刚落,忽然有人道:“剑君!”
“是剑君!”
“剑君怎么来了!”

第84章  尊师如父   对待剑君,就应该像尊敬父亲……
此起彼伏的剑君二字, 出自身后。
薇薇小脸一僵,没有立即回头。
一说当事人便到,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但情天说的没错, 金瑶灵的脸皮, 厚如城墙, 刀枪不入, 她既然继承了她的躯壳,也要发扬她的精神。况且, 金瑶灵丢的脸, 关她白薇什么事啊?
她得稳住。
识海里,仿佛望见什么, 器灵害怕得话都说不好了, 结结巴巴道:“薇薇, 无……无论一会看见什么, 你都不要惊慌,灵虚界无奇不有,弃忧剑君长成这个样子,或许只是天道开的玩笑。”
薇薇不明白它的意思。
弃忧剑君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难道传言不实, 其实他貌丑如盐吗?
即使他的容貌,再惊世骇俗, 薇薇也不觉得, 能吓到自己。
除非他长得和崔绍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是镜花水月虚拟出的人,一个是真实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剑君。而且, 这里是千年前真实的灵虚界,不是曾经玩过的游戏,不同的人可以共用一张建模。
似乎都要被自己逗笑了, 薇薇抿唇一笑。
她转过头去看。
执法堂外,青空无望,蓝白色服侍的弟子们,分列两旁,中间簇着的男子,白袍如雪,清冷若仙。
剑眉星目,眼若点漆。
薇薇脑中轰然一下,几乎没有站稳,手指紧紧攥住裙角。
怎么可能!
他怎么和讨厌鬼长得这么像!
旁边押解她的执法堂弟子,扶了她一下,心里好笑,刚才不还嚣张得很,怎么一见你师父来了,吓成这样?
薇薇心脏狂跳。
师兄最崇敬的弃忧剑君,除了发色不同,和崔绍几无不同。
可是镜花水月只是一个幻境啊!
我是不是还在竹楼里,没有醒来,置身噩梦?
她去掐袖子中的手指。
很疼。
不是假的。
薇薇脸上,血色尽褪。
不动声色,眼神从她脸上收回,盯着那条颤巍巍相连的红线,青年淡色的唇,也几乎抿成一条线。
心中恨恨,白薇,时隔这么久看到我,这就是你的反应吗?
你厌恶我,已到了这种程度?
想起城墙上,她轻摇曼舞,语笑嫣然,却在下一瞬,毫不留恋,一跃而下;还有假魔渊里,她污化他的名字,说他有大病。
再有方才,刚至时她说的那番话……
青年咬肌鼓起,掌心攥紧。
不能让她知道,他是雍国的崔绍。
他只能做灵虚界的崔弃忧,而不是雍国的崔绍。
情天也吓得够呛,却还记得安慰她:“镜花水月虚实相生,说不定它创造幻境中的崔绍时,借用了弃忧剑君的容貌。他们虽然长得很相,但头发的颜色不同,而且就算两人是同一个人,你现在是金瑶灵,可不是百里薇。”
它贴心安抚,薇薇并没有觉得心中的惊吓,有减少分毫。
执法堂去取人证物证的弟子,将人和物带回。
人证物证俱全,她无从抵辩,被押进寒冰洞暂拘,等待几日后的打神鞭之刑。
寒冰洞。
这一处在上清宗的东北一隅,整座山头被挖空,遍置极北之地采回的万年寒冰。万年寒冰,酷寒无比,却有炼体之用。很久以前的一位掌门,突发奇想,采买来这些寒冰,供给弟子炼体,却没几人赏脸。后来寒冰洞便成了专门关罚犯下重错的弟子的所在。
执法堂的那位弟子,打开洞门,将她推了进去:“金师妹,好好反思,三天后再开门领你出去受罚。”
寒冰洞内洞窟如蚁穴,对应不同的境界,有不同的洞窟。
没人敢徇私枉法,但也不会有人专门针对她,她被领来的这一个,是为筑基后期准备的。
符合境界。
只是储物袋早被卸下,没有御寒的法器法衣,浑身的灵力,也早被锁紧。
洞内裹着厚厚冰层,寒气四溢,伸手不见五指。
薇薇瑟瑟发抖,牙齿打着寒颤,蜷缩在一旁。
她冷得厉害,却没有心思,去想冷不冷,和三日后的打神鞭之刑。
荡在脑海里的,只有一个念头,弃忧剑君怎么可能是讨厌鬼呢?
她不敢相信。
也不想相信。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升上脑海:若弃忧剑君是崔绍,那他和天生邪魔,会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是魔,一个是历史上正道魁首般的人物啊!
没多久,才合闭不久的冰门,再一次被打开,看守的弟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微生师叔,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话,还是尽快说为好。”
“我知道了,多谢这位师侄。”
置身黑暗一段时间,薇薇几乎难以睁开眼前。
但这个声音,她永远记得。
是师兄!
师兄来看她了?
这一瞬间,眼泪涌上眼眶,薇薇差点忘记自己是金瑶灵,想冲上去告诉师兄,她很想他,来到灵虚界后,她一直都有很努力。
“金师妹,你感觉怎么样?”蓝衣师兄温润的嗓音,在流淌着寒气的浓黑中,倏然响起。
金师妹。
薇薇咬牙。
她现在是金瑶灵,不是白薇。一千年前的师兄,也并不认识白薇。
这具身体,只有筑基,薇薇看不见师兄的脸。
也幸好看不见师兄的脸。
不然她怕自己真的要像小时候一样,在师兄面前哭成个大花脸。
察觉到她不稳的情绪,微生亮叹口气,道:“金师妹,你既然也知道害怕,当初又何必那么做呢?”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衣大氅,披在薇薇的身上。
一瞬间,严寒被抵御在外,绒毛拂过肌肤,带来柔软的触感。
又将一颗珠子,塞进她的掌心。炙热的感觉,烧便全身。
“这是难得的火灵珠,你握在手里,三天之内,不会冻坏身体。”
薇薇吸了吸鼻子:“谢谢师兄。”
“不用谢我,是师尊拿来,让我交与你的。”
薇薇一呆。
弃忧剑君?
是他让师兄拿来这些东西的?
微生亮趁机教育她:“现在知道自己如何大错特错了吧,师父之于我们,便如同父亲一般,你如何能对父亲生出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呢,你对待师尊,应该像尊敬自己的父亲一般。”
事情不是她做的,但此刻她是金瑶灵。
薇薇只能说:“师兄,我错了。”
微生亮也听说她在执法堂前的那番骇世惊俗的话,不知道她是知错还是假知错,只道:“你知错了便好。”
薇薇还想和师兄多说说话,尽管是用别人的身份。
但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微生亮离开。
她颇为失落。
情天说:“等出去了,你就能每天看到你师兄了。”
就算能每天看到师兄,现在的师兄,并不认识她,说不定还讨厌她。
薇薇压制住心中的酸涩,去看手心中的火灵珠。